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等得一会儿，那宫女披挂完毕，骑一匹红色牡马，驰上校场。
何磐已经等得不耐烦，便喝道：“来者通名！”
宫女拱手应道：“许妤参见将军。”
何磐把锤一抬：“来！”
上面的赵矜顿时有点恼了：人家是ＭＭ，你这么不客气啊？来什么来，这么跩，
要是现代的ＭＭ，非一脚踹你不可！
不过，反正何磐是粗人，且不管他了，好好看看ＭＭ吧。这位名叫许妤的宫女，
身材本是窈窕，这一身戎装打扮，别有一番韵味。
只见她紧束着绿锦战袍，内中一件银丝软甲——这是由于为比武而预备的衣甲
里根本没有适合女人穿的铁甲；足上仍是绣鞋——没有女人穿的战靴；为便于乘马，
原本很宽的裤口于脚踝处束紧，袖口也紧束；腰间系一条红绫——大概她不能系男
人的狮蛮带；将金银首饰摘下来，裹起青色的头巾，没戴头盔，披肩有余的长发并
不扎成辫子，而是在中间束一个结；手执双刀，不过是一般的朴刀。
这一身打扮，果然英姿飒爽！赵矜眼力好，看得仔细，心里不禁欢喜道：“天
啊！就象是杨门女将呀！没想到我也能见到，真是有眼福！”随即又担心起来：
“何磐那猛男实在有够猛，仅力量而言，在我军中数一数二。我都看了这些天了，
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捱足二十招。尽管已经命令他手下留情，仍有不少人被震伤，想
要硬抗的人甚至吐血。现在这位ＭＭ倒不知有什么来历，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而
且用刀架锤太危险了！”
于是赵矜想要传下令去，让何磐格外留情，但是这样岂不是对先前玩命应试的
其他人不公平？因此赵矜的嘴巴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指示。
何磐雄赳赳地把沉重的兵器挺在身前，就等许妤来战。赵矜特意问过他这一双
锤子的来历，知道是拿武器库里最重的一双镔铁锤，再让铁匠溶了约二十斤熟铜，
在外又裹了一层。于是这样的一对“夹心大团子”足有九十斤零十一两之重，可是
何磐挥舞如风，如同常物。
许妤可不敢怪何磐只一声“来”很无礼，这时就要打马上前，忽然记起礼仪，
于是挂起双刀，朝着台上赵矜与众将方向再施一礼。
台下的军校见她施礼，便高声喊道：“应试者通名！”
许妤道：“婢子许妤，云南人氏，祖籍威楚。”
军校又高声叫道：“禀大王，应试者许妤，云南威楚人氏。”
于是许妤向赵矜再俯身见礼。赵矜可是非常懂得体恤ＭＭ的文明社会人士，这
时便直想要起身答礼，但是王者要有王者架势，看见两旁众将一动不动，也就只好
同样一动不动。
这样，礼节已具，战斗开始。
赵矜心底紧张起来，时刻准备着，万一许妤有什么不妙，立即叫停。她如果当
不成将军也无所谓，继续当宫女吧，唔唔会好好善待她的！
许妤纵马，何磐亦纵马，两骑相交，场中顿时响起了一声铿锵有力的金属碰撞！
这是何磐一锤打去，许妤先以左刀稍卸劲道，几乎同时右刀疾出，用双刀一齐
架住。
赵矜与李荼、齐劲等人听见声音都不禁一惊，暗叫不好。这一锤是何等力度，
一介女子，怎能硬抗？
但是出乎意料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振荡着远去，场中两马迈动蹄子，团团打
转，许妤神态自若，虽显吃力，并没有不支的样子。
何磐楞了一下，挥起右锤，又砸过去。
“真是粗人！不懂怜香惜玉！”
赵矜心中喝道。人家架你一锤挺不容易的了，而且她已经把双刀都用上了，你
还
说时迟那时快，许妤以左刀将前锤一抹，身体前倾，以避后锤；右腕却一翻转，
刀刃向上，斜斜地向何磐心口搠去。
如果是实战，何磐这一锤要是锤下去，许妤的马就完了，但是他自己的命也完
了。
于是何磐连忙向右侧后仰，躲过一刀，铁锤也就收了回来。两马撒蹄奔开，第
一回合算是结束。
两骑各自引回，再迎面一冲，电光火石般地交马而过，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矜定睛一看，还好，ＭＭ没有受伤。
从这一招开始，两马绕场飞奔，许妤不仅不退避以争取延长回合，而且还抢先
回马过来追杀何磐，打他防守见拙的侧后。何磐扭身招架，就显得笨拙被动。但是
他不仅勇力过人，连灵活度都相当良好，堪堪十招过去，何磐来一个行险刹马，许
妤的刀口就在他的短髯上擦过。这时何磐已将马头掉转，许妤不敢再攻，而且连环
攻势使得久未骑马的她气血不畅，便趁势拨马回奔。
将台上的李荼不禁说声“好”，恭敬地对赵矜解释说：“何将军力道刚猛”
赵矜接口道：“而且敏捷也不错！所以，本来是很难对付的！”
李荼点头：“此女子非同小可，看得出何将军之弱点所在。”
齐劲呵呵笑道：“何将军也不傻，下次，那女子恐怕讨不了好去。”
果然，何磐对许妤的战斗本领大惊之余，使出蛮劲，两马交镫，轮动铁锤就是
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气得台上的赵矜想要把他一脚踢出场去：“这是对ＭＭ的态度吗？！”
场下，许妤凝神接招，以更快的速度牵制对方的力道，左右刀交替卸劲，而且
避免再与对方武器粘连。急攻与急守，片刻之间，两人已经过了二十几招，许妤仍
能七分守三分攻，并不怎么落于下风。但是当她摆脱接触，奔马而过时，气色已经
不那么好，额上渗汗，不得不微张着嘴喘气。
赵矜站在作壁上观的立场，只觉得这样的神态非常妩媚，看得真让人心醉。汉
人历史上不是没有女将，除了杨门女将外，史书上还记载有不少实事——早在晋朝
的时候，就有荆州都督荀崧的小女儿荀灌，年仅十三岁就杀出围城，求得援军为父
解危。许妤既然是云南人氏，应该是以前大理国的吧？大理国的汉人与南方各少数
民族杂处，连女子也颇有尚武之风。
能跟何磐打到三十几个回合，实在不简单！如果是赵矜的话，就赶紧趁机滚鞍
落马，叫道：“姑娘住手，小生认输了！”
但何磐就是何磐，越发不遗余力，那气势已经和真正作战差不了多少！许妤奋
起精神相博，斗到五十合上，忽然战马前蹄一软，把她掀了下去。
正看得如痴如醉的众人，这时才猛醒过来，赵矜更不禁从虎皮大椅上跳起。
ＭＭ跌跤，岂可不扶？但是可惜鞭长莫及。赵矜走前数步，摆手道：“行了，
行了！何磐果然是何磐，厉害呀，哈哈哈一般战马是耐不得这样力道的。这位许妤
姑娘也不简单，比武就到这里结束吧！按先前的约定，妳就是偏将了，暂时暂时就
做黄门都尉吧。唔，刚才这一战真是精彩，好、好、好！”
说着，赵矜就象主持会议的主席一样，想要带头鼓掌，想想不对，已经分开的
双手才没有拍下去。
赵矜的声音，似乎是不高，但是已经运足中气，因此远远传去，场上与四周都
能清晰听见。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这样的本事，何磐、许妤都露出惊讶且钦佩的
神情，拜倒谢恩。
赵矜心道：“哇，ＭＭ下跪，如何使得！至于那汉子你就跪着吧，谁叫你这么
不留情呢？万一把人家摔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这样想，不过是在心里跟自己说笑话。其实不管是谁，都是国家难得的将才，
怎能不珍惜？现在看到比武结束，两人都没事，才有心情偷着乐，否则哭还来不及
呢。
运气传声的绝技不可频频展露，否则就不神了。于是赵矜对左右平平地讲了几
句话。两名军士大声齐呼：“大王有令，免礼，上前有话吩咐！”
过得一阵，何磐和许妤于阶下抛了兵刃，上得台来，一齐谢恩。
赵矜已在虎皮大椅上重新坐好，连声道：“免礼！起身！赐坐！”
两人却不敢当，依然垂手站立。
赵矜将两人大大勉励了一番，就将原先许妤在宫女队里时捧着的将印授予她，
正式拜为偏将。至于官名，赵矜再考虑了一下，就这样说：“这样吧，‘黄门’这
个称呼不太有劲，我亲自统领的队伍，今后还是叫做‘虎贲’好了。何磐连日辛苦，
而且他的本事大家都看到了，就升为虎贲中郎将吧；鹿祥仍任虎贲卫尉，负责外营
；许妤任虎贲中尉，负责内营。”
其实关于古时的官制，赵矜并不怎么懂得，胡乱安排，反正既然是自己建立的
国家，制度就由自己决定，不一定非要参照什么朝代。
“许妤果然能战，但是让她随着男人们去冲锋陷阵还是不太好吧她这么刀马娴
熟，不如就留在身边，保卫并不怎么懂得使用兵器的本大王，哈这样本大王在转战
之时还可以时时看到她，好养眼啊，哈哈哈”
赵矜在心底盘算着，脸上又露出了呆瓜似的表情。要不是台下军民的欢呼声传
到耳里，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何磐连日来真是辛苦了，赵矜令左右以金帛赏赐。安汉城中财宝、锦缎不少，
但是赵矜听从何安平的谏议，这些是今后国家长期要消耗的，应用来赏赐有功劳的
将士，平时不应随便花费。何磐为国选将，算是一功，故此得赏。许妤亦得到一匹
上好骏马，算是赵矜对她跌了一跤的补偿。
两人谢恩后，正要退下，李荼向赵矜望来，似有所言。赵矜做个“请讲”的手
势，于是李荼问道：“未知许中尉趁手兵器为何？”
许妤施了个礼，恭敬地答道：“李大将军，末将在家乡时，惯使白银柳叶刀。”
李荼点头。还不等他开口，赵矜已经会意，先开口道：“哦！原来是这样，想
必与一般钢刀不同吧！没有趁手的兵器怎么打仗呢？这样，妳有我的口谕，不管什
么武器装备啊，我是说，衣服、盔甲、兵刃这些，总之凡是妳要的，都让铁匠给妳
打、绣女给妳织。不管是白银还是黄金，所需要的材料万万不可以省，这是我批准
的！方才这一战，姑娘是兵器不趁手，何磐则是已经战了好几天，总之，你们都是
难得的骁将，今后多多努力吧！”
“谢大王！谢李大将军与各位将军！”
许妤又再行礼，这才下台。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赵矜差点又要呆住了。这时李荼、齐劲、萧銎等又来谈论
枪法与兵法，何安平再来请教关于陈新民、蔡晓洁二位“真人”以及“生物之学、
物理之道”的问题赵矜也就只好把心神从ＭＭ身上移开，陪他们探讨起来。
天色已暗，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士兵们举起了火把与灯笼。
点兵选将已毕，进军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也完成了，明日即要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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