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上棕榈叶在嚓嚓地作响，海上有大浪，满月呵，就象世界在心脉悸跳。在黑
暗的影里困守，

    新的怅望把玛丽催促。在严静的夜里，精灵微笑着互相低语说：“寻找是无用
的，无缺的完美正笼盖着一切！”

    “要开始了。”奥塞布转头望着玛丽，她微微点了点头。

    同样的光芒射进相同的洞孔。这时，夜气凝聚而不动了。良久，大地稍稍震颤，
头上的树枝摩动有声，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片刻，乃止。月光如霜，布满地面。
——井底的石板打开了。

    他们四目相对，纵身跳了下去。

    在落地的一刹那，井底的灯光全部亮起。光辉一下子涌进眼睛，他们看见一条
石壁走廊，走廊两侧的灯泛出明亮的光晕。灯在这里，竟没有一丝火焰。纷纭万象
中，皆见奇异的美。奥塞布和玛丽都不作声了，周围一切都不作声了。只听见井口
上方狂乱的风声，像魔鬼的呼号。他们相依相偎地前进，给一股天旋地转的力量卷
进其中。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门，门上刻着亚特兰提斯祖先的名字：亚里士多德•；
基德。玛丽转开银白色的把手，门开了。室内的烛台幽幽地摇曳着烛光，房内的一
切显得暗淡不清。中央的剑穴中插着一把崭新的宝剑。除此之外，房内空无一物。

    橘黄色的烛光勾勒出剑刃锋利的光泽，金色的剑柄显示出其的高贵神秘。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奥塞布不以为然地握着剑柄，可是剑怎么也
无法从剑穴中拔起。

    “怎么回事？”奥塞布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拔起，额头上的青经从皮肤浅层凸
起，但丝毫无法动摇剑。

    星空的井，并非抛锚地方，是通往高梦的船。

    “难道剑穴上有机关吗？”玛丽佝偻着腰，仔细地将剑穴查看了一遍，但是没
有任何发现。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气味，和萧萧哀吟的柏树的气息混在一起。

    “这剑柄上刻着：”前人：亚里士多德•；基德‘。“玛丽摩挲着剑上凹
下去部分的刻字，边缘部分同样是光滑如玻璃，”看来曾经这把剑是他。“

    空气，柔软对立剑穴，自我与神秘是一体。他们抚摩着墙壁上每一块石头苍老
的面容，探索着石室内隐藏的奥秘，却无从所得。其咒语穿过悲伤如迷宫的数码，
梦魇边缘。

    在光裸的夜里，全部的目光注视着剑穴。应验枯萎消逝，对某种神秘洞穴的屈
服。显然这场冒险以神话开始，结局亦复如是。

    天刚破晓，白云谦逊地站在天之一隅。晨光给它戴上霞彩。朝霞撕开那无边的
浑浊，天空呈现出五色斑斓。当突如其来白炽而宁静的光落进枯井中，光柱间有细
碎的灰尘在飞舞。

    “我们该走了，一个小时后洞口会自动关闭的。”玛丽打了一个哈气，眼眶中
嘱着少许的泪水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奥塞布转身抓住玛丽的手腕，“我想了一夜。你说过亚特
兰提斯的魔法大部分属于阴性，那么开启剑穴就要用相反的魔法去克制，是否可以
用火？再者，你有没有注意到‘前人：亚里士多德•；基德’这几个字？”

    “亲爱的，那有什么问题吗？”

    “从‘前人’这个字眼来推断显然这一行字是留给我们后人看的。可是亚特兰
提斯的村民有谁不知道祖先是亚里士多德•；基德，他为什么要刻意强调‘前
人’？”

    “是很蹊跷。”玛丽皱着眉头望着那把剑。

    “而且我发现。”奥塞布沉思道，“取‘前’的上半部分和‘人’组合，恰好
是一个。”

    “火。”奥塞布和玛丽异口同声。

    他的掌心已经聚集了跳动的烈焰，一瞬间向剑穴的方向涌去。

    焰火咝咝，火星落尽。异样的感觉抓住心灵，当烛光静静地辉映，齿轮开始转
动。在通宵的寂静里，等待着传奇的意义。——剑从剑穴中缓缓升起。幽然浸乎心
中。

    石壁上浮动出一行字，犹如在水中的倒影，涟漪荡漾：“血，封印的解除。”
然后——稍纵即逝。魔法光与影，梦呓般降下。有物，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徐徐展开，
出现在他们眼前：

    亲爱的孩子们：

    祝贺你拿到了亚特兰提斯最神圣的魔法，我为你们的智慧感到骄傲。之所以封
印了此魔法是因为它过于强大、可怕了。不到最危急的时刻，我不允许你们启动它。
否则将会付出血的代价。

    亚里士多德•；基德

    离开枯井后，便去了草地。夏日的阳光把草地晒的暖洋洋的。他们躺在比较偏
僻的角落，全身躺直，以接受大地的爱抚。这里丰草高高过身，婆娑的树影戏舞在
面颊之上。玛丽时而眯缝着眼望望天空，禁不住那晃眼的阳光。蜜蜂长从奥塞布头
上嗡嗡而过，有时也飞过一只蝴蝶，空气中则是一片营营，翠绿的小鸟在篱边歌唱。
还有野鸽咕咕，林木动处，槐树上的茸茸新叶清晰可见。

    “你打算怎么办？”玛丽蓦的翻身看着奥塞布。

    “遵从亚里士多德先生的意思，先把金剑埋起来。我不打算用它。”奥塞布深
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口清纯的气息灌入心田。

    ------
    藏书楼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