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祭典前刻

    迎生送死这等大事，自然少不了贤者。

    沙拉基淋浴更衣肃穆静坐等待。只剩把前族长勃萨克送别仪式办完，他就将动
身运送师父沙丁先生的遗体回圣别林了一个贤者和魔法师隐居和埋骨的神秘圣地。

    他十分挂念着芙伊蕾丝，那个才十四岁的聪明女孩。总觉得她二天前她离开集
会后就不太对劲，但那股无以名状的奇怪偏偏又说不出口。

    仪式的时间到了，齐聚火化台的村民唱着哀痛的曲子，悼念着他们慈祥英勇的
老族长，并追悼草草安葬的亲人。

    萨本亲自来请贤者莅临。

    「贤者大人，鄙人初担重任，族中又刚逢巨变，礼数不周之处尚请见谅。」

    「这本是我份内之事何足挂齿，能为绿之原的亲友和威武的勃萨克大人送行是
我沙拉基莫大的荣幸。」

    「真是太感激您了。对了！芙伊蕾丝小姐，也请你要务必出席。」

    「芙伊蕾丝身为族中的一份子，自然不会错过送别的大事。」

    「好吧！离告别仪式还一个时辰。请你们及早准备。」

    萨本转身离开了大殿堂，临行前接上枣发少女的眼睛。

    老人脸上浮现沉痛和一丝丝阴暗的犹豫，他嘴角的皱纹很深刻。

    芙伊蕾丝知道，那是忍耐不语的表情。

    「该来的时候终究是要来的。」

    芙伊蕾丝叹了一口气，退回房间取来为沙拉基新做的长袍。（沙丁的遗物，芙
伊蕾丝改成了沙拉基的大小）。为沙拉基整好仪容后，自己也换上了丧服。

    芙伊蕾丝的丧服是紫黑色的长袍，枣色的头发盘在头上，戴着黑色的宽沿绒帽。
她左手拿着阿利罗安惯用的弓和箭（不是碧方弓和发箭、那些在战争中下落不明），
右手抱着娜谛般琳的七弦琴（星纱傀儡是12弦琴，也随主人消失了）并提着装着药
草的竹蓝。

    「弓箭和七弦琴代表的意思我了解，可是竹蓝不是代表你自己的东西吗？」

    「嗯！说不定我要顺便追悼我自己呢？我的命运早已注定。大贤者沙拉基‧
；努得。」

    「很反常，今夜的芙伊蕾丝很反常。」沙拉基追问道。「你究竟有瞒着我什么？」

    「很感谢你这几天一直照顾我。在你完成在绿之原最后一件工作前，是否能听
听芙伊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不由分说，芙伊蕾丝掰开沙拉基的手指，把一样东西塞到红发少年的手心中。

    「为什么要把水翼羽衣给我？」

    「帮我保管它，今晚不要干涉我做任何事，答应我！」

    月临中天

    伟大的族长，荣光的勃萨克大人手握着鞘上镶着银色车轮的剑，平静的躺在铺
满财宝的灵柩中。八名村中壮汉稳稳抬着开倘的棺木，两翼随行好友和亲人，在村
人们夹道的悲歌声中，送葬的行列缓缓的前进着。

    萨本大宅的原址，残骸早为了这一夜清理一空，告别的祭台冷冷的耸立，村人
手举的火炬把它零零星星的照亮。

    它洁白的像是无瑕的玉石，它肃穆的像是岁月悠久的釜戟，它在众人的眼中闪
错着各种借谕的依托。在今晚，它承接的人们附与它的神圣────送行天国的道
路。

    火化台的构成分为内外两个部份。主体最中心的是「主祭高台」，呈井字型架
起的粗壮木椿撑起丈余的平台，一溜四米宽的阶梯从顶部平台铺陈而下抵地面。外
部是「凭吊栈道」，它环在火化台的半腰，呈倒马蹄型状的悬空而立，网状的粗绳
将之吊在半空。

    「古色栈道轻轻咿亚，乌鸦张开的羽翼着环抱着不舍离去的故巢。」

    后来富康金曾用这么一句话形容过主祭高台和栈道。

    沙拉基在上登的阶梯前等待葬列到来，他身上己穿上其师沙丁贤者的灰袍。

    红发少年镇静的脸令人觉得他饱经了事故，阶梯下一尺之处是穿著黑色丧衣的
芙伊蕾丝。月光火光映亮她半边脸颊的轮廓，她的眼瞳荒芜而神秘，藏满了不可知
的心事。

    「贤者。」勃萨克的元配夫人向沙拉基行了个礼，继任族长萨本也向年龄只有
他1/4 的贤者致意。

    沙拉基道：「不用船祭（维京人的送丧习俗），而起高台。这是勃萨克大人的
意志吗？」

    夫人道：「老头子说过，他要带领族群走向富庶的文明，不愿遵遁祖先留下的
黑暗习俗。所以不用船葬、不殉女仆。身躯和灵契要留在大地，骨朽的光要照暖绿
之原的每个角落。」

    沙拉基道：「师父在闲谈往事时，勃萨克大人的话题总是百提不厌。四十年前，
刚成为魔法师的沙丁老师，被初当上族长的勃萨克大人强拉上船，远征大陆彼岸去
探索未知的新世界。在大陆上他们交结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整整在大陆各国闯
荡了十年。当十年后勃萨克大人拿回无数金银财宝回到绿之原时，村民们无不振臂
欢迎这位「十年间从未在村中看到人影」的族长。族长不但带回了村民从未见过的
财富，也带给绿之原新的生活方式。除了原有的农耕和畜牧外，在每年农闲的时刻，
率领绿之原的青壮渡海去经商。经过数十年的生聚和累积，才使的原本没没无名的
小村落成为页林岛七个大族之一。而大陆城那社会的风俗也不断浸染入绿之原的生
活之中，让这批维京人的后代接受了文明的洗礼。」

    「这一切，勃萨克大人实在功不可没……。」

    沙拉基语调温和如夜风，手轻轻抚摸勃萨克的灵柩边缘。

    「说起来，要是没有勃萨克大人，今天的萨本也不会站在这里了。」穿著华裘
的继任族长道：「想当初我只是个瘦弱的小矮子，说胆量没胆量、说力气没力气。
打猎、种田样样不行，若不是大人为我指引了经商这条明路，我还不知道我原来还
有做买卖的才能呢！」

    「但是当初老头子要你跟他渡海去大陆你是怎么说的……。」夫人一旁打趣道
：「你满嘴答应要当冲击大陆的先进代表，结果要出发的早上却躲在床底下不敢出
来。还得让老头子拿着刀硬逼，你才抖的跟土拨鼠一样上船了。」

    「这才证明勃萨克大人实在有识才之能啊……。」萨本怡然陪笑道。

    「你的厚脸皮还真匹配你经商的才能呀。」夫人呵呵笑道。

    「时间可真是无情啊。」萨本感伤。

    「能在战争中捐躯是老头子一直的心愿，我想他也没什么好遗憾了。」夫人释
然的微笑，脸上被悲伤皱起的线条减少了。

    两人对视半响，取得了默契。一齐向贤者行礼道：「请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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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桥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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