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是妖怪

    这天一大早，殷入室还在梦中，隐约感到面前站着一个人，一惊而醒，待伸手
到枕头底下摸枪时却发现是大力站在床前。他为贼谨慎，看见大力笑吟吟的才放下
心来，问道：“怎么啦？”

    大力模糊的叫一声：“爸……”伸手拉他，让他快点起床。

    殷入室懒洋洋的边穿衣服边问：“儿子，又有什么新奇玩意？”大力虽口不能
言，但心灵手巧，常把他逗得哈哈直乐。在昨天大力就用木头和胶圈做了个大弹弓，
把家政与杂工射得满屋乱走，殷入室后来也加入战团，四人追逐了一整天，把家里
搞得乱糟糟的。

    牛大力用手天上地下的比划着，殷入室看不懂，大力掏出纸笔来写道：“爸，
我知道我的来历了，我……是妖怪。”

    殷入室一愣，道：“你怎会这么想？”

    大力写道：“我昨晚睡不着，看了几集叫《西游记》的电视，原来猴子、猪还
有其他动物都可以变成人的，我们都是妖怪。”

    殷入室这才明白，原来是稚言无忌，哈哈大笑道：“儿子，那是电视剧，都是
乱编的。”

    牛大力却继续写：“不是的，爸，太逼真了，也很有道理，我真是妖怪。”

    殷入室继续笑：“立体电视当然逼真……儿子，咱们还是继续玩弹弓吧，看那
两傻瓜拼命想逃又跑不快的样子真好笑……。”

    大力却不依不挠的：“爸，如果我是人，那我到底从何而来呢？为什么力气会
特别大呢？为什么那活儿特别长呢？为什么会先死了再复活呢？”

    这几个问题却不好回答，殷入室搔头搔脑的：“怎么说呢……？”

    大力写道：“爸爸，我很可能象孙猴子一样，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

    殷入室急忙喝止他：“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儿子，如果你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
那我算是什么了？”

    大力见父亲发怒，不敢再写，脸上却仍旧不服气。殷入室叹气道：“……儿子，
老爸读书少，这问题还是让伯伯告诉你吧。”

    但陈风易也没能告诉大力答案，只道：“师弟，按理说人死是不能复活的，就
算万年长命丹也起不了作用，你们又没办法在那本书中找出线索来……。”

    大力听得要哭，陈风易赶紧道：“也不是没办法的，师弟，你为什么不带大力
到大城市让他上学去呢？大城市里能人多、教授多，或许能找出大力的来历！”

    殷入室一怔，有点舍不得儿子，望着大力问：“儿子，你的意思……。”

    大力却不打字了，艰难的吐出五个字来：“大……城……市，……妖怪。”

    殷入室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大城市里的年轻人很坏的，你不要学坏才好。”

    牛大力看着父亲，什么都没说，拼命的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三天后，家政机
器人把行李收拾妥当，殷入室交待几句后便与大力飞到了大城市。

    大城市在不久前人口还高达两亿之多，大街上摩肩接踵、挥汗如雨，整座城市
不堪重负。幸好后来开发火星、土星，人族联合会发出“人瑞都到两星去”的倡议
后，人族九十六亿人中有近半的人选择了移民。纵是如此，大城市常住人口也高达
一亿数众。

    殷入室与大力入住酒店后便到街上闲逛打听，看看大城市哪间学校是最好的。

    大力初初进城，对一切都感新鲜，在街道上东张西望，喉咙中“咦呀”不停。
殷入室一一为他解答：“这就是黑种人了……在小镇上你见到的都是黄种人……那
个是白人。”、“对，这闪啊闪的东西就是红绿灯了，比电视里的更高更亮吧？”、
“别进去……，不要看这间屋子外表装修豪华，其实是公厕来着，……什么？电视
里没有？有哪出电视剧会无聊到拍人拉便啊。”、“……这不是妖怪！是吉祥物！
你怎么老想着妖怪？猪头蛇尾像是这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两人在街上闲逛，牛大力英俊不凡，殷入室矮小畏葸，形成鲜明的对比，路人
回首顾盼、议论纷纷。突然有个太妺迎面而过，向大力飞来媚眼、吹个唿哨，殷入
室骂道：“你妈的，看什么看！”那太妹回骂他：“你爸的，又不是看你！人家是
看小帅哥！你回家照照镜子去吧！”直把殷入室气得瞪大眼睛，心想若不是大力在
旁一定去偷光那太妹。

    逛了好久也没找不到一个象有高深学问的人询问，殷入室忽见前面走来一光头
中年男子，想起霍林也是秃头，看来这人不是教授也必是副教授，撇下大力迎上前
去。

    牛大力非常无聊，东张西望一会，看到对面街有一小摊档，有人在用高音喇叭
大声叫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快来看啊……，霍氏研究所的最新发明‘寻
根问祖丸’，所有想知自己来历的人快来看啊……，便宜卖了益街坊啊……。”大
力不由得心中暗喜，大都市就是大都市！看来我从何而来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急急的挤进人群里观看，那人见大力神色兴奋，笑道：“看这位帅哥仪容不凡，
想必也是优秀的试管婴儿了……，来来来，我这‘寻根问祖丸’最适合你了，保管
一颗清醒、两颗聪明、三颗便知自己的祖宗是谁……。”

    大力一听果然不错，说话不方便，便掏出钱包递了张千元大钞过去，那人看着
大钞眼发青光，却笑着摇摇头，示意不够。大力干脆掏出十张千元大钞来，那人颤
抖着去接，横地里却有人伸手把钱夺去，大力一看，却是爸爸。

    殷入室怪他道：“幸好我早点到，要不就让人骗了钱去。”

    大力不解，殷入室道：“现在试管婴儿越来越多，他们长大后找不到自己的父
母，有人便趁此之机打着替人寻根的名义行骗……，刚才那人就是了，居然还打着
霍大光头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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