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楚歌
机器人十分固执，拒绝提供帮助。牛归田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叶凡接过话头，问道：“请问里面是什么装置？”
“宇宙飞船。”机器人回答。
人们惊喜万分，他们已经找了很久，飞船就在眼前，但却就是进不去，徒叹负
负。
“飞船能搭载多少人？”叶凡问道。
“465 人。”机器人回答。
“搭载一万人又能如何？”牛归田嘲笑道：“该死的机器人不会放进去一个。”
叶凡没有理他，回首问山崽：“山崽兄弟，我们还能坚守多久？”
山崽重重地叹息一声，说：“如果没有柴朗那伙畜生，大猫和老鼠奈何不了我
们。眼看就到冬天了，只怕很难度过这个冬季。”
“如果跳出包围圈，到外线去和他们周旋，或者撤到矿区去，和草根、石头会
合，你有没有把握？”
“很难！”山崽直是摇头：“山里的地形我们熟，我们身强力壮，很容易就能
跳出去。可是，那些老人孩子怎么办？留下他们，会被柴朗他们斩尽杀绝，带着他
们，行动迟缓，一旦陷入重围……唉！”
“如果，我们最终能够说服机器人，搭乘飞船逃离地球，你愿意把你们的孩子
交给我吗？”叶凡小心翼翼地问。
山崽脸色一沉，恶狠狠地望着叶凡。
牛归田怪声怪气地说：“山崽老弟，小心，山大王居心不良，要拐骗人口！”
“这是假设，我们不见得能够说服机器人。”叶凡道：“很久以前，地球上的
生态环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人类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太空，希望能在宇宙中找到
适宜居住的星球。在我休眠前夕，有消息说，已经找到了几个，但还没有最后确定。
后来，我在大本营的图书馆中，看到了一份资料，人类向一个叫希望之星的行星，
派遣了一支由科学家组成的先遣队，进行先期勘察。”
“后来呢？”陆医生满怀希望地问。
叶凡说：“后来，爆发了核大战，再后来，老鼠成为地球的主宰。”
“医生问你希望之星，没问你地球。”牛归田冷冷地说。
叶凡说：“老鼠主宰了地球，一切就没有了结果。山崽兄弟，我相信这艘飞船，
就是来自希望之星。如果是真的，如果我们能说服机器人，允许我们搭乘飞船前往
希望之星，你愿意把孩子们交给我们吗？”
山崽心中一直在天人交战，他权衡了又权衡，问道：“如果你能把我们的老人
和孩子都带走，我就把他们交给你。”
“山崽兄弟，你知道这不可能。”叶凡委婉地说：“飞船的搭载能力有限，而
且，宇宙航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等我们到达目的地以后，我们的孩子已经
是大人了，而老年人，恕我直言，他们到达不了目的地。因此，远距离的宇宙航行，
通常不接受老年人。”
牛归田说：“老年人是过去，孩子是未来，人类总喜欢忘记过去。”
医生说：“留下孩子，就留下了希望，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
叶凡说：“把孩子们都送到这里来，即便不能说服机器人，危急时刻，也可以
得到机器人的保护。”
“恐怕不行，他们的母亲不会让孩子离开自己。”山崽直是摇头。
“那就说服，告诉她们，让孩子飞走，至少还有一分希望，留下来只有死路一
条。我相信，母亲们会想通的。”
“那我试试吧。”山崽毫无信心地说。
转眼已是冬季，山中天寒地冻，黑猫帝国的扫荡毫无结束的迹象，继续用铁壁
合围之术，拉开大网反复扫荡。粮库和弹药库，一个接一个地被柴朗的突袭队搜出
来洗劫一空。泰山的守卫者们缺吃少穿四面楚歌，日子越来越艰难。
不得已，母亲们终于同意把孩子送到隧道中躲避灾难，但仍然拒绝叶凡带走他
们的孩子。
草生和山生，率领着手下弟兄，跟随山崽转战在广阔的山区，常海率领40名弟
兄，留在隧道附近的山区，保护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祖宗和隧道内的一大群妇孺。
漫山遍野的老鼠，在大猫和大豹的驱赶下，拉开大网，捕杀漏网之鱼。这些搜
捕者中，没有看到两条腿的动物。
叶凡等人躲在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中，望着对面山坡上大猫的黑色身影，恨得牙
根发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藏身的这座山，地势险要，山下隔着一条尚未结冰的大河，猫和老鼠都怕
水，短期内不会渡过河来。
常海几度举起狙击步枪，终因距离太远而没有开枪。
牛归田担心地说：“老弟，它们正想过河，一定非常乐意听到你的枪声。”
话音方落，不远处响了一枪，开枪的不是常海，而是另一名兄弟。
常海脸色一变，喝道：“混蛋，谁让你开枪的？”
枪声一响，对面山上的老鼠和大猫，立刻掉头向山下疾落。更糟的是，山谷中
出现了一群两条腿的动物，飞赶而来，柴朗的突袭队出现了。
叶凡立刻下令撤退，与妇孺们藏身的洞窟背道而驰向西撤。
大猫驱赶着鼠群渡过河水，穷追猛打，迫得他门东藏西躲疲于奔命。
这天，山妹又送来了数十名孩子，尔后找到了他们。她说，山崽他们已经山穷
水尽，准备撤离泰山，前往南部山区暂避其锋，也许还要转移到伏牛山、甚至太行
山去，山生和草生也将随山崽撤走。孩子们无法带走，他们的母亲已经答应，只要
老祖宗能使她们的孩子活下去，她们就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几位老祖宗带走。山
妹要跟随丈夫转移，她把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交给了几位老祖宗。
形势越来越危急，机器人却依然固执地拒绝提供保护，几位老祖宗决定，马上
返回隧道继续说服。藏身之处距隧道约有五六十公里，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晚上就
能赶到。
隧道在东南方向，为了迷惑敌人，他们向西、向北冲了几次，然后掩藏行迹，
折道退向东南。
第二天上午，奇峰在望，半峰腰便是目的地。他们绕过山嘴，正准备下降，侧
前方出现了大群老鼠，去路被截断了。
同伴们迅速躲进了灌木丛。叶凡举起望远镜，四面瞭望，镜头转向北侧，暗暗
吸了一口冷气。
大队大猫、大豹，还有柴朗的同伙，沿着山谷源源而来。
镜头转向鼠群，他看到了安姆的身影。
“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不许开枪！”他低声下令。
鼠群越来越近，忽然，它们看到了远处大猫和大豹，立即扬声高叫：“1108，
快快投降……”渐行渐近。
安姆拄着步枪，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抬起鼻子东闻西嗅。
蓦地，它脚下一顿，目光投向叶凡藏身的灌木丛。
常海举枪要打，叶凡一把按住他的枪，低道：“再等等！”
安姆看看四周，尖声尖气地高叫：“伟大的猫王有令，1108不投降，战争就不
会结束。1108，快投降！”
“1108，快投降！快投降……”鼠群偷偷窥视着叶凡藏身的灌木丛，跟着高叫。
叫声中，安姆走近几步，压低嗓门说：“你这家伙好大的胆，猫王已经知道你
就在这一带，为什么还赖着不走？”
“你为什么帮我？”叶凡低声问道。
“因为你不死，我们鼠类就能苟延残喘，你一死，它们马上就会向我们开刀。”
“它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因为它们担心你会用对付我们方式对付它们，所以要把你控制起来。你是黑
猫帝国的创始人，是它们的父亲，没有你，就没有它们，所以，它们不打算杀死你。
柴朗就不同了，他认为，你是他的心腹之患，只有彻底消灭了你和你的同伙，他才
能完成对这块陆地的彻底征服。所以，他会不择手段地消灭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柴朗为什么能和那些该死的猫同流合污？他得到了什
么好处？”叶凡提出了压在心头很久的疑问。
安姆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地说：“我这一生所犯的最大错误，一是没有马上
杀了你，企图利用你；二是收留柴朗，企图用他来对付你。第一个错误，直接导致
了鼠国的覆灭，第二个错误，极有可能会导致鼠类的灭绝。”
“你们老鼠，有一百多亿，而他只有一二千人，他能消灭你们？我不信。”
安姆说：“在矿区的时候，柴朗是我的奴才，对我惟命是从，之后羽翼逐渐丰
满，就开始向我提条件。到了你的大本营，他完全摆脱了我的控制，开始变本加厉，
竟然要求和我们瓜分地球。我知道这家伙野心勃勃居心叵测，始终与他虚以逶迤，
没有答应。而你的大黑猫孩子，竟然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与他签署了瓜分地球的
协议。”
“你担心消灭了我们之后，他会消灭大猫，然后消灭你们？”
“你把顺序弄错了。”安姆说：“消灭了你们之后，它就会与大猫合力消灭我
们，然后与大猫争夺地球，他已经向猫王提出了合力消灭我们的建议。”
“你是说，柴朗最终会成为地球之霸？”
“不！最终成为地球之霸的不是他，而是你的大黑猫孩子。”
“为什么？”
“你的大黑猫孩子已经遍布全球，尽管柴朗正在不断地从本土招募武士和志愿
者，已经招募了五六千人，组成五个开拓团，迅速扩展地盘，但他仍然无法战胜你
的猫。更不幸的是，我发现，柴朗的手下，至少有三分之一患上了所谓的人类灭绝
症。”
“什么……哦，你是说艾滋病？”
“不错！这些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症状，他们走到哪里，就把病毒传播到哪
里。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他们就会被这种病毒全部杀死，你们人类也将难逃厄运。”
叶凡看了一眼陆医生，这正是他所担心的。此时此刻，人类缺医少药，这种病
毒一旦蔓延开来，人类将会束手无策，真的难逃厄运。
“安姆，大将军问你，你在上面干什么？”山下传来柴朗的喊叫声。
“回大将军的话，我们刚刚搜到这里，正准备搜上山去。”安姆高声回答。
“大将军说，1108就藏在这一带，给我仔细搜！”
“遵命！大将军！”
安姆目送山下的人马远去，回首说道：“很久以前，我就得到情报，说你在泰
山寻找宇宙飞船，第六感觉告诉我，你已经找到它了，为什么不逃走？无论逃到哪
里，只要你活着，你的黑猫孩子就不敢肆无忌惮地屠杀我们，更不敢屠杀人类。我
知道你非常讨厌我们老鼠，但却不希望我们灭绝，不是吗？”
“你说的对。”叶凡说：“老鼠也是地球上的一个物种，我没有理由消灭它。”
安姆说：“我们鼠类，也从来不打算灭绝人类，可是你的大黑猫孩子，已经有
了彻底消灭人类的计划。抓住你之后，就立即实施。”
“你们手中有枪，为什么不反抗？”叶凡不想继续谈论该死的猫，改变了话题。
“鼠王下令投降，我们不能违抗王命，如果反抗，整个王室就会被集体屠杀。”
“你们可以另立新主……”
“我们没有废故立新的传统。”
“那就只有任人宰割了。”叶凡叹息不已，蛊惑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鼠类灭绝了，王室也将不复存在。传统并非不可改变，为什么不试试？在数量和经
验上，你们占有绝对的优势，即使是大黑猫和柴朗联合起来，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安姆仰望苍穹，默然无语。
叶凡知它意动，心中窃喜。两害相权取其轻，鼠类奴役、虐待、杀戮人类，但
的确不打算消灭人类，而大黑猫和柴朗，任何一方得势，都会使人类万劫不复。只
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
“为什么不取而代之？”叶凡继续摇唇鼓舌：“以你的才能和威信，有能力率
领你的同胞与其颉颃，即使是战死，也强似奴颜婢膝，任人宰割。”
安姆说：“你在煽风点火，居心叵测。”
“不错。”叶凡直认不讳：“正如你希望我活着的目的是你们也能活下去一样，
我希望你们重新主宰地球，我的同胞就可以免遭覆灭的命运。我相信，你隐藏了大
量的武器弹药，为什么不加以利用？”
安姆吃了一惊，看看四周，低喝：“不许胡说！”
叶凡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你一味迟疑不决，人类和鼠类，就会灭
绝。我已经失败了，人类和鼠类的命运，就看你了。我希望，你成为新的鼠王之后，
能够善待人类。”
安姆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说罢，带着鼠群，绕过灌木丛走了。
牛归田怪声怪气地说：“山大王，你在它心里播下了野心的种子，它动心了。”
叶凡说：“我们回天乏术，唯有使它产生野心，才有可能使人类免遭覆灭的命
运。”
“尊敬的大王，你又在火中取栗。”
“黔驴技穷，江郎才尽，看见一根稻草，也会抓住不放。”
“也许，这家伙能够扭转乾坤。”牛归田忽发奇想：“何不撤离泰山，远远地
找个人迹罕至之处藏起来，等安姆平定天下之后，再出来？”
“你这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叶凡嘲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将来，
无论哪一方成势，地球上都没有我们的立足。安姆也一样，它现在保护我们，目的
是为了保护它们自己。这家伙恨我入骨，一旦重新控制了地球，会毫不犹豫地杀了
我。”
“那就无可救药了。”牛归田直是摇头，说：“小时候，我非常喜欢猫，也养
过两只当宠物……”
叶凡恶狠狠地说：“谁敢再在我面前说一个猫字，我就和他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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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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