第三章
一 水世界
阳光和煦的勿忘岛，一条小河流，河流上有著一艄小木舟。
木舟上有两个少年和一名少女。
[风和日丽春光好，旭光闪耀耀，清晨朝露盛开早，妩媚迎人笑。]
竹竹开心地唱著，歌声清脆悦耳。
我们把昨天竹竹睡著时发生的事与竹竹说了一遍。
大家都觉得雷沃尔达既然不是有钱人，武功又高得不正常。
一组和二组间显然是有别的分类方式。
我回想在教室看到的雷沃尔达和美美的女生，隐约觉得抓到了什麽，但总不具
体。
[以後，会知道的。]竹竹索性下定结论，开心唱起歌来。
蓝天白云下，大信和我与竹竹合起声来，[夕阳西下霞光照…]
清风徐徐，流水涓涓，溪流三重唱，哼得不亦乐乎。
[啊~~~]竹竹忽地停了歌声，双手抚著脸颊 [啊~~~~呀!]
[怎麽了?] 大信和我同时问道。
[我昨天顾著睡觉，没有洗澡!!!!] 竹竹音调高八度。
[我们也没洗呀!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吗?] 大信与我互望一眼。
[我也没有衣服可以替换!!!!]还是高八度的声调。
[我们也没有啊。]
竹竹的嘴嘟得老高，心情好像变得很沉重。直嚷著[讨厌~人家要洗澡啦!洗澡!!
洗澡!!!]
我和大信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明明唱得很开心，明明一样澡都没洗，只是差在有没有想起来，心情上竟有如
此天壤之别。我实在是不了解，况且，澡没洗就没洗，有什麽大不了。
所幸，竹竹闹没多久的时间，我们就看到了第二关。
关卡编号三的『水世界』。河流终点是个一大两小的湖泊，小舟顺著流入一个
小湖泊，我们依序上了岸，湖泊座落在山岩巨石错落间，夹著稀稀疏疏的林木，我
们必须途步绕过巨岩到另一个小湖泊，那里才是这关的试验地点。
[好!]竹竹停了下来，吸了口气。
[我今天一定要洗到澡并且换新衣服!] 竹竹在巨石前对蓝天大喊，之後，烦躁
的表情一扫而空，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朝关卡前去。
我和大信再度面面相觑。
越过巨石，果然是一池湖水，大概是两个运动场大的湖泊。
湖水并不见清澈，湖面上悬著一朵朵似绿色荷叶大小的漂浮物。
随著波动载浮载承，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条手臂粗的钢绳横跨过湖面，直达彼岸。
钢绳在强风吹袭下，上下左右晃动著。
湖岸是一大片石子地，一个著白色棉质浴衣的身影伫立著，浴衣掩不住一双修
长结实的玉腿，腰带并未紧系著，任由自然下摆，姣好玲珑的身材在似露未露的情
况下展现无遗。尽管脸蛋被墨镜遮去大半，藉由剩下的四官，我感觉这人应该是个
漂亮女子。
一头栗色及肩长发，湿润贴著女子白晰的颈部，女子脱下墨镜，甩动长发，展
现万种风情的微笑，这女子看似极眼熟，细想之下，不就是一组那位漂亮、有著超
龄美貌的女子吗?
漂亮女子脱完墨镜，接著褪下浴衣。
(莫非这关是考脱衣秀?)穿在浴衣里头的，是一袭贴身蓝白相衬的泳衣(或紧身
衣)。
漂亮女子用手拉了肩带。
(不要再脱了，荒郊野外，鼻血喷不完。)
女子自浴衣口袋拾了样东西，娇笑道 [过关的方式是?] 女子的声音十分甜腻，
蜜糖似地浓得化不开。
只是身材如此火辣诱人的她在与谁对话?除了岩石，她四周并无任何禽兽似的人
类或人类中的禽兽流连，完全是普级的单人写真画面，回答的声音自稍远处的巨岩
传来。
[考生们，你们好!]
巨石向我们问好，看样子，这关的主考官是颗大石头。
[本关的考试方式不难，走过绳索，到达湖对岸，即过关。]
女子笑著[ 就这样?]
我估计绳索长约四五百公尺，但不够粗，立足在上头有点困难，加上绳索会不
停摇晃，湖水深不见底。但没强制规定落水即淘汰，这关确实不算太难。
声音再度响起 [当然，途中会有些阻碍，考生请自行克服。落水後若浮得起来，
回到绳索处完成试验，其过关资格也是被认定的。]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落水後要再回来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莫非湖里头有什麽古怪?平静湖面的湖起了
阵阵涟漪，一片片鱼翅自水面浮出来，各自在湖里盘旋游动。鱼翅是种食物，和燕
窝一样，本身并无特殊味道，透过厨师的调理，才能变成佳肴珍馐。但我想这里的
重点在於鱼翅是经由鲨鱼的鳍或尾端部分经系列加工而成的名贵海味，也就是说湖
里头有鲨鱼!!!!
鲨鱼，是的，我非常肯定是鲨鱼，只是不知道是什麽样的鲨鱼，竟然在我眼前
很活泼地跳来跳去，一尾接一尾。每一只的体形都极巨大，森白有力的巨齿似乎等
著食物的来到。
[ 飞咬鲨，卵生，贪婪的肉食性动物，以鱼、小管、海豹、其它鲨鱼为食，根
据过去的实验，当食饵置於鲨鱼群中，此种鲨鱼的许多感官都被同时刺激，会变得
异常凶暴，不分青红皂白攻击食饵。因其鳍巨大能做出飞鱼的飞跃动作，故以此为
名。]
竹竹随口说出此种鲨鱼的来历，竹竹就像本活的人形百科全书。
[那…它有没有人性，譬如像猿北北的高智能可沟通...]我开口问道
[人性没有，连人都吃倒是真的。]竹竹无奈地回答我。
[时间是三十分钟，二组的考生将由一人代表出赛。]石头说话。
会飞会咬人的鲨鱼，我的天! 考个试一定要这麽血腥，考生喜欢血腥就算了(像
雷渥尔达那样)，连主试官都爱这一套。我开始怀疑这吾尔学院究竟是所怎麽样的学
校?会过关的学生入了学又会如何? 毕业当个马戏团员? 还是特技表演小生? 若是过
不了关，真的在这里赔上小命吗?
我笑了，我知道答案。
[大信、竹竹不用紧张…]我试著安抚他们。
[那些鱼一定是假的，机械鱼之类的，我们被咬到也不会有事。
毕竟只是入学考，若我们有意外，学校如何对家长交代。
所以放心，若是大信上场，一定没问题。]
[是吗?]大信拿个皮球大的石头，丢向湖面。
鲨鱼们聚了过去争食著，一个皮球大的石头转瞬间化为乌有。
鲨鱼们无趣地散开，好像知道刚才吃到口不是真正的食物。
[好像不是那样。]大信很严肃地推翻我的论调。
[外公一向来真的，过不了关的人很可能也出不了岛。]
[二组的考生将由抽签决定人选，请选择我脚下的石头。]
巨石脚下有三个巴掌大的石子，我们一人拿一颗。
扁平石头表面是白的，翻过面竟是黑的。
[黑的石头将是应试考生。]巨石宣布。
我是一黑一白，所以不是我。我有点庆幸。但转念一想，万一是竹竹，那怎麽
办? 我有点担心，竹竹笑著把石头递给我，是两面纯白的石头，还好，还好，这种
场面，大信一定能搞定。
[明朗，你要小心，不要被咬到。]大信口气颇为担心。
[………我为什…]大信手上的石头也是两面纯白。
等一下，也就是说，应试的人是我。
我眼前一阵空白，双脚无力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回想鲨鱼们争食的画面，我…我如果不考了，可不可以?明知道会受伤，明知道
可能没命，还去送命的人不是很好笑吗?[竹竹，大信，我可能过不了关…..]
大信拍拍我，[很多事都要尝试才知做不做得到? 你昨晚不是很快学会【凝】，
明朗你很有潜力 ，相信自己，我们也相信你。]
[对呀!若没做就放弃，一定是注定失败的。明朗，你就不要再隐瞒实力了。]竹
竹很天真地笑著说
两位，不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们一样是天才。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随街可见的普通人。
我也不会，也没什麽好隐藏实力的。
[我闯关，失败，你们没关系?]我问道
竹竹和大信都点了点头，边说道 [不会有这种事的啦!]
[怎麽会过不了关，有考必过，没考一定不过。]
我想，这两个天才都没弄懂我在问什麽。
我叹了口气，硬著头皮上吧!
[考生请报上姓名!]
[曾明朗] [宫月牙子]
我和那漂亮女子互望一眼，她对我笑一下。
真的很漂亮，近看更是迷人，长长的睫毛，深蓝眼瞳。
她比我高过一个头，这样的个头、脸蛋真的超龄许多。
[小弟弟，不介意我先考吧!] 宫月牙子对我说。
我被小看了，还是她真的比较老?我不服气的说[没问题，你先请!]
宫月牙子摸摸著我的头，笑著 [那就不客气了。]
轻盈地走向钢绳索。
宫月牙子赤脚踏上钢索，钢索虽然晃动。但宫月牙子以绝佳的平衡感稳固著，
神色自若。
看著绳索上穿紧身衣的宫月牙子的姿态，有种看体操表演的感觉。宫月牙子继
续轻巧地前进，一头飞咬鲨冲出水面扑向她。[危险!!!!]我不禁脱口而出。
二 勇度悬湖
[危险!!!]我脱口而出，但是有性命危险的是什麽，我倒是没考虑得很深入，是
宫月牙子还是飞咬鲨?
飞咬鲨扑了个空，宫月牙子在钢索上一个前空侧翻，优美俐落地避过这一咬。
宫月牙子快步在钢绳上走了起来，仅管钢绳晃得厉害，宫月牙子就像在平地上疾步
前行，我隐约听到娇笑声。
一头一头的飞咬鲨意识到有食物到来。前扑後继地跳起来，湖面上空一头一头
的鲨鱼摇头摆尾，煞是好看。(人说数大便是美。)
鲨鱼们不会再让她前走进，宫月牙子意识到，停下了脚步。
[呵~~呵~~]宫月牙子掩口笑著 [小鱼们，乖乖!让路给姐姐]
鲨鱼当然听不懂，有两头鲨鱼左右各一张牙便想咬，宫月牙子一个侧身，伸手
各轻拍了两头鲨鱼腹部一掌，鲨鱼甩飞出去。[有分寸点，姐姐我在讲话呢!]宫月牙
子娇笑。
宫月牙子伸手自後发际，右手魔术似地变出一个短棒。
短棒挥舞成圆状，抛上天空，[呵~来场表演吧!]
宫月牙子在钢索上旋身微笑，身形舞动著。
我在此刻运起了【凝】。
鲨鱼一头头扑向宫月牙子，她以最小的距离闪避，等著棒子的落下。
透过【凝】，我看见有【气】正大量汇集到宫月牙子的右手。
[呵~~~呵~]棒子落下，【气】迅速地传导到棒子上，短棒前端是个圆头，【气】
迫著圆头剥落，宫月牙子一抖手，一条宽边的紫带扬了开去。紫带如灵蛇般舞动，
卷向一头巨大飞咬鲨，鲨被缠著拉去撞另一头鲨，丝毫不费力。
【气】自宫月牙子右手延伸至紫带尾端，灵活得像有生命似地。
[好厉害….]我喃喃自语。
[你也看出来了。]大信来到我身边，[透由甩带，完全发挥【聚】。]
[你们在讲什麽?]竹竹蹦跳过来。
大信简单向竹竹解释，竹竹吵著要看。大信聚气到竹竹双眼。
我们三个就在岸边看著宫月牙子运【气】与鲨鱼共舞，[太美了，太美了!]女子
赞叹声传来我转头看向竹竹，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声音是湖面传来，我没听错的话，是发自宫月牙子口中。
宫月牙子半眯著眼，陶醉的神色，喃道[太美了!]
[我这样也美!]紫带笔直击中飞咬鲨头部。
[那样也美!]身形一转，紫带优美弧线，扯得另一头飞咬鲨翻腾。
[无一不美!]宫月牙子跳起来，在空中旋体侧翻三圈，湖面上浮著数十尾躺平的
飞咬鲨，阳光灿然，我看不清宫月牙子的身形。
[美丽的句点!]紫带旋转起来，一圈一圈罩著宫月牙子。带起强大的气流，像个
小龙卷风，卷食四周的飞咬鲨。
(美是很美，可是自己讲自己好像….. ^__^||||)
半饷，已经没有跳得起来的活泼飞咬鲨。湖面上，翻著白肚的鲨鱼比比皆是。
宫月牙子轻快曼妙地抵达对岸，转身，又走了回来。
宫月牙子笑著与我们对望，[鲨鱼们死了?]我心情很复杂，我不希望有动物死掉，
可是若是都挂点，我接下来过关就容易多了。
[没有，只是昏倒，过会儿就会醒来。]宫月牙子愉快地回答。
[太美了，太美了!]女子声伴著鼓掌声传来，是竹竹。
竹竹出现慧黠的神情，每当她变成这个模样，整个给人的感觉就不再是天真可
爱，而是聪明带点古灵精怪，相当特别。
[姐姐不仅长得美，舞蹈姿势美，服装品味更是一流。]
竹竹赞叹地[这套体操服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吧!]
[妹子，你过奖了。]宫月牙子听得大乐，[衣服是我自个做的。]
[竹竹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姐姐也帮忙设计一套衣服?]
[当然没问题!妹子你这无尾熊装也挺可爱的。]
这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我记得在教室内，竹竹和宫月牙子还因制服问题有
过小小不愉快，现在却像从没发生过这件事。
[姐姐皮肤这麽白嫩透红，如此洁净。在岛上这几天是如何做到保养的啊?]竹竹
笑问著[妹子，我跟你说~]宫月牙子热络拉著竹竹，[我们女人，肌肤的保养是最重
要的，用心护理你的皮肤是自尊的标志，不是虚荣心的展现，每天的保养一定不可
少。]宫月牙子拉著竹竹回到方才浴衣的放置处，浴衣底下有个圆形亮面的盒子。宫
月牙子自盒子内拿出一瓶半透明的瓶子。
[这是洁肤菁华凝露，在一浴缸的水内倒入一小匙。有清洁保养的效果，洗後皮
肤会有一层水似的保护。][妹子，即使不上妆，清洁还是要做。啊呀!你瞧这一层油
垢，
妹子，男生脏就让他脏，女生要乾乾净净的，白净就有一份清爽的美。]
我感觉宫月牙子和竹竹的眼光扫向我和大信，我和大信面面相觑，[我们真的很
脏吗?大信。]
[会吗?]大信露出疑惑的目光，摸了自己脸一把。
宫月牙子淘淘不绝地介绍各式保养品，还分了一堆给竹竹。
两个女生美容经谈没完，又讲到服装经。
宫月牙子从箱子里拿出许多布料，两人兴奋地比手划脚，吱吱喳喳。
古老的传说中凑齐三个女人，可以招唤一座菜市场。
幸好现在的状况是三缺一，菜市场只来半座。
我蹲在岸边，看著翻白的鲨鱼肚，想著什麽时候我才能应试。
我什麽时候从容就义?回想宫月牙子精湛的紫带舞，雷渥尔达的时雨刀气，这一
组的考生都有过人的武艺。一开始，我们感觉二组受到不是人的待遇，现在看起来，
不是人的应该是一组的考生。他们精通【气】的运用，应试态度轻松自在。只是雷
渥尔达和宫月牙子如果打起来，不知道谁强?
我只会【凝】，鲨鱼咬我，我该怎麽办?说实在的，今天如果我的实力刚好强到
可杀死鲨鱼，我会这麽做吗?不杀死鱼，死的就是我，我想不死，鱼就要死。
虽然我吃鱼，但吃鱼和杀鱼是两回事。
所以今天就算我程度提升，但若没强到如宫月牙子的程度。
我会陷入的处境和今天是相差无几的。
又不能不比，有什麽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二组考生曾明朗请往前。]石头发出声音。
[都醒来了!]湖面上没有了白肚鲨鱼，我沉思了相当久的时间。
[妹子，聊得真愉快，可是我不得不走了!]
这时宫月牙子结束与竹竹的谈话，准备向我们道别。
[姐姐要往那走啊?]竹竹依依不舍。
[顺流而下，往’琉璃塔’的方向前进，找一关通过。]
宫月牙子穿起浴衣戴上大眼墨镜，仰躺她的橡皮小沙发，抹著防晒油。挥手向
我们道别，[三位，终点见。]啜著饮料，顺流远远飘去。
[换我们了。]大信朗声。
我往前走，脚却开始抖了起来。
[我… ]脚抖得不受控制，我无法再往前走。
大信摸著我的背，隔著手掌，一股暖流麻痒感传来，[明朗，我知道现阶段过这
关你还有点困难。竹竹和我都在，这绝不是你一人的事，是我们三个的事，不用怕。]
大信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我们全力作你的後盾!]大信输送了大量的气到我身上，换言
之，他对我用了【聚】。
在我身上用【聚】，会有什麽效果?我并不知道，我相信大信决不会置我安危於
不固，想起昨天的事，我勇气骤升，脚也不抖了。[来吧!鲨鱼。]我踏上钢绳端，绳
子很湿滑，我几乎站不住。
我一步一步走著，鲨鱼只是盘旋著并不像方才那穷凶恶极飞扑。
我稍微安心，加快了脚步。一群飞咬鲨一直跟著我。我紧张地流汗，一心期望
在它们没采取动作前就到达对岸。
绳子剧烈摇晃起来，有几只鲨鱼竟用身体撞起钢绳。
摇晃下，我一个站不稳,摔进湖里头，
[明朗!!!]落湖前，竹竹的尖叫传入耳里。
湖水不清澈，但鲨鱼在身边游过来游过去，近得不会看不清楚。
[救命…咕….]我想开口求救，一开口就吃了一大口水，好咸。
我嚐试游回绳索处，游泳对我不是难事。难的是游赢这些鲨鱼。
在我努力挣扎时，一只飞咬鲨发现我，疾游过来，一个不客气，咬向我的右手。
我感到右手传来一阵疼痛，其他的鲨鱼尾随靠了过来。
血盆大口纷纷张了开来，讨取它们这迟来的美食。
没意外的话，我想我曾明朗会在这里被鲨鱼啃个精光。
鲨鱼吃人，吐不吐骨头呢?意识模糊前，我想著。
三 飞咬鲨的抉择
痛!疼痛从右手臂、侧腹、左大腿、屁股、小腿、头传来，痛得我从半昏迷的状
态中醒了过来，现在是发生什麽事了?
我究竟在那里? 睁开眼，眼前浊浊的液状物，看不清楚东西，感觉有很多东西
咬著我，低头望向我的右臂，果然挂著一个巨大物体，那物体以恶狠狠的眼神与我
对望，这眼神很熟悉，我想了想，不就是一尾鲨鱼嘛 !
是的，一尾鲨鱼，那它咬著我做什麽? 我想我绝不会没事跑到水里和它对咬，
况且现在是它和它的兄弟们咬著我，我完全没有还口反咬的馀地。情形其实有点尴
尬，我身上挂著这麽多条鲨鱼，新鲜活跳跳的鲨鱼，右手臂、侧腹、左大腿、屁股、
小腿、脑袋上各挂一头。每只都努力摇动自己的身躯想把肉自我身上撕扯下来。想
想那个模样，万一被竹竹和大信看到一定会笑死的。
大信…啊 !我想起来了。我落了水，鲨鱼群扑向我，我不是死了吗?
现在却成了双活僵持的局面，鲨鱼们死咬著食物(就是我曾明朗)不肯松口，我
则在水里载浮载沉，动弹不得。为何我没被咬死 ?
一阵窒息感涌来，没时间想这麽多，我需要空气，死命地挥动我的四肢想向岸
上游去，疼痛的感觉还在，但我四肢的活动并不受太大限制，鲨鱼们大概都有去减
过肥，并不觉得重。我努力浮出水面，喘了一大口气，新鲜的空气真好! 我用唯一
没被咬的左手向著岸上的竹竹、大信打招呼。竹竹高兴地挥手回应。大信笑著，脸
色好像有点苍白。不管如何，我还活著，我尝试扳开右臂鲨鱼嘴。咬得很紧，但稍
使力就扳开，奇怪，我的力气何时变得这麽大? 我迅速甩掉这些饿鲨，每只都不客
气地补它一记老拳，送它见周公去。我感觉有用不完的精力，我抓著绳子一边前进
一边扁鲨。
※ ※ ※ ※ ※ ※ ※ ※ ※ ※ ※ ※ ※ ※ ※ ※ ※ ※ ※
[现在明朗身上发生什麽事呢?] 竹竹转头问大信，
[你说不用担心明朗，你究竟做了什麽? 大信 。]
大信神色有些疲惫，嘴唇惨白，淡然一笑。
[我在明朗身上用了【凝聚】，看起来，我的判断是对的。]
[【凝聚】?]
[我之前用在你眼睛的叫【凝】，可用来看见气的流动。
我贯了大量的气到明朗身上，气遍布全身，强化了肉体
形成坚固的保护，称【凝聚】。]
[刀枪不入，金钢不坏之身?]
[没这麽神奇，以飞咬鲨的咬力，我施在明朗身上的应该够用。]
[大信，你..好像很累，你释放多少气?]
[一 半，保险起见，我用了一半。]大信疲倦地回答。
[明朗还不懂气的运用，那些气用来保护他不受伤害绝对足够了。]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竹竹神色不定，陷入沉思。
[你为明朗和我付出这麽多? 值得吗?]
竹竹扶著大信坐了下来。 [为什麽 ? ]
[你不是说我们才刚认识,一起走,一起玩。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为好朋友做些事有什麽不对吗? ]大信淡笑著反问
[明朗看不出来就算了，难道大信你不知道，我和小竹是不同的吗? ]
竹竹聪慧的眼神透出无奈和说不出的寂寞。
[一样的，在我眼中是一样的。] 大信疲惫的眼神透出一丝温柔。
[你的活力、天真、慧黠、博学、自信，每一刻都是你。]
[不同的。]竹竹摇著头，[你不了解，不管如何，是不一样的。]
[我能存在的时间并不多，而我一定要进吾尔学院。]
[你一定要帮我!]竹竹握住大信的手。
[我也有非进学院不可的理由，但我们现在只有靠明朗罗!]
大信淡笑拍拍竹竹的手背。
竹竹脸蛋微红，抽回小手。
[明朗现下不知怎样? 应该快到对岸。远得看不见人影了。]
[不妙!]大信神色一变，[我施在明朗身上的气正在大量的减少。]
远方湖面上传来一阵阵爆破水声，水花溅得老高，一个接著一个
宛如一颗颗小型鱼雷爆弹，飞咬鲨每只都摔飞得远远地。
只见湖上的曾明朗浮著，左右手交替打向湖面，手掌一碰到湖面，
水立即爆开，带著巨大的波动。明朗越用越顺手，脸上的微笑也变成得意的大
笑。
[明朗正在使用我施给他的气? 他应该不懂气的运用控制的。]
大信一脸不解的疑惑。
[这样很好啊~明朗可以更快到达对岸。] 竹竹很高兴笑著。
[问题是他用气的方式毫无节制，这样没多久，我的气就不够保护他被鲨鱼攻击
而不受伤。]
闭上双眼，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大信使出 【静感】。
一会儿，大信绝望地张开眼睛望著竹竹。
[惨了，气变得很微弱，他正在下沉…。]
竹竹可爱的脸蒙上一层寒意。
※ ※ ※ ※ ※ ※ ※ ※ ※ ※ ※ ※ ※ ※ ※ ※ ※ ※ ※
飞咬鲨似乎是中看不中用，前进中我又被咬了好几处，感觉痛痛的，但没有受
伤。可是鲨鱼实在太多了，不断地涌过来，几只咬不到我的，咬著咬著索性就咬到
同伴身上，血，渗了出来。
不妙，血腥味让飞咬鲨亢奋起来，每一只都杀红了眼地狂咬，也不管自己咬到
什麽，是食物还是同伴的肉，彼此相互厮杀，整个场面混乱地无以复加，浊绿的湖
水染上红色的血腥。
我，曾明朗，飞咬鲨预定的美食，完全漠视被弃置一旁。
一阵冷风吹过湖面，几声黑鸦的叫声自安静的天空传来。
一阵混乱中，有几只鲨鱼来咬我，可是一咬就松口，游离前
眼中还露出不屑的鄙夷神情，像吃到什麽难吃的，还要忙著漱口。
[不要自相残杀了!]我感到一阵难过和没来由的生气。
我挥手要阻止那些咬自己同类的鲨鱼。我是半浮在水面，手掌碰到水面，碰!
巨大的水花溅得我满脸都是，我不置信看著自己的双手，
运起【凝】观看。原来，我浑身上下充满了【气】，层层紧密地包裹著我，气
随我挥动部份流向我的手。我想起宫月牙子运气舞动的姿态散发出的威力。想起大
信对我施行【聚】的感觉。难怪我的力气变大，皮硬得鲨鱼都不爱咬。
我高兴地再用力拍了一掌，湖面水波不兴。
奇怪，我思考其中的差异。是情绪吗?
第一次我是有点生气的挥掌。第二次则是好奇高兴之下挥掌。
我试著让自己生气，想起鲨鱼们的不自爱，不伦的相残，
必须有人出面阻止这惨绝鲨伦的事。随著怒气上升，双掌微微热了起来，我再
度挥掌。碰! 的一声，气随我挥动比我更快碰触水面，造成巨大的爆破。那些咬同
伴的飞咬鲨被爆风震飞，太好了，
我笑著，我再接再力，连挥数掌，碰!碰!碰! 水花爆得到处都是，鲨鱼飞得到
处都是，没空互咬。我得意的大笑，这件水世界的鲨伦悲剧在我曾明朗路见不平下
被阻止了。我努力挥著掌，气不断放出，水花四溅。[哈!哈!哈!]
我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身子疲软，不仅手掌放不出来气，连游泳的力量都挤不
出来。身体就像被抽空的气球，不，更像铅球，往湖底下沉，水底的世界安静无声。
几只没被咬的鲨鱼游向我，张开它的嘴，要向我说谢谢吗? 我疲累閤上眼想著。
※ ※ ※ ※ ※ ※ ※ ※ ※ ※ ※ ※ ※ ※ ※ ※ ※ ※ ※
[我去救明朗!]大信立起身，顷刻间，做出决定，一个站不稳，半跪了下来。
[怎麽救? 你自己都这麽虚弱!] 竹竹扶著大信起身。
[我可以的。]大信咬咬牙，聚起剩下的气。
[大石头!] 竹竹跑到巨石前，[叫鲨鱼停止，不要咬明朗。]
[鲨鱼是野生的，不受控制。] 巨石机械式回答。
[竹竹，没时间理论了。]大信疾步向湖岸跑去。
两道黑影自巨石顶端小洞射出，卷向竹竹和大信。
是铁鍊，粗大的铁鍊分别困住大信和竹竹。
[考生不准防碍考试进行，请安静待至时间结束。]
巨石规矩无生气的回答。
[你…..]大信焦急中并发出怒气，用力想挣脱，铁鍊纹风不动。
[臭石头，敢这样绑我，当心我让你变成废铁!] 竹竹怒上眉梢。
四 结束了
[这石头是人工电脑 ?] 被铁鍊缚著大信转头问竹竹
[没错，还是个死脑筋的笨电脑。] 竹竹口气明显不高兴。
[考生，请遵守规定。]大石头再次强调。
[不管!]大信暴喝一声，用力一挣，铁鍊松动。
[啊~~~]伴著惨叫，滋滋的电流透过铁鍊窜至大信身上。
[若不遵守规定，只有强迫遵守。]大石头发出电流阻止大信的动作。
原本虚弱的大信遭此一电，几乎站不起身。
竹竹灵动的双眼估量著目前的现况，一阵风扬上发梢。
[好!好! 我们守规矩，放开我们 好吗?] 竹竹转怒为笑。
[为防生变，在时间结束後，铁鍊自动解除。]大石头不为所动。
[那打发一些时间，我们来聊天好了。]
[你是那个机型的电脑。]竹竹开始发问。
[AROBAT VT6996 人工智慧第九代 。]石头照实回答。
[喔!阿土伯型的。]竹竹笑得颇深意，[考生因考试而亡做何处理?]
[视为意外身亡，考生在同意入学试时，即视为同意自行担负所有责任风险。请
参阅手册第392条第3款第2点。][大信，你有仔细看完手册吗?]天才的小睡美人余竹
竹连睡觉时间都嫌不够，那有空看手册。大信摇头，面对长达501条的烦琐、枯燥的
入学试须知，有耐力如大信者都得投降。
[那….一组和二组考生的分别?]竹竹再问。
[考生资料属一等机密，无法透露。]
[合格的条件如何认定?]
[考试资料属一等机密，无法透露。]
[考试的终极目标是什麽?]
[考试资料属一等机密，无法透露。]
[一问三不知，你是猪脑吗?]
[……..不是，是电脑。]
[你这麽蠢，问什麽都不知道。]竹竹轻叹了口气[你与地球中央电脑【深蓝】是
否有连线?]
[有的，二十四小时。]终於有能回答的问题，生硬如大石头，基於它第九代人
工智慧的模拟情绪，感到松了一口气。
[听著，你是猪脑这件事，我想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用避讳这个事实。
我的问题如果你回答不出来，你就透过【深蓝】的资料库回答好了。]
[我是人工电脑AROBAT VT6996 人工智慧第九代。]大石头抗辩
[我的问题也不难，也不是什麽机密，我不希望再听到’无法透露’’无法回答’
的字眼，好吗?]竹竹口气颇失望，转头向大信眨了眨左眼。
[请发问!] 阿土伯VT6996基於人工模拟情绪，接受这个挑战。
[听著!]竹竹清了清嗓子，[阿土伯、阿土伯，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的女生是
谁? ] 阿土伯以每秒两兆七千亿笔的运算速度搜寻自身的资料库，交叉人工智慧的
辨识，明白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的答案。
客观的条件每个人认定的可爱皆不同，回答无一定标准吗?这样又会被这个小女
生冠於猪脑的称谓。
地球中央电脑【深蓝】有著现今地球上所有人类的各种资料，透过【深蓝】或
许可以得知地球上1至168岁中智力最高的女性，阿土伯连线【深蓝】，进入【深蓝】
的全球资料库，提出了问题。中央电脑【深蓝】得知阿土伯的问题，透过连线给了
一个程式模组，阿土伯迅速执行这个程式模组，准备回答问题。
[阿土伯，快点回答，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的女生是谁?]
竹竹口气有点不耐。
[是…是…]执行完程式的阿土伯变得迟顿，一种不知名的干扰强迫自己说出了
未曾计算过的答案。 [是…余竹竹。]
[什麽?]竹竹笑得慧黠，声音上扬 [把题目和答案合起来说。]
[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的女生是余竹竹。] 阿土伯不得不照著说，不知为何，
少女说出的每句话，此刻都成了圣旨。
[大声、 清楚地说上一万遍 好好给记著了，猪脑。]竹竹笑吟吟道。
[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的女生是余竹竹。]
[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的女生是余竹竹。]
[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的女生是余竹竹。]
阿土伯一遍又一遍地覆述，它的人工智慧受到强大力量的牵制，不能自主。
大信跳起，趁此空档欺进巨石，用全身的力气撞向巨石。
[爆破腿!!!]大信如一个小型飞弹，撞裂石头，一个暴喝，大信连续全力踢出数
十腿，腿劲劈碎巨石的一切，地上散落一地破损的IC元件和晶片机组。一个喇叭碎
片吐出馀音 [地球上最最可爱又聪明..]
挣脱铁鍊，大信转身冲向湖岸，迅如奔雷，神情焦躁。
[好可惜，才说 三遍半就成废铁了。]竹竹松了鍊子，拍拍灰尘。
竹竹跺步走向巨石的残骸，蹲了下来。
[大信，你太用力啦，零件都坏了大半。]竹竹视查阿土伯的遗体下了结论。[没
办法套问「无法透露」的资料…。]
[太迟了~~]大信发出绝望的低喃，拳头紧握。
[我完全感受不到明朗的气，明朗他….他…死了.]
[死了?]竹竹笑容一僵，可爱的脸惨白，喃喃自问道[.….浪费太多时间了吗…
我…]
泪光在眼角闪动，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不要难过，竹竹。]大信安慰竹竹。
[不是你的错，大家都尽力了。]大信口气中有说不出的自责。
竹竹依偎在大信怀里哭了起来。
※ ※ ※ ※ ※ ※ ※ ※ ※ ※ ※ ※ ※ ※ ※ ※ ※ ※ ※
如果，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我不知道是否有人会为我哭泣。
走得安安静静，如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声惊讶或叹息。
世界仍会照它的步伐稳健运转著，有没有我的参与，似乎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结束人生时，我该向谁道别，父母还是朋友….要怎麽告诉他们呢? 还是就这样
子了。
西元2093年7月2日 我沉睡在碧绿的湖底。
水很温柔著抚著我，一种遥远的熟悉感涌现。
一种母亲似地温柔触摸让我感到安心。
心似乎可以这样地永远沉睡下去，不用害怕和担心。
『你已经下决定了吗?』一道深沉的咏叹传来。
(是谁? 好耳熟的声音!)
『离开这个世界。』
(到底是谁?)
『自你一出生，我就伴随在你身边，不曾分离。』
(谁? 是谁?)
『让我看看你心底最牵挂的事吧! 也让你看看这世界如何了?』
一个巨大深蓝的球体在黑暗寂静的星空中缓缓转动，是地球。
球体不断放大，一大片湛蓝的海洋，岛屿环列状，是南太平洋。
一座葫芦形的小岛，岛上小湖旁，有著一男一女。
哭泣声，一阵阵少女的啜泣声传来，少女哭著，旁边的少年神情难过仍试著努
力平抚少女的情绪。
[不会的~不会的~明朗不会就这麽死了] 少女天真的眼眸盈满泪水，努力摇著头
否定这个消息。
[……]少年沉默以对，他不忍心再次自口中宣判朋友已故的消息。
少女放声大哭了起来。
是竹竹、大信，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
竹竹哭得泪人儿似的。
(不要哭呀!竹竹) 我的内心没来由难过和绞痛了起来。
大信一副哭丧脸，一点都没有平日稳重爽朗的模样。
湖面的浪拍打著岸，散落一地零落的机械残骸。
你们在哭什麽啊~不要哭啊~我感觉脸颊有温热湿润的触感，是我的眼泪。
有谁死了吗? 没有啊 没有啊我还在呀! 我曾明朗还活著啊你们不要再流泪了。
『下决定了吗?』声音再次传来『离开这个世界，如同来时，一路上我会与你常
相左右的。』
(不，我不想去，可以不去吗?) 泪的感觉犹在。
『你确定 ?』
(我一定要活下来。)(我..，还有朋友在等我。)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声音带著失望。
(你到底是谁?)
『忘了吗? 我是阿尔卡特』声音中微带笑意
(那….阿尔卡特，和我一起活·下·来·吧!)
一道耀眼巨大的光芒闪起，湖底的水流自四面八方涌来，带来强烈的波动，我
的身躯随波逐流。
五 能力的觉醒
竹竹破涕为笑的神情，我想是我这一辈子难以忘记的回忆。
大信责备中不脱高兴，用拳头锤我来表达感受的举动，我恐怕也会以瘀青好长
一段时间来报答。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一个解释，而水世界这个关卡已经是一团乱。
我脱下湿衣服，裹上竹竹的棉被，和大信、竹竹坐在岸边讨论。
首先是 为什麽我曾明朗还活著?
在人死也要见尸的信念坚持下，竹竹几乎是拉不住一心想跳湖的大信，竹竹死
命拖著，[我不要再失去一个朋友了!] 竹竹使出吃奶的力气嘶哑尖叫。
[不能让明朗就这样留在湖里喂鲨鱼…不行..]若不是现时力量衰弱，竹竹又怎
拉得住大信。
[谁喂鲨鱼了?]我湿淋淋爬上岸的第一句话
[…………]拉扯的两人俱是一呆。
现在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了。
为什麽我曾明朗还活著?
[想你们，赶回来看你们。]我摸著头部不好意思地说。
[…….已经头七了吗 ?]大信喃喃地问
头七是古老的习俗，传说人死後第七天灵魂会回来看他挂念的家人、朋友。
[喂!我又没死~大信，你刚才不是才锤过我。]我嚷著我注意到大信坐的位置离
我有点远，显然对我些戒心。
[你身上半点气都没有。你没有感觉吗?明朗]
大信曾跟我解释过普通人由於不能自由掌控身体的能量，所以或多或少都可以
感觉他们身上气的存在。
健康的人强些，体质差的人弱些。除非修习过如【散】字诀断绝气息的工夫，
否则只有死人才会完全没有气息 。
在大信眼中，此刻我气息的状况跟死人是没两样的。
黄泉路上绕一圈回来，在阿尔卡特将部分记忆归还给我後，我明白了一些从前
我不知道的事，但这要如何解释? 我考虑著。
阿尔卡特不希望有第三者知道它的存在，但对我而言，大信和竹竹是我的好朋
友，他们问起来，我不希望欺骗他们，可是我也没把握说得明白。
[没有了气的保护，你如何避开飞咬鲨的攻击? ]大信紧迫盯人著问[对喔!鲨鱼
有个叫罗伦西尼的器官，可以侦测磁场，你怎麽避开的呀?] 竹竹也插嘴
[…..这就是我实力的展现。]我忧郁地偏头看向远方。
[…………]竹竹和大信一片沉默。
冷风吹过湖面，寒鸦再度传来叫声。
[开个玩笑啦! 我跟你们说实话好了。] [用示范的方式。]我笑著举起合并的食
指和中指。
将双指抵住额头，大喊了声 [瞬间移动!!]。
接著我移动我的脚走到三步外。
竹竹和大信都张大眼，吃惊地看著我。
[明朗，你是什麽时候改行做搞笑谐星的?]大信问著。
[你真的是明朗吗?很难笑耶。] 竹竹也问。
[来打个赌！]我不高兴地跟这没幽默感的大信、竹竹说我指著远方的另一颗巨
石。
[赌什麽？]大信问[赌大信拦不住我去碰那颗巨石。赌输的准备午饭。]
[好啊！]大信饶富趣味地应诺。
我披著棉被转身拉开一段我和大信的距离，大信显然对自己的速度十分有信心，
立在原处不动，竹竹充当裁判。 [预备……开始！]竹竹宣告。
我扬起披在身上的棉被，被子被我旋风似地带起，遮住我的身体、遮断竹竹、
大信的视线，我内聚心神施展生死间所领悟的能力。
松开手，棉被失去支架，软软地自半空中落了下来。
[消失了。]大信不置信地，闭眼使出【静感】侦测。
[奇怪？感觉不到。]大信左顾右盼 [去了那里 ？]
[哇~~~]竹竹只有一个字。
大信朝巨石跑去，在石头前严阵以待。
我断绝竹竹和大信的注意，此刻的我可说是不存在。
走到巨石，拍了拍石头上的灰尘，同时解除能力。
[哈罗！我在这里，大信。]我懒懒地喊著。
[怎麽可能!!]转头的大信，眼神很是很惊讶。
[好好玩!]竹竹看得大乐。 [这是特异功能吗?]
[这究竟是怎样的能力呀!] 竹竹拉著我追问。
我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 [这叫做【绝对不存在】。]
阿尔卡特的记忆是这样解释这个能力的，它不是真正的隐形，所以我不会变得
透明，也就犯不著脱光全身上下的衣物裸奔。
它只是一种失焦的状态，是「不吸引人注意」的超级强化版。
我变成有如路边野草中的野草般不引人注意 。
如同在超级明星旁舞群的脸，试问有谁会去注意舞群的长相。
来个具体点的说法，开同学会时，总有些面孔会让人觉得陌生。
心想我曾和这个人是同学吗？ 这人那冒出来的？如果依照阿尔卡特的说法，这
种人在求学过程就已掌握【绝对不存在】的入门。而我所拥有的只是超级黄金版的
技能。 (绝对的孤僻？)
没人会注意到我，就好像我消失在空气中，所以叫【绝对不存在】。
在对峙雷渥尔达时这项能力就觉醒，但我并不晓得。
原来雷渥尔达那副目中无我的嘴脸不是装的。
透过阿尔卡特的记忆，我捉到一点点窍门。
鲨鱼再如何灵敏的器官，不会注意到我就不会注意，我当然顺利回到岸上来。
[这已经等同【散】字诀高等程度中的【绝隐】了。]
大信羡慕地说道 [有人修炼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明朗，你是潜力无穷还是深藏不露? ] 大信看著我。
[什麽不存在，绝什麽的，明朗你这能力最适合玩捉迷藏。]
[乾脆就叫 【我爱捉迷藏】。] 竹竹娇嚷著帮我重新命名。
[【我爱捉迷藏】] 我喃喃地念了一遍，[就叫【我爱捉迷藏】。]
大夥都笑了，[再来玩一次。] 竹竹玩心大起。
[正面一次。] [侧面一次。] [不行 没破绽 再看一次。]
[没看清楚，再来一次。] 湖畔都是竹竹的声音。
竹竹，你究竟要玩几次啊？ 一次说清楚。
我一直伤脑筋如何解释阿尔卡特的存在，但竹竹和大信都没问我，显然他们两
人早就认定我有不为人知的能力，今天的状况只是提早揭露我的能力，我松了口气，
暂时就这样子吧! 我想。
大信说明之前岸上阿土伯的情形，[阿土伯为何会发生异状?]大信向竹竹寻求解
释。
[你说阿土伯会变成废铁是我做的。] 竹竹有点困惑
[不是，阿土伯是我打坏的，但它之前一直歌颂竹竹是最最聪明可爱的女生，我
想应该是竹竹动的手脚吧。]
竹竹嘟著嘴，手叉腰 [小竹很聪明可爱，大家都知道啊，有智慧进步点的电脑
知道这点也没什麽稀奇。你为什麽要说是我动手脚? ]
大信哑口无言，竹竹不承认，大信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你总不能强迫一个女生承认说她可爱聪明的赞美是做出来的，除非是你已经不
想和她做朋友了。
[我肚肚饿了，想吃饭。]竹竹张大无辜的眼睛，手在地上画著圈圈。
远远看，就像一头自闭的无尾熊蹲在地上画圈圈。
[我们在这里吃个午饭休息，接著再讨论。]大信说
[啊!我有一件事在吃饭前要先做。]竹竹焉地一笑，立起身，语带神秘地说。
奇怪，喊吃饭的是竹竹，有事要忙的也是竹竹。
大信到另一个小湖抓鱼，我负责找枯木生火，竹竹神秘失踪。
半饷，大信烤著鱼，我洗了洗水果。竹竹春风满面，神采动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甜甜地笑说 [你们看看我的新衣服。]
竹竹穿著无袖的淡鹅黄上衣，深蓝的七分牛仔裤，左手腕有碎花珠珠的手饰，
脚底配了个球鞋，头上戴著顶圆形遮阳帽。最有型的是竹竹把猴北北的项圈充当腰
带。
[有没有俏丽可爱呀!]竹竹兴高彩烈在大信和我之间走来走去。
摆出各式各样地走秀姿势。
确实，比起无尾熊装的纯可爱路线。竹竹此刻的穿著有著少女清新俏丽的迷人
气息，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这都是牙子姐给我的喔，连鞋子也是。]竹竹轻快转了一圈。
渲染竹竹的笑容，空气整个都甜晕了开。
[听好，你们两个吃饱饭去湖边洗个澡，不要脏兮兮的。]
竹竹命令著，口气不容置啄。
大信和我只好乖乖地去另一个没鲨鱼的湖游个小泳兼洗澡，竹竹很大方把牙子
姐给她的洁肤菁华凝露送了一小匙给我们。
这个凝露果然和平常的合成肥皂不同，洗完皮肤呈现十五年未曾有的光滑细致，
像洗下一层皮，感觉也是乱奇怪的。拿竹竹给的毛布料当衣服裹著。我和大信彼此
都笑著对方的模样。
把衣服彻底洗了洗，晾在炙热的石头上，预估衣服很快就能乾了。
趁衣服被石头烫乾时，大信和我讨论起来。
现在该注意的状况是 我们已处於进退两难的困境。
我算是度过第二关的考验，有资格拿吾尔徽章。
但主考官大石头 阿土伯VT6996已经送命在我们手中，徽章不知道去那里拿。况
且最重要的是第三关的提示，没拿到第三关的提示，我们三个肯定是过不了关。
我考不上是无所谓，但大信似乎有非入学不可的理由。
[两位，你看我找到什麽?] 竹竹自石头後冒出头来。
我和大信都没穿衣服，只裹著布料。
我神色自若地看著竹竹，反正该遮的都遮了，不该遮的，也没遮。
[你发现什麽啊?] 大信语气乾涩，脸有点点微红。
[这个 !!]竹竹高兴地说，扬了扬手上的吾尔徽章。
竹竹在阿土伯的零件堆中找到一个放置吾尔徽章的小盒子，有四个徽章在里头。
[那我们可以直接往’琉璃塔’前进，我们有这麽多徽章，不用过第三关。]我
提出建议。
[不行，徽章上有标示。]大信比较之前的和现在的徽章。
徽章在圆圈下有刻著关卡数字，上一关是六，这关是三，每个都是三 。拿一堆
刻三的徽章好像也没有用。
[往好处想，我们有徽章，剩下的只要再其馀八关中找出真正的一关就可以了。]
[该怎麽办呢?]大信认真地沉思，脸上红晕褪了下来。
[没这麽难，]竹竹笑得可人，目光灵动，展露知性少女的风采。
[剩下的是三关选一，而且是’琉璃塔’周遭的三关。]
竹竹以清脆的嗓音分析了目前的局势，依照小岛的地形，关卡是越来越靠近’
琉璃塔’。所以最後一关一定是塔旁的关卡。而我们在第二关时，主考官并没有要
求第一关的PASS认定。所以可以大胆假设其实这规则形同虚设。我们可以打破规则，
三选一过关去拿徽章再直奔’琉璃塔’。
事情在天才的剖析下虽然听不太懂，但就是变得不怎麽困难。
竹竹轻快地走近我和大信，脸上有著诡异的微笑。
伸手在我和大信脖子上摸了一把，认真端详著。
大信整个脸涨红开来，像颗熟透的蕃茄。
[好啦! 很乾净。] 竹竹满意地验收我们的清洁程度。
[我又想睡了。]竹竹眼皮沉重，坐卧石头旁。[大家要努力喔!]
天才少女余竹竹陷入梦乡，找周公聊天去也。
大信手忙脚乱把衣服穿好，顾不得还未全乾。
大信的样子有点奇怪。
慢条斯里地重著我的猎人装。
我走向大信，学竹竹伸手摸了大信脖子一把。
[你在做什麽？]大信显得疑惑，手摸著被我触碰过的地方。
注视大信好一会儿，我才问 [你为什麽不脸红？]
[我为什麽要脸红？]大信一脸莫名其妙，迳自离去。
我低头端详著我的手指，陷入短暂的沉默。
背著竹竹，我们利用小舟，准备到另条河流下游。
舟上，閒来没事，大信把弄得自己跟死人没两样，断了外界所有的气，闭目调
养之前流失的一半力量。我索性也练习起气的控制，将身体的气全部聚集，练习将
之运往身体各处，到手上，脚上，头顶，绕来绕去，弄得全身麻痒痒的。午後的阳
光令人昏昏欲睡，我却意外地清醒，我思考著湖底那时的阿尔卡特，它究竟是什麽，
竟能自在操控我的记忆。我对它的认知是绝对的真实，还是纯粹的虚假。
我，从湖底回来的我，又是什麽 ? 还是个人吗 ? 或是异於人类的存在?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