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夏日的江南大地一片欣欣向荣，微风吹过稻田，一片片绿油油的稻子象波浪一
样的起伏。池塘里的荷花正开的旺盛。田野里，山坡上还不时传来阵阵机器开动的
轰鸣声。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有一辆军用小汽车正在飞速行驶着。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几架武装直升飞机。在这个时代里，直升机已不少见了。
但这几架武装直升机没有象往常从空中一掠而过。而是不断地盘旋着前进。

    直升飞机很快就发现了公路上飞驶的就用小车，立即从前后两方夹击而去。军
用小车似乎也发现此情况，立即冲下公路向村庄逃去。

    直升机带起的旋风把稻田里的稻子吹得东倒西歪，荷塘里的荷叶也被吹得哗哗
直响。这些惹起那些正在农田里工作的和公路上行走的人们注意。

    公路上有两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停下车子，仰头观望。一个小伙子对另一个说
：“这些解放军在干什么？”另一个小伙子观察了半天，犹豫着回答：“你看这些
直升机正在追那辆军用小车，大概是在演习抓特务吧！”

    这个小伙子猜得不完全对，这些直升机不是演习抓特务，而是正在抓特务。

    坐在最前面直升机的有黄楚云、姬军和指挥部保卫处的徐参谋。原来黄楚云在
指挥部保卫处刚汇报完那个可疑的冒充方格格的女人，就接到机要室打来的电话。
那个侵入我军事电脑网的黑客又出现了，而且被监控系统抓住，居然是从后备仓库
计算机系统入侵的。

    黄楚云和保卫处的徐参谋很快就查清了从计算机入侵的人就是后备仓库的一个
副主任武长富。此人发现情况不妙已驾车逃走。

    徐参谋本意出动警卫部队，但还是听从了黄楚云的意见，把姬军特种兵一连借
了过来。果然，特种兵的直升机起飞不久，他们就发现了追踪的目标。

    徐参谋望着下面的汽车正在急不择路地乱闯，对姬军说：“姬连长，你想法让
车停下，如果让汽车开进村庄，就麻烦了。但一定要抓活口。”

    姬军望了一眼下面的汽车，说：“没问题，保证是活的。”说完从枪套里拔出
手枪。

    只听见“叭，叭”两声枪响，小汽车一头跌进路边的路沟里不动了。这时，从
四面围过来的直升机上面迅速下来一些全付武装的解放军战士，很快丛汽车中拖出
了一个胖子。

    看见那个胖子身穿军装，后来说话的那个骑摩托的小伙子，有点自豪的说：
“我说是演习抓特务吧！他们都是自己人。走吧，没热闹看了。”摩托车一加速就
不见影了。

    黄楚云走到汽车跟前，看了看汽车两个被打漏的轮胎，拍了拍姬军的肩膀。
“好厉害吗。直升机晃得这样，你还能一枪一个准。”接着拉开车门，在每个坐位
上仔细检查了一番 .然后，又走到武长富跟前，在他身上仔细检查，并用鼻子仔细
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点点细微的玫瑰香味，不由得鼻子一痒，“啊啾！”打了个
喷嚏。

    看到黄楚云打了个喷嚏，姬军突然明白过来。  没等黄楚云说什么话，就一把
揪住武长富的领口把他柃了起来，恶狠狠地喝道：“快说，那个女人在哪里？”

    面如土色的武长富哆哆嗦嗦地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地址。

    省城飞机场，现代化的候机大厅既广阔又明亮，尽管上下飞机的人来人往，却
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方格格左手提着一个小提包从卫生间里出来，兴冲冲地走着，准备和大家一起
上飞机。

    这时，突然有两个人从两边同时抓住她的左右手。方格格还没有发觉什么，只
是感觉被抓疼了她的手臂，“哎呀！”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右手向下一沉，猛地挣
脱出来。这时，方格格才反映过来，意识到有人袭击她。她也不问别人为何向她攻
击，立刻就开始反击。右手一肘重重地打在右手边那人的小腹上，顺势以左脚尖为
中心一个180 度的大转身，竟然钻到抓住她左手那人的怀中，身体向下一矮，一个
大背胯将那人仰面朝天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跟在方格格后面还有一个人，他没想在方格格一瞬间就把两个人给摆平了，急
忙举起手枪叫道：“别动。”话音还没落。方格格一个转身，根本就没看清对方手
中拿着什么，第二波攻击就发动了。只见她左手一扬，手中的小提包一下子就挡住
了手枪，右掌一抡，手枪“日—”的一下子就飞出去了。紧跟着身体就向前冲，并
没有收回右手，而是右臂一屈，一肘就击向对方的左耳朵，同时用身体的冲劲一下
子把对方撞出去一丈多远，昏倒在地。

    刚才抓方格格右手的是一个大黑个男人，他本来以为抓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还不是顺手牵来，根本没放在心上。在抓方格格右手时，另一只手还去掏手铐。他
没想到方格格身手如此敏捷，冷不防被挣脱了手，还挨了一肘，连手铐都掉在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两个伙伴全被打翻在地。这时，他一点轻视之心都没有了，反而
是怒火燃烧。他大吼一声，把全身力气全集中在手臂上，劈头盖脑向方格格打去，
恨不能一拳把方格格脑袋砸扁。

    方格格抬手一挡，只觉得左臂如同被铁棒打击一般，疼至骨髓，手中的小提包
“日—”的一下子就飞了出去，不知落到何处，整个身体被打得向后仰。但方格格
并没有放弃反击，借身体后仰之力，右腿扬起向对方双腿之间踢去。黑大个反应也
极敏捷，身体向后一让，躲开了最重要的部分，却被踢中了小腹。方格格的高跟鞋，
前端包着黄澄澄的金属皮，又尖又硬，用黄楚云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凶器。尽管
黑大个的肚子皮厚肉多，但仍然忍受不起，疼得站不起来了。而方格格因为左脚的
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长，无法再独立承受全身重量的冲击而突然折断，一下子也坐倒
在地上。

    这时，十几个身穿警服的机场警察已经包围了方格格，却被方格格下面的动作
搞得目瞪口呆。原来，方格格坐地大哭，两脚还不停地乱蹬，嘴里喊着：“警察叔
叔，他们打我。……”分明是一个在耍娇的小女孩。

    姬军一脚踹开房间大门，立即把枪口对准了在门口的男人额头上，“不许动！”。
身后手持武器的战士迅速从身旁窜过，扑向里屋。被枪口指着脑门的男子，被突然
出现的解放军战士吓了一跳，脸上的惊慌还未消失，下面却伸出一条腿，把冲进去
的特种兵战士绊了一个大跟头，使后面的士兵一下子阻在门口。姬军大怒，想也不
想的一拳就把那个男人打昏在地，踩着那人的身体就窜进了屋里。刚往里屋一望，
只见里面有一个女人，右手向门口一挥。姬军下意识的上身往后一仰，只听见“叭”
的一声，子弹檫着姬军的脸面而过。

    就因为这么被阻了一阻，等姬军冲进里屋时，那个女人已从窗口跳下三楼。姬
军迅速冲到窗口  ，只见酒店后面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小巷。那个女人在熙熙攘攘的
人群中依仗着她个矮体小、身手机敏，左右乱窜。眼看着她前面有一个肩扛着煤气
罐的大个子男人挡住了去路，姬军举枪瞄准。不想那女人一弯腰，竟然从那个大个
子男人的胯下钻了过去。为了不误伤他人，姬军只好放下手枪。

    黄楚云跟着战士们的后面冲进里屋，发现屋里的计算机还在嗡嗡作响。“姬军，
带人赶快追，那个女的没跑多远。”黄楚云一边说，一边却坐下来捣咕那个计算机。

    “没事，市公安局已经派人在后面等着呢。”姬军不慌不忙的带着战士们下楼
而去。

    黄楚云巡视了计算机以后，大吃一惊。原来联接的竟是美军的情报网，刚才输
送的竟然是我军收复台湾的绝密作战计划。

    黄楚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软盘，准备插入计算机中。犹豫了一下，又把软盘放
回自己的口袋。原来，这个软盘中存的是从被入侵电脑中取下的美军军用电脑病毒。
黄楚云原想反输回美军情报网中，但一想美军自己的病毒，美军自然有办法消除。
便暗自下决心，改造一下这个病毒，下次一定要让美军好好尝尝厉害。

    姬军和战士们追到小巷口，却没有找到警察，那个女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姬军大为奇怪，这后面埋伏的民警呢？

    姬军正要命令战士们和指挥部联系时，从街口开过来一辆警车，从车上下来的
是本市公安局长。走到姬军面前打招呼：“喂！你是姬连长吧！我们接到上级命令，
说要抓捕的那个女间谍已在省城飞机场抓住了。因为军队的手机在战时被停止使用
了，所以，我特来告诉你一声，可以收队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个女间谍几分钟前刚从这里逃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在
省城出现？糟了！”姬军突然明白了。“你们在省城飞机场抓住的是方格格。你们
搞混了，把真的抓起来了，把假的反而放跑了。”姬军又气又急，直跺脚，不知怎
么说才好。

    方格格现在的的确确地感到伤心了，这在她的一生中还是头一回。她绝对没有
想到过人家会把她当间谍对待。尽管她一向调皮捣蛋，但她自以为一直能很好地把
握分寸，也从没有作过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的事。而且这次她没有任何错误，
没有作任何事，却落到极为糟糕的地步。最最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事情是，无论她
怎么解释和证明，也无法让人家相信她是方格格，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公民。

    方格格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快乐的阳光女孩，从来都是聪敏无比、幸运非常，
就算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也会逢凶化吉。这点倒是真的，她从小就机灵狡猾，有
一套遇事灵变的方法，从来就没有吃过亏，只有别人被她整，而从没被别人整到过。
比如就象刚才，当她发觉许多警察围住她时，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即改变状态，装
起小女孩无比委屈的样子。她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和这么好的身手，很难让人相信
她只是一个一般的没受过任何特别训练的普通女孩。更麻烦的事情是她与那个女间
谍的照片一模一样，加上她装有证明身份的证件和手机的手提包在交手中丢失，不
知哪个小王八蛋捡去后，没有交给警察。最后方格格在极端的恼怒中不顾其淑女的
形象，竟然指着审讯的公安员破口大骂起来。可是那些公安员仍然非常有耐心地对
她说，“野川花子，你还有什么花招一起使出来吧！……不要再装什么格格、公主
的了，赶快交代问题。”

    一直到黄楚云、姬军和指挥部的军官带着盖有中央军委台海前线指挥部大印的
证明前来接她，负责此案的公安员才确信此事确实是一场误会。

    当方格格一见到黄楚云、姬军，立刻抱着黄楚云放声大哭，一直到坐上返回指
挥部招待所的直升飞机时还在不停的掉眼泪。

    黄楚云看着方格格仍然止不住伤心，故意逗她说：“唉。我说，你如果还在悲
哀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靠，眼泪也尽管往上流。至于鼻涕吗，往我身上抹
可不行，要抹你往他身上抹。”说着用下巴往姬军那边一点。

    姬军扭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为什么不能往你身上抹？”

    “我的衣服脏了，可没人给洗的呀！现在在打仗，衣服脏了就只能脏着了。”

    “那为什么要往我身上抹，难道我的军装有人给洗？”

    黄楚云挤挤眼睛，答道：“你是她的男朋友呀，当然要多担待点了。再说你是
男人，衣服脏点没关系。我是女人，衣服脏了可没法见人了。”

    这时，方格格听见两个斗嘴，突然想到东方号发回来的那没翻译过来的“情书”，
想起要吃黄楚云鼻涕的那段文字，不由得忘记了悲哀，“卟哧”一声笑了出来。结
果是引来黄楚云、姬军和在场的其他军人一阵奇怪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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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桥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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