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无疆
“这是到哪儿去呀?”脚下的路实在不好走。眼前是一遍崇山峻岭,高高低
低的羊肠小道,怕是几年都没人走过。屈楚斯民在前面带路,乔安夏菲在后面嚷,
不时的歇下来喘气。
他们没有顺着来时的台阶返回。就地吃过午饭,屈楚斯民说带她去一个值得
一看的地方,她相信屈楚先生,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匆忙间,谁也没有想到找
一匹马。
“到了你就知道。”听口气,他从这儿走过去不止一回。
“神秘兮兮的,”夏菲嘟囔着,“这值得吗?”
“你看了保准说值得。”
“拉着我!”夏菲不习惯走这种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没有一处平路,
常常打滑,要是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摔跤。
他牵着她的手,柔嫩而纤细,感觉着她的热流和心跳。几天来,他们俩常在
一起,这样手拉手的还是头一次。二个人的热流汇合,交融,流布……她感觉着
成熟男人的真诚、关爱和保护,心跳渐渐平缓。他觉着全身充盈着青春女孩的生
命气息,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一片开阔,阳光已甩到山背后,微风拂面,顿觉神清气
爽,一身轻松。“好地方!”夏菲停下来,不绝的赞赏,双手向后拢着飘散的鬓
发,大有心旷神怡,其喜洋洋之态。
“还没到呢。”
“还有更好的?”
“不是更好,而是奇妙!”他来个引人入胜。
“什么呀……奇妙?”
“走吧!不远,就在前面。”
来到一座墓地,屈楚斯民说:“这就是。”
这是一座建筑华丽别致的古老墓地,依山傍势而立,亦有步步台阶拾级而上,
但很少有人来,台阶的石隙中已是杂草丛生。
“我们抄后山近路。”斯民解释说,“一个山南,一个山东,要是下山就要
绕好大一圈。”他的手也在空中绕了小半个圈。
墓地静静的躺在山的怀抱里,外周一圈是石块垒筑的围墙,由一门楼进入,
里面行行苍松翠柏,穆穆森森,中间是一条石块铺就的路,二边的花圃已是长满
荒草。他们行三百余步至达坟茔,棺椁埋在荧光石做的碉堡状小屋里。可以看出,
这里埋着一位历史名人。但是一点也看不出奇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夏菲依
然不解。屈楚斯民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告诉她,这坟墓里躺着的是一位公主,
算起来,该是摩陀大帝的八世嫡系孙女,排行第七,世称“七公主”,私自跑到
地球上跟一个穷小伙子结婚……
“是不是地球上传说的‘七仙女’?”她打断了他的话。
从小她就经常听外婆讲“七仙女下凡”的神奇故事,还说有个同名电影故事
片,露天放映,人山人海……“别说你没出世,你爸你妈都还没个影儿。”外婆
乐“哈,哈”的笑着说,“就连我自己,那会儿还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哩!”
“准确的说是‘织女’。”
“就是‘牛郎织女’中的那个‘织女’?”她也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
“一点不错。”斯民说,“地球上传说‘七仙女下凡’,其实就是这位‘织
女’。”
“不是二个人吗?”
“你看这儿有记载。”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后墙壁旁,而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愣愣的抬头张望,听着屈楚先生边读边讲。一千年前,摩陀国王七公主乘飞船到
达地球,赞赏地球的美丽,私自从基地出逃,到处玩赏,路遇一个放牧牛羊的青
年,他父母双亡,孤单一人,卖身为奴,年届十八还未婚配。她同情他的遭遇,
想改变他的不幸命运,决心与他成婚。她善纺织,一个晚上织出十丈绫罗绸缎,
连续几天织出百余丈,替他续身;他从此获得自由,双双跑到大别山麓的一个山
坳里耕种纺织,过着自给自足的幸福日子,生有一男一女。她教当地人用牛耕田
种地,栽桑植麻,养蚕缫丝,纺纱织布,人们喜欢她,爱她,赠她一个美名:织
女。她舍己为人,经常给邻里送温送暖,问热问寒,以自己独有的智慧同富户豪
绅和地痞流氓斗争,为当地老百姓伸张正义,主持公道,深受民众爱戴。父王得
知她违犯王国典规,暴怒,命令她返回,她自是留恋牛郎和二个孩子,舍不得邻
里乡亲,她抗旨,悲呼“爱情无疆”!国王叫摩陀玉,就是地球人称之为‘玉皇
大帝’的,派人强行“劫持”。她是人归心不归,心系地球上的丈夫和孩子,誓
死不嫁,终日翘首东方,遥望思念,郁郁而终。死后按照她的意愿埋葬于此,面
朝东方企望……
夏菲甚为感慨,原来一些文学作品中描写的“天宫”和“玉帝”皆有原型,
并不是作者虚构杜撰的神话;民间流传的“七仙女下凡”和“牛郎织女”也源自
这位“七公主”。她又有些疑疑惑惑:传说中都把她当作二个人,演绎成不同悲
欢离合的爱情故事,不晓得是民间流传失误,还是编故事人的丰富想象力。
“任何民间故事,实际上都是依据古代传说编的,赋予人们的某种向往与寄
托。”屈楚斯民以社会学家的口吻说。
夏菲依然沉浸在奇妙而美丽的故事情节之中:这位七公主乃是一位文明使者。
她不同平凡,不仅有颗善良和仁爱之心,爱丈夫,爱孩子,爱平民百姓,而且有
强烈的正义感和忠贞不逾的精神,是地球文明的播种者和垦殖者。在那个年代,
可算得上是地球上的典范和楷模。后人应当立碑纪念。可惜,地球上一贯重男轻
女,除了把她神化,借助天上牛郎织女二颗星宿演绎成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谁
还记得她这位文明使者?她感念这位仙姑,可惜没带香纸鞭炮,自个儿跪在墓前
拜了三拜,算作三炷心香,以是祭奠。
“值不值得一来?”
“听老朋友的准没错!”不来这一趟,哪会晓得个中原尾。
“感觉如何?”
“妙得出奇!”夏菲暗想,要是论功禀劳,这位七公主在地球上创造的业绩,
堪可与她的老祖父媲美了。回去后一定要如实告诉同胞,有机会一定到大别山去
寻找她的踪迹,为她竖碑立传。
闲暇三日,乔安夏菲和屈楚斯民一同下塌在皇城根一家帝皇旅馆。至夜,她
照常洗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梳理一天来的记忆,难得的收获教她欣喜。顺手
打开荧屏,正值播放新闻,一个镜头令她兴奋:那不是苔露丝吗!她兴高采烈地
回头对记者打招呼,渐离渐去,镜头推出悬崖跳水的背影……不料,一个非常熟
悉的男人背影映入荧屏。――“阿马亚!”夏菲几乎喊叫起来。不是摩克瑞利要
他搞什么研究试验吗,怎么会跟苔露丝在一起?她不愿相信那是真的,但又无法
否认。
“喂!斯民吗?”她无以求,只有呼叫他。
他们相处日深,常常直呼其名。
住在隔壁房间的屈楚斯民此时正想着她。几天来相识相交,相伴相随,她不
仅美丽,而且可爱。她的品貌、才华、智慧,浑身散发的女人味,在WUTOR 星球
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令他倾倒。他多次向她表达爱意,她也欣然接受,但就是
不给他丝毫的机会。他真想找个机会向她倾诉。
嵌在墙壁上的荧屏突然亮了,他看到她歪身斜躺在床上,急不可耐又楚楚动
人。
“出了什么事?”他显得很关切。
“你看过新闻吗?”
“没呢……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看到苔露丝,好像跟马丁在一起。”
“不会看错吧?”
“我没有把握。”她坦率的说,“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恐怕很难。”他说,赶紧补一句,“我试试。”
一会儿屈楚斯民就查到了。因为马丁和苔露丝都是新闻人物,一起旅行到皇
城这边来度假,有记者跟踪报导。
“旅行?度假?”夏菲不敢相信,“你没搞错吧?”
“传媒都是这么说的。”他很肯定,紧接着补充一句,“这个星球上谁不晓
得亚当•;马丁和‘断臂苔露丝’。”言下之意,孤陋寡闻的只有夏菲这个外
来人。
旅行,度假,是什么“研究任务”?莫非他接受的就是摩克瑞利的“人性化
试验”?她想起屈楚斯民的话,即便如此,她也很不情愿往歪处想,“有没有别
的消息,比如有关他们俩个人的事……”
“夏菲,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了解什么。”斯民慢条斯理地说,“假若是他
们旅行的趣闻逸事,请继续关注新闻,要是有关婚姻之事,原本就是国王的旨意,
谁也不敢故意制造绯闻。”
“什么婚姻绯闻的?”她大为不解,急切的追问,“国王的旨意?”
“你是不懂还是怎么着?”他不屑的摇摇头,“你不是看过新闻了么,苔露
丝赏赐给亚当•;马丁博士,就是国王赐婚,批准二个星球人缔结联姻。”
“赐婚?……缔结联姻?”她简直不敢把这几个字联贯在一起,“你的意思
是:马丁与苔露丝结婚?”她内心极力的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阿
马亚绝不会这么做的,绝不可能!”
“王国法典规定,任何人都可以同机器人联姻,娶为妻,或为姨婆,做家庭
主妇。外星球来的人,就像你们从地球来的,机器人小姐可以提供多方面服务,
那怕是性服务,若是没有或不愿加入WUTOR 球籍的,一般不准联姻。国王批准,
这也是唯一的一次特例。”斯民详加解释,“夏菲,这恐怕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想想,不同星球上的人缔结联姻是一桩美事,国王又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是摩克瑞利的“人性化试验”……夏菲突然昏厥倒在床上。
“夏菲!夏菲!”斯民对着荧屏叫喊,着急的道,“你没事吧?”
瞬间,她从屏幕上消失了。
夏菲终于醒来。她自觉好象做了一个恶梦,非常气愤,跟马丁又吵又闹,哭
得很伤心,马丁不理她,搂着苔露丝慨然离去,她天昏地暗一般倒在荒野,一个
人孤苦无依无助,关爱她的斯民抱起她。
她发现自己躺在斯民怀里。“你……”她不知道究竟是醒了还是梦中。
“我见你突然昏倒,不晓得会发生什么,我不放心。”斯民解释说,“对不
起,未经你允许就闯进来了。发现你不省人事,叫来医生,说你意外的伤心过度,
一时昏厥过去,不碍事。”他转而一笑,“这不,你醒来了。”
“谢谢你!”她要从他怀里挪开,他坚持着,她挣脱的说,“不要这样……”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内心无不愧疚的说,“只是想弥补我的过失。”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该说那么多,教你伤心。”
“何尝怪你?迟早我不都是要知道的嘛。”她转而一笑,“现在好了。我真
应该谢谢你才对呀!”
“就别噌我了,我的朋友。你是知道的,我并不是个嚼舌的人。”
“你为我做了许多,我心里很清楚。你的心……我全知道。”听语声,她似
乎是带泪说的,“你的才华、学识,要是在地球上,那是空前绝后的,会受到人
们的敬重,爱戴,渴慕……此时的我就是这样。可是,老朋友,实在对不起,我
是个有夫之妇,我们只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你传达的意思就很美丽,我已经很满足了。坐在你身边,好像置身荷池柳
岸欣赏‘清水芙蓉’,饱尝阵阵馨香,我自不敢‘得陇望蜀’了。”
“你说的什么呀!”夏菲哈哈大笑,“我的老朋友,干嘛捉弄我?”
爱意伴着馨香一起发散,是许多动植物的本能,尤其是青春期发情,雌性动
植物展现自己的美丽,从自身散发特有的奇香异味,吸引异性……屈楚斯民又高
论一番。几百年前,WUTOR 科学家发现人类基因密码中有不少动植物信息,如暴
怒,狂躁,争斗,凶恶,懒惰,弱肉强食……皆是人的劣根性,提出改造基因,
有计划有针对性地从DNA 层面上根治,随之改变人脑细胞结构和基因信息密码,
实现智能的人工进化,历时二百余年,迅速提高WUTOR 人的智能力,使人类本身
在短时期内实现智能进化,虽说是保存了动植物的一部分优良本性,但也废弃了
一部分好的特性。“像你身上散发的馨香,或许只有地球人或别的星球上才有,
在 WUTOR星球上恐怕很难找到一、二个。”
“我可不相信你的鬼话。”口里这么说,其实她很爱听,心里还是觉得他讲
的蛮有道理。
“你不信?”斯民很想说服她,“摩克瑞利实验室有个‘识读机’,要是不
信,你可以去查一查,你的爱意,发生的时间,都显示得清楚明白,你身上的馨
香,连什么香味都能辨别无误。”
“别糊弄人啦!”她听得心里高兴,笑得扬眉昂头。
“我何尝糊弄过你?也没有必要哇!”他不想歪曲了自己的形象,“你可能
不知道,但你丈夫马丁先生一定知道,摩克瑞利和奥托他们研究智能富勒烯人,
包括他们的人性化试验,哪一件事都要靠那台超智能‘识读机’。不信问你的丈
夫去。”
一提起丈夫,她心头不觉一颤,怪难受的。“老朋友,我想个人呆会儿。”
他站起身,在她身边痴呆呆的瞧着,“思美人兮,擥涕而竚眙”……沉迷犹
豫半晌,说:“请允许我吻你一下,行吗?”
她很为难,更难于拒绝。她和他必竟是忘年之交。他那尴尬之态和迫切渴求
的神情,可爱又令人心疼。她不想伤害一位自己尊敬的老人,大大方方的说:
“要是WUTOR 人都是以这种方式道晚安,我很乐意。”
“是的。乔安小姐!”他必恭必敬的说,“不过,我可能要特别一点。”
他深沉长久地吻她的前额,轻轻的移到鼻子,最后在她樱唇上甜蜜的一吻,
转身出了房门。
他走了,不情愿的离开,像风那么迅速,身影却像雾淡淡的在她眼前慢慢地
消失。留下的是他最后的那一吻,胶水似的唾液黏糊糊的,稠稠的粘在双唇上。
她不自觉的用舌尖舔一下,甜甜的蜜一般,教人忘不了,令她回味。
她要打发时光,他带她来到海滨娱乐园。
前一天,马丁和苔露丝在这儿观看了许多项目比赛。此时的夏菲哪有心思,
只是跟随屈楚斯民闲逛,转悠,任何热烈场面都引不起她的兴致。一路上斯民搀
扶她,不知不觉来到悬崖跳水。她远远望去,好熟悉呀,在哪儿见过?想起来了
:荧屏上,对!她很肯定,是在荧屏上,苔露丝和她的阿马亚……她又一次昏厥
倒在斯民的怀里。他已经有经验,知道她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心脏有种类似突然
瘁死的毛病,怕受刺激。他停下来,坐在石头上,搂着她平躺在怀,让她休息。
果然她不一会儿就醒了,感激的对他笑。他又送给她一个吻,舌尖剥开了她的双
唇,她接受到几滴唾液,甜蜜得几乎令她陶醉。
预定今日下午起程返回。
一大早,夏菲还未睡醒,朦胧中只觉服务小姐送来一束鲜花,摆放在她的床
头边。她闻到花香,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看簇簇康乃馨围绕着一朵硕大的玫瑰,
飘附一条签带:惠赠我的硕人。落款:爱你的人。她情不自禁的抿嘴一笑,恹恹
的懒得起床,隐隐约约的斯民进房走到床边,飞送一个吻,他的舌头舐进她的双
唇……
“你刚吃过糖?”她早就想问,总觉得不可能,又不得不这么问。
“吃糖?没有哇!”斯民奇怪的盯着她,“我吃糖干什么?”
“像蜜样的甜……哪来的?”
“哦!”他恍然大悟,用手指指嘴,“你说的是唾液?”
她闪动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点点头。
“地球上是不是有这么一句话:爱情甜如蜜。”他洋洋得意的说,“当一个
人爱上另一个人时,他或她产生的第一个生理反应就是体内酿蜜。WUTOR 人经过
基因改造后,每个人都是这样,或者说已经成为一种生理上的本能。”他发狂一
般搂着她吻……沉沉地说,“你终于感觉到了,终于……我还以为你不爱我呢…
…”
她推开他,笑着说:“我不爱你!”
“你撒谎!你已经感觉到甜蜜,那就是爱!”
“屈楚先生,你搞错了,我真的不爱你。”严肃得有几分认真。
“不爱就是苦涩,一定的!你不要欺骗自己。”
他强烈的爱她,她内心早就接受了。跑到这个星球上跟一个老头儿恋爱,或
许是命运安排。此刻她再不能骗自己,也没有勇气拒绝,一任他的吻泼撒在她的
脸上,脖子上,胸脯上……她忘情地享受在另一个星球上地裔人的爱情与甜蜜。
但她并没有醉,清醒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摩挲……“不要‘得陇望蜀’,
老朋友!”他的手有点不规矩,她提醒他。而他被爱情燃烧起的欲火并不是“提
醒”二个字所能熄灭的,相反更加放肆。
“我不是机器人!”她挣脱,吼叫起来。
他全身心的投入,全然没听见,完全不理会她。
“听见没有,我不是伺服你的机器人!”她气得声色俱厉。
“你是我的心上人,我的爱……”他用嘴堵住她的叫喊,舌尖送进几滴唾液,
意识告诉她,“我的硕人,你我相爱呀!”
“我说了:我不爱你!”她仍在极力挣脱。
“不要否认。你的意识和身体发出的信息已经告诉我:刚才你一直全身心的
享受我的爱。”
“我不想加入你们的球籍,也不想做苔露丝第二。”她有马丁,――骑着彗
星尾巴一同从地球来的豹子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是研究智能机器人的,或许他同
苔露丝的“人性化试验”,本身就是研究工作的一部分。不管他跟苔露丝做了什
么,她都会理解他,原谅他。
“爱情无疆!我的硕人,爱是全宇宙的法则。”他仍以学者风度对她说,
“相爱是不分球籍的,只要我们俩人相爱,天不管,地不管,法律也管不了。”
“我要管住我自己!”她坚决的对他说,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全是爱惹的祸,
已没有办法阻止,让他放肆的爱一场,仅作最后一搏,惟望保住贞节。
“我的硕人,你的理智努力勒紧缰绳,可是,你的劣根性像脱缰的野马。”
他一个劲地做他想做的事。
她是感觉着理智在同肉体抗争,自己跟自己打仗:一方面体内滋生的欲火熊
熊燃烧着,一方面理智在奋力扑灭……“不要这样……我的朋友,你们WUTOR 人
不是根除了‘劣根性’嘛?!”
“你糊涂啦,我仍然是地球人种啊!”
地球人与WUTOR 人的DNA 有那么点不同,由于人数较少,至今还没有人完整
地识读出所有密码信息,虽经基因改造,依然残存某些动植物本性。就像地球上
许多国家对待少数民族那样,只要不违犯法律法规,不危害社会,摩陀王国允许
地球人种的存在,并不强制他们同化,可以不受限制的繁衍生息。
“地球人是讲人性的。”她对他说,显得更冷静,“要是还作我的朋友,请
你尊重我,不要玷污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什么人性,形象,说的好听。”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还不是长着
二条腿的智能动物,给别人做试验。”
“试验?你快说:做什么试验?”她觉着他话里有话。
“别问我,你去问摩克瑞利。”他五心烦躁,不耐烦的说,“我已经管不住
自己了……”他的劣根性发作,更加肆无忌惮。
马丁和苔露丝,摩克瑞利试验……智能奴隶,二条腿的智能动物……她和斯
民,人性,劣根性,可怜的地球人……兽性,可恶的兽性……她脑子里断断续续
闪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似乎看到一头骑着彗星尾巴从WUTOR 星球来的雄性
动物正在向她进攻……
“禽兽!禽兽!没有人性的东西……”她声嘶力竭的叫喊,躯体扭动,使劲
蹬腿,手在空中乱抓。
屈楚斯民手捧一束鲜花一直站在床边,欣赏着睡美人。
“你叫喊什么呀?”他抓住她的手,摇晃着,把她喊醒。
夏菲睁开双眼,斯民温文尔雅地递给她一束鲜花,道一声“祝情人节快乐!”
在她额头轻轻的一吻,她不禁满面飞红,羞涩地用鲜花遮住脸,又似乎是有意回
避“情人节”,无一言答谢,自个儿感伤掉泪……阵阵袭来扑鼻的花香,她方才
注意到那簇簇康乃馨簇拥着一朵硕大的黄玫瑰,飘附一条签带,顿觉似幻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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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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