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的约定
亚伯兰俯伏在地； 上帝又对他说：我与你立约：你要作多国的父。
从此以後，你的名不再叫亚伯兰，要叫亚伯拉罕，因为我已立你作多国的父。
我必使你的後裔极其繁多；国度从你而立，君王从你而出。
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後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
上帝。
我要将你现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赐给你和你的後裔永远为业，我也必
作他们的 上帝。
——创世纪１７章３～８节——
一大清早房门就被粗暴的推了开来，两个粗壮的男人站在门前，我想就像我这
样的摔角选手也打不过这两只大猩猩的，而小薇的爷爷就站在他们身後。刘武雄点
了点头，然後其中一个男人上前递了一张地图给小薇……
「你们滚吧！给我好好的记住，地图里标注的范围那就是你们未来生活的范围，
如果你们敢离开界限？嘿！那我可是什麽也无法保证的。」
老人说话时口气里有种恨意。我知道，当人到了某种地位还不能为所欲为时的
那种难过，我现在正快乐的享受著他的恨意。
小薇呆呆的望著地图，眼泪爬满了她的脸上……
「我就知道妈咪没忘记我，我就知道……」然後她抱著我大声痛哭起来。
半年了，这半年中我们住在我自己搭的小木屋里，这小木屋虽然简陋但却是我
亲手所建，小薇说这是她见过最美的屋子了。在森林里生活并没有这样难，我可以
耕种，虽然那些讨厌的台湾猕猴会跟我们抢东西吃。小薇肚子越来越大，我担心到
时没有医生要怎样生孩子？小薇自己却是毫不担心。
「亲爱的，我可以自己生啊！当初是谁帮夏娃助产的？你以为是那个呆头亚当
吗？」她说完後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原住民可是最坚韧的，等到你们这些魔鬼
都死光了我们还活著呢！」
是啊！我只是个粗鲁的男人，除了一些重活外我什麽都不会了，要不是小薇懂
得织布……我想我可能连衣服都没得穿呢！小薇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所有的
一切，要是没有了他们，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活下去。关於我自己，我感觉目前
一切都很好，除了头还是常常痛著，不过我喜欢这痛，这痛让我感觉我曾经为小薇
努力过。我喜欢在大太阳下流著汗的感觉，我喜欢自己采收食物，等小薇生产後我
还要她教我怎样打猎。
今天望著遥远的东方我想著，那满是樱花的地方本来是小薇一心所向往的，到
底她是爱自己亲身父母胜过主宰还是爱主宰胜过父母呢？或许这两者是无法相比的
……你永远不能用神来跟人做比较。
「唉！」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背後响起。
我被吓了一跳，这半年来这里半个人都没有，旧世界视这为禁地，那……那莫
非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新世纪依循著我脑部的晶片找到我们了？
「你知道吗？我无法爱他们，我甚至一点都不爱他们，我不是那种博爱的料，
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你为何不能让这些人也好好过他们自己的生活呢？我们
也过好我们自己，你不是说要归隐吗？为何不现在就归隐呢？」
「你……你是谁？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回过头我眼前是一个女子，一位最多不超过卅岁的年轻女子。我不知道她是怎
样来到我身後却丝毫不出声音的。难道她是超能者，这是虚体吗？
「喔！不，这句话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人跟我说的，久到连我都记不起来有多
久了。时间啊时间，人人都畏惧这个时间的存在，谁又知道失去时间的痛苦？」
「你是谁？」我一点都听不懂这疯女人在自言自语些什麽。
「你知道吗？他很笨，他不像你这样聪明的能从困境中脱离，他甚至笨到不知
道该怎样活著。但是笨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年轻时也曾经笨过，笨是一件可以让
人也让自己快乐的事情，我为何不能跟他一样笨呢？」
「你到底是谁？」
我想我是不是该叫小薇注意赶快逃走？我聚集了全部的力量准备拼了，但愿那
台「精神超能介面器」还在。我在怕，我无法不感觉到害怕，虽然这女人从头到尾
只在说些没有恶意的怪话，但这女人身上有种让人感到畏惧的强大力量在压迫著我。
我偷瞧了这女人一眼，这女人是长的虽然算是漂亮但却比不上我的小薇。不过
她的眼睛倒是比小薇柔，柔到让人心动，我不相信有人会愿意伤害有这样一双眼睛
的女人的。
不过她的柔美并没让我失去戒心，我慢慢的後退著，我在想门的位置。我该怎
样通知小薇？我们该往哪边逃？我脑子里不断的动著念头。
「不要打扰小薇了，我不想让她见到我，我讨厌看到时光的流逝。」
我知道她是谁了……她就是小薇朝思暮想的「妈咪」，她就是那个不被时光所
控制的主宰，一般人要是说讨厌时光的流逝一定指的是自己，而她指的却是别人。
我知道她为何会要那些孩子们在十八岁时必须离开，并且永不再见，因为她舍不下
这些孩子会老。从她刚刚感慨的话语中看来，她对脱离时光限制有的只是无奈，所
以她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同她一样拥有不死的能力，因为显然永生并非是一件愉
快的事情。
「我只是想看看小薇归隐後的生活……唉！当初我该学你们的。」
「是……」我心想她必定是拥有著一段相当曲折的故事。
「你想要知道这整个故事吗？呵！好奇的人啊！你知道，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你
算是聪明的了，但是学著不要太聪明对你是绝对有益无害的。」
这女人是怎样看出我的心事的？她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心思？
「这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罢了！反正我閒著也没事，没有他以後就什麽事
都没了……」
「小小的游戏？」这是指我跟小薇吗？
「当年我本来有一整套计画想要亲自统治这个世界，我想要建立一个一律平等、
没有种族、不分性别、消灭阶级、生产归公、无我无私的理想国。後来……後来因
为有个人他反对我这样做，理由只是他认为我们没有权力去管、去规范别人。开始
时我没听他的话仍然在暗中建立好了我的组织，这事情终归还是被他知道，等到我
想听他的话时他已经离开我了……於是我放弃了一切，我任凭当初我所建立的组织
它们自由发展，没多久他们终於忍耐不住想要自己行动试图想要控制这世界，这就
是上次大战的由来了……」
女人话说到一半就沉溺到过去的伤痛当中，然後就这样突然的停顿下来。
「难道连新世界也是你在掌控？」
「没错，我同时掌控著新旧两个世界，他们都奉我为唯一主宰……」她笑了笑
然後继续著刚刚的故事，她说道：「当时因为心死所以我也就任著这些人去胡闹，
但当然我也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在他们闹得最厉害之时我同时我也没忘了保存下
旧世界来……呵！你看，他虽然一直认为我是个不听话的女人，但我从来是不曾忘
记他说的每一句话的。他喜欢一切维持原样，那我就帮他保留一个原样，所以这世
界只有一半被改变了而已。」
「我不懂，为何新世纪一定需要小薇的基因……」
「这些家伙并不笨，他们在想我或许留下了秘密基因放在我孩子的身上……没
错，这基因虽然对小薇来说毫无意义但却是他们的唯一活路，只是他们玩基因玩的
实在太过头了……你知道吗？我跟他就是基因实验下的悲剧，他们也清楚我对基因
改造的敏感但是还是想要硬来……甚至旧世界现在也开始实验基因改造自寻灭亡了。」
「难道这危机是你所创造的？你让新人类的基因出问题的？你会一起惩罚旧世
界吗？」
这女人对於生命到底是用著怎样一种的态度？我想到小薇曾告诉过我一句话—
—「天地不仁」——这女人就像是天地的神，人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玩具而已，我
想到当她说这一切只是个——「小小的游戏」——这对她来说只是个小小的游戏在
未来将要死去多少人？想到这我打了个寒颤。
「你在怕吗？你怕些什麽？会怕其实是好的，人因为畏惧才会心生敬畏，对这
宇宙的一切产生敬畏……以前我也不了解这道理，直到他离开了我，直到我发现其
实我并不真的能控制所有的事情。」她仰头望著天空，像是想要在天空里寻找到什
麽一样。她说道：「这个警告并非是我发出的，这是大自然的力量，这并非我所能
控制……」
「全部？」
「全部……」
她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她是否会为这感到悲伤……我望著一望无际的天地，再
过个三五代那都将成为废墟。我该要感谢上帝吗？这一切将不会发生在我活著的时
候……
「我知道了……」除了这话我无法用任何言语表示我的哀伤。
她笑了一下，我发现她笑的时候很美，当初那个男人是在怎样的一个情况下遗
弃她的？另一个她说的女人又是个怎样的女人足以跟她比拟？
她像是知道我要问什麽似的说道：「你是不是感觉很不能理解？是怎样的一个
男人会如此的弃我而去？是的，我是被遗弃的，就像块破布一样……他其实比我要
伟大十倍，但他的问题是他一直茫然於自己的永恒，事实上我也是一样的。」
「往好点地方想，他不是常有发电讯给你？」我大胆的说著，我猜小薇所说的
那些能让她一夜不睡的电讯必然与那男人有关。
「呵！那是一个在星际中旅行的朋友发来的电讯，这朋友常会帮我注意他的行
踪……小薇这孩子也是眼尖啊！呵！」她随即又沉下了声音带著沮丧说著：「或许
他还在想他爱的是谁吧！他一向是犹豫不决的……是她吗？还是我？或者他根本爱
的就是那只他养的猫儿，那只具有永生能力的猫。」
「……」她说的我大部分听不懂，但我为何要懂呢？这对我生命又有何意义？
「对这游戏我是越来越没兴致了，接下来呢？放心吧！起码你们会在这活的很
好的。只要是你脑子里晶片范围内的十公里都是禁区，无论新、旧世界我都下了禁
令，绝对没有人敢来骚扰你们的……」
「谢谢！」
「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些什麽吗？要我让你短命一些？呵！论子孙，我必叫你的
子孙多起来，如同天上的星，海边的沙。我必使你的後裔极其繁多；国度从你而立，
君王从你而出。」她笑的是这样的神圣，她接著说著：「不要让小薇知道我曾来过
……」
生命真的过的很快，转眼就要五年了。小枫跟小青在田里玩著泥巴，我跟小薇
在夕阳下看著满山的青枫，这时正是仲夏，斜阳穿过树枝把地上照的通红，也把孩
子们映的红通通的。
小薇肚子又大了，我想我是不是该节制一下了？光靠著种田打猎要养活这许多
孩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有我跟小薇还有孩子们的生活。我没教孩子们他们识字，
也没教他们任何知识，我只希望他们能自由自在的自然的活著。跟四周的植物们共
存，跟四周的动物们玩耍。在未来的世界中将不会有国家、宗教……当然更不会有
战争、以及惧怕。
歌声传来……
Imagine there ‘s no heavenIt ’s easy if you tryNo hell below usAbove
us only skyImagine all the peopleLiving for today
Imagine there ‘s no countryIt isn’t hard to doNothing to kill or die
forAnd no religion， tooImagine all the peopleLiving life in peaceYou may
say I ‘m a dreamerBut I’m not the only oneI hope some day you ‘ll join
usAnd the world will be one
Imagine no possessionsI wonder if you canNo need for greed or hungerA
brotherhood of manImagine all the peopleSharing all the worldYou may say
I‘m a dreamerBut I ’m not the only oneI hope some day you ‘ll join usAnd
the world will be on
这是小薇在低声唱著，老实说我感觉某些地方的调子好像错了，但歌词是对的
……
我俩相视一笑，这就是我们的「光荣新世纪」了。
------
卧虎居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