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沉浸在爱情中的日子是幸福的，然而幸福并没有延续多久。第一批琴星人来
到太阳系时我们就撤回了地球。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但据说要做好战争
的准备。

    “战争如期来临了。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不受侵略，我和一帆都应征入伍了。
因为有在月球工作的经验，我和一帆一同被派往琴星的月球基地。这一次，我们的
身份不再是做移民太空实验的科技人员，而是……特工……

    “我们低估了琴星的实力。飞船还没有抵达月球就被击中了。坠毁的时候，一
帆仍然在向我微笑。

    “‘别害怕，’他说，‘坚强一点。’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的事情我无法记起，也不想再记起。总之，
我失去了一帆，也失去了飞船上所有的伙伴。我也说不清是怎么混入了月球基地，
我发现基地中还有一些地球人，听说是实验基地来不及撤退的，于是我开始了日复
一日没有终点的游荡。

    “基地中的地球人生活得很艰难，时时要忍受琴星人的歧视与攻击。我想去找
一帆，这时的我已不再惧怕死亡。然而每次他都向着我微笑，并且说：”坚强一点。
‘我知道他希望我坚强地活下去，为了生的希望活下去……“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只留下余音在房间中回响。我一直静静地倾听着，没
有去打断她。我想象她亲眼看着爱人死去的心情，试图开口安慰她，却发现所有的
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我痛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它令我失去了梅丽，也令她
失去了她的一帆。然而同时，我想起她一再提起的那句话，她的一帆对她说过的话
：“坚强一点。”她显然一直把它当作了生存下去的动力。可是，我想，究竟怎么
样才算得上“坚强”呢？难道就是在无边的黑暗中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黎明？
至少，我现在看到的，是一场漫长而毫无希望可言的无聊游戏。也许我错了，我不
知道。

    我伸出手出抚摸她的脸颊，感到的是潮湿的泪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坚强
的女孩，我想。我轻轻地搂住她，望着她深黑如潭的双眸，突然之间，耳边又响起
那首无名的歌：

    不知可以通过什么途径  传达我的爱意/ 那段逝去的时光/ 往事在眼前一闪即
逝/ 只是很普通的说话  但往往欲言即止/ ……

    梅丽，原谅我，我默默地说。

    直视着那双眸，我吻了她——吻了织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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