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元一九八四。

    新世界。

    技术总部。

    柯晓晖从通道中走出来。

    通道四周是纯净晶莹的明蓝色。他的脚步加快了，完全没有注意左右的蓝色水
晶石，尽管它们的色彩瑰丽而又神奇。说实在的，他痛恨蓝色，可是他别无选择之
路。

    他走得很急。

    两侧是无数蓝色水晶石砌成的幕墙。

    墙的那边，是格局迥异的工作室，有时在其中坐着、或站着部里的同事。无论
墙里墙外，统统一览无余。

    朝脚下看去，只见无穷无尽的明蓝，深不可测，使人眩晕；而身处各层的职员，
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抬起头，隔着水晶雕琢的天棚，可以看到蔚蓝的天，明净
如洗。

    他想叹气。

    与其他人相同，他也穿着线条呆板的蓝色制服，不过这丝毫无损于他的雍容，
还有典雅气质。

    通道终端到了。

    意料中的水晶墙。

    墙上有暗门。

    他把门打开。

    风在空中流淌。

    他朝风跨出。

    天空是灰蒙蒙的。

    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颗星星。

    这是天空的真相！

    从技术总部的顶层站台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令人赞叹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的
蓝色建筑、蓝色车道以及身着蓝色服装的人群。众所周知，整座城市由坚不可摧的、
永恒的蓝色水晶石铸成。举世瞩目的新兴科技城。荣耀与梦想的蓝色水晶之城。

    他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作为技术总部的常务副手，柯晓晖知道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消息。比如说，那
种看似蓝色水晶的物质，其实是廉价的玻璃制品。

    ——生活的真相——

    他张开双臂，学着鸟儿滑翔的优美姿态。

    风止了。

    然后，他跃下去。

    就像沉重的石头。

    从梦中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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