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尔弗莱德驾车载着杰夫和埃尼卡疾驶在前往重症区的路上。重症区离赛萨尔家非
常远，两地基本处于城市的对角线位置。倘若车子以一般的速度行驶，他们只有在后半
夜才能到达那里。可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解开疑团，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幸好
夜晚的车比白天少了很多，这使得阿尔弗莱德加快了车速，用最快的速度驶往目的地。
杰夫·安德森坐在后排，靠在座位上紧锁着眉头，他现在的脑子就像被写满了问号
的白纸，已经不再认为所发生的一切只是时光倒流这么简单，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他们谁
都猜测不到的东西。杰夫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直觉告诉他，那一刻马上就要到
来了，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当他们行驶在市中心曼哈顿区时，经常会在路口遇到已经闪亮的红灯。但阿尔弗莱
德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减速，反而加大油门使过路口。对于阿尔弗莱德这样危险的做法他
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他们都把心思放到了那个叫做“帕里安·索马”的身上，
在没有找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之前，现在只能暂时这样称呼他。
车子飞速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纽约市精神病重症研究所。
整栋大楼是漆黑的，没有一点灯光。只有后面的管辖区亮着几盏灯，一些保安在里
面巡逻。
“这样是进不去的，我们需要找个人。”阿尔弗莱德说着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夜里11点20分，怀特·霍尔德刚刚洗漱完准备入睡，床头的电话响了。霍尔德接起
电话。“您好！”
“您好，怀特·霍尔德先生吗？我是莫娜·阿尔弗莱德。”
这时站在阿尔弗莱德旁边的杰夫听到了怀特·霍尔德的名字，简直又惊又喜。他没
想到莫娜要找的人居然是他，更没想到霍尔德现在人就在纽约，就在他们附近！
而霍尔德那边听到是莫娜找他，感觉有点诧异，问到：“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要见帕里安·索马！”
“现在？这已经是半夜了。”霍尔德看了一下表，说到。
“拜托！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找一个精神病罪犯？”
“是的！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焦急的阿尔弗莱德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找帕里
安·索马的目的说出来。
一旁的杰夫同样很着急，他凑到阿尔弗莱德跟前，大喊：“霍尔德！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杰夫！”
“哦！杰夫！是你？你也在那里吗？”
“你们俩认识？”吃惊的阿尔弗莱德举着电话。“好吧，手机给你，杰夫，你和他
谈。”
杰夫接过了电话，说道：“霍尔德，其实是我要找索马！你还记得在芝加哥我跟你
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但是我真的无法相信。”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并且，现在发生了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我只有找帕里
安·索马了！因为他说过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的一切！”
“噢！天！你们在哪？”
“就在研究所的大楼下！”
“好的！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怀特·霍尔德租用的旅馆离研究所并不远，他放下电话后立即穿好刚刚脱掉的衣服，
拿上管辖区内的一串钥匙就出了门。15分钟后，他到了研究所，找到了阿尔弗莱德他们。
霍尔德也感觉到了他们这次来找帕里安·索马的目的并不寻常，因为在芝加哥时他
曾听到过杰夫对他讲述自己的遭遇，即使现在仍半信半疑。这回莫娜·阿尔弗莱德居然
跟他站在了一块儿，要知道阿尔弗莱德可是个精神病专家，倘若连她也相信这些的话，
这里面必定有另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怀特·霍尔德向门口的几名保安打过招呼以后，就带着他们三人进了管辖区。
“这个地方真令人毛骨悚然！”埃尼卡看着周围的景象，不寒而栗起来。她走在最
后面，紧紧地抓着杰夫的胳膊。
终于，离帕里安·索马只有一门之隔了，杰夫站在门前，咽了咽唾沫。
霍尔德慢慢将门打开，四个人走进房间。
眼前的这人依然被牢牢的锁在铁架台上，眼，嘴，耳被特制的软胶面具蒙着，只留
有一对鼻孔出气。霍尔德走到跟前，取下软胶面具。
“你终于来了，我的‘同类’。”摘下面具的索马平静的说道。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帕里安·索马。”杰夫的音调有些发颤。
“我不是帕里安·索马，我叫麦特雷格·克雷蒂。是这个本体最深层的人格，和你
一样，具有‘质变’的体制！”
“哦，质变！！真有这样的事？”阿尔弗莱德惊叫道。
这更加证明了杰夫·安德森遭遇过那些事情的真实性。他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掏出
了父亲给他留下的信。“这封信是我父亲写给我的，但是我不太懂，我想……请你看看。”
杰夫把信拿到了麦特雷格·克雷蒂面前。
克雷蒂看完了信件，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赛萨尔体内？还有我的父亲！为什么我和他都会进入同一
个人的体内？‘质变’以后，除了时光倒流还发生了什么？”
“你认为你是回到了过去？”
“难道不是吗？”
“愚蠢！”
“什么？”
“质变以后发生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并不是到了塞萨尔德体内！而是自始
自终你都是在他身体里的！”
“胡说八道！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只是一个人格，我生活了整整27年啊！难道这
些都是假的？”
“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不要怀疑你的人生，那些全是真的。我的意思是你的人
生都是在赛萨尔的体内度过的！”
“这……这越来越让人混乱了！”
“你还记得你在宇宙里看到了什么吗？”克雷蒂继续说道。
杰夫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起来：“我看到了宇宙的变形！它们的确变成了某些组
织！”
“没错，那就是赛纳尔的体内！换句话说，赛萨尔的身体就是你生活的那个宇宙！”
“什么！？”旁听的3 个人连同杰夫齐声叫了起来。
“不光是赛萨尔，你们每一个人，不！是每一个生物，它的本体都是一个宇宙！而
现在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它又是另一个生物的本体！这，就是万物的法则，是整个宇宙
的法则。杰夫，我想你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光的速度是最快的，没有任何速度能超
越光速！而你拥有了‘质变’的体制，就拥有了超越光速的能力！这就意味着你不再属
于这个世界，所以你看到的整个宇宙就变成了那幅景象。质变以后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时
光倒流，而是你的意识来到了你那个宇宙以外的宇宙，就是现在赛萨尔生活的这个世界，
所以说你会作为塞萨尔的一个人格，而你的父亲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同样也会作
为赛萨尔的一个人格出现！”
“哦……天哪，居然……是这样的！？！？”阿尔弗莱德捂着自己的胸口，喃喃地
说。
“不！不对！”杰夫反驳。“倘若是那样！为什么我现在所在的世界还是在地球，
还是在美国！并且还有霍尔德和埃尼卡，他们都要比在我那个世界年轻十二岁，并且现
在是2003年，时间确实倒流了啊。
“我曾经‘质变’过17次，穿越了17个宇宙，所总结出来的就是，每一个宇宙里的
人都是一一对应的，但所发生的事却不一定相同。至于为什么这里比你那个世界早了十
二年，的确是因为你的光速旅行造成的，但提前的时间是这个世界的时间，和你的那个
宇宙毫无关系。可以说，所有宇宙的关系是……”
“镜像？”杰夫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是的！镜像宇宙！”
当阿尔弗莱德听到克雷蒂说他曾经质变过17次时，便说道：“我记得你刚才说你是
这个本体最深层的人格……”
“没错！”
“那么你的这个本体现在有18个人格？”
“很正确！女士！”
“每一个人格都具有质变的能力吗？”
“不！只有我一个。每次质变都是我引起的。于是我将本体占有，用最快的速度奔
跑起来。之后本体毁灭，和我一起的人格就都变成了下一个宇宙那个本体的人格。可以
说，刨去这个本体的意识，前16个人格都是我带过来的！”
“我……明白了！”杰夫又看了一遍手里的信，他已经完全明白父亲的话了。
原来，杰夫的父亲约克·安德森，在与朱丽·布朗结婚以前就已经是一位有过一次
“质变”的双重人格的人。而5 年以后，杰夫四岁的时候，他又一次经历了“质变”，
从赛萨尔体内的一个人变为了和赛萨尔有着同一个身体的人格。这样，那时的赛萨尔的
体内就有着三个人格：一个是赛萨尔自己，一个是安德森，还有一个就是当时安德森是
双重人格时一起的另一个人格！因为每一次“质变”，本体都会遭遇毁灭，这时他体内
所有的意识都会作为这个宇宙里的意识，即这个本体的人格。一年后，安德森再次要经
历“质变”。这就意味着赛萨尔的本体也要随之毁灭，那么杰夫所在的那个宇宙就会灭
亡。约克·安德森想到了杰夫，想到他自己的儿子，于是只有进行自我人格毁灭……
“荒唐！简直是谬论！”霍尔德已经按耐不住了，大声的斥责：“你是想推卸杀人
的责任吗？”
虽然霍尔德这样呵斥，但他心里直犯嘀咕。对刚才克雷蒂的话也并不是完全不信，
只是对于听到的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法则”和克雷蒂这么清晰的，跟本不像一个精神
病人的状态而感到有些惧怕。
“霍尔德先生，我没有杀过一个人。”克雷蒂的心态很平静。“这个本体里总共18
个人格，只有一个是杀人犯，其余全部都是清白的。”
“他……他叫什么？”
“耶斯特·萨罗！是我带来的第4 个人格。当他知道了宇宙的法则时，杀人就变得
更加肆无忌惮。每到一个宇宙，他都会杀掉两百至三百人左右。并且……更可怕的是…
…他会利用我的‘质变’杀人！”
“怎么利用？”霍尔德有些不解。
“当‘质变’即将到来时，除去这个本体自己的意识，其余的人格都会感觉到时间
在变慢。而萨罗，他就会用时间变慢来杀人！这样更加轻而易举！”
“我的天！太恐怖了！这样会死多少人啊！”霍尔德叫到。
……
四个人在这个散发着霉味和少许腐臭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夜。
突然，杰夫感觉到头晕脑涨。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天旋地转起来。他单膝跪倒在地。
两只手紧捂着脑袋。
埃尼卡看到了杰夫这个样，赶紧过去搀扶他。忙问：“杰夫，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头晕极了！”
“那是他的另一个人格要出来了。”克雷蒂说道。“放松点，等你习惯之后就好了！”
“不！等等，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杰夫敲着脑袋。“该死的！再给我几分钟！”
“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在这个世界发生质变？”杰夫在剩下的问题中捡了一个
最想问的。
“等你在镜中看到的不再是你，而是你本体的样子！”
“……”杰夫·安德森听完克雷蒂说的最后一句话，晕倒在地。
这时，已是凌晨5 点钟，天开始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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