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晨,阳光洒进室内,雪白大床上的可人儿只是蠕动一下身子,眼睛却舍不
得张开来。
水凌轻轻移动身子,手心摩挲过允祥熙的胸膛,引来熟睡中的他一阵骚动。
半睡半醒间,他一声叹息,搜索到那丰满的唇瓣,吻住了那张柔软又极具弹性的
唇等等!不对,天亮了,“她”应该消失不见了,但这个吻为何如此真实?
唇贴着唇的两人同时睁开眼,四目相交,两人顿时如遭雷极。
“我的天……”水凌身体倏地往后一弹,浑身发烫、胸口发热,耳边嗡嗡作
响。“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
她真想往墙壁一头撞死算了,她竟然跟威廉上了床!他可是女孩们为之疯狂
的大帅哥,也是好友爱爱特别指定不准碰的男人。
“这不是梦”允祥熙恢复镇定。他用被单裹住下半身,下了床。“看样子,
你走错房间了。”
咦?她一时会意不过来,他在说中文吗?她听错了吗?可是他刚刚那句话确
实是中文。
“你……你怎么会说中文?!”水凌的嘴巴张得好大。
他冷漠以对,拒绝回答,一副无须向她解释的拽样。
不说就算了,这样更好,可以用中文跟他沟通。“这是我的房间吧!”她大
声说道。
随即目光一转。咦!不对!为什么房间里衣架上挂着是男性的黑色性感内裤,
而不是爱爱的红色性感胸罩?而且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样式也大不相同。
“我昨夜是喝醉了酒没错,但是……”她昨晚既然能安全回到旅馆,就表示
脑袋瓜还没停摆啊。
“你住哪个房间?”
“我住 1308 !”
“这是13O6. ”他冷冷道。“你看,喝酒误事了。”
水凌一脸错愕,嘴巴张大地快掉下来了。“那……为什么钥匙可以互用?”
“像你们这种廉价的旅游团,你以为会住五星级饭店吗?这样的普通旅馆出
错是时有所闻的事。”
“我的天!”水凌冷汗直流,她怎么想得到,居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她只
想溜之大吉,马上就跳下床,惶乱地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衣物,冲进浴室换装。
当她走出来时,看到他正在注视着床单上的血迹,她不禁炸红了脸,那就像个洗
不去的印记似的,提醒她已经由女孩变为女人,火辣辣地告知她犯了不可挽回的
错!允祥熙缓缓转过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呃……”她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宛如用尽所有的勇气才敢再次面对他。
“求求你,别说出去,求求你……”
面对她有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他却露出了让她难以置信的笑容。可恶,她怕
得要死,他却还笑得出来!威廉的笑容带着魔力,令她心头直跳,他的笑容带着
一股浑然天成的狂妄,令她心跳阵阵,无法忽略!那宽阔如山的胸膛,以及黝黑
光滑的肌肉仿佛全隐藏了火焰,使她无法将视线由那纠结的臂肌上移开,他浑身
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就像是由丛林中窜出的猛狮,充满了剽悍气势。
“称要我负责吗?”这句话说出口,他不禁微微惊愕。
他居然会想要对她负责!这太不寻常了。
从小到大,由于母亲的离弃、父亲的告诫,他一直把女人当作一种用来发泄
欲望的动物,视女人如敝展。可是,他对她却……
纵然是不小心的,他依旧有着巨大的罪恶感然而,她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之
外。“不要!不需要!最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只想和他划清界线。
“真的吗?”他扬起剑眉,心底对她只想逃之夭夭的态度有丝不悦。“你确
定?”
“不用!不用!”她充耳不闻,只是心慌意乱地请求。“我希望你忘记我,
我们都忘了这件事!”抛下这句话,她随即夺门而出。
水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愿意再回想任何与威廉有关的记忆,包括为什么他
中文说得那么好,明明可以用中文跟她沟通,却在大家面前装做听不懂中文。
她一直到机场都不敢再看他,努力忽视他的存在。
回台湾后,水凌浑浑噩噩地过了好一阵子。
她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夜,纵然后悔,但是做了就做了,也错了,
她不能让时光倒流,当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因喝酒误事而失去贞操,这让她久久无法释怀。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允祥熙——这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同时,她也省悟自己再也不会遇到他,毕竟两个人的世界相隔太遥远了,她
在台湾,他在韩国,她只能默默把他埋进内心深处。
偏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还是会不小心冒出来,让她的心底掀起一股
深深的怅然……
三个月后,韩国首尔。
门庭若市的小店门口停着一辆进口轿车,允祥熙丝毫不知车里有两双眼睛正
紧盯着他。
正午,小桌上摆放几道腌制的小菜,他一口泡菜,一口白饭,很简单地解决
午餐。
车里,许安杰对江美雯说:“就是他,他就是允样熙。”
江美雯隔着深色车窗注视她的宝贝儿子,眼泪瞬间决堤。
自从她发现自己得了乳癌,虽然只是初期,但是她深知自己恐怕活不久了,
于是越发想念儿子。她好想和唯一的儿子一起度过余生,想把庞大的事业交给他,
算是弥补对儿子的亏欠。可是祥熙恨她,他不接受她是他的母亲,也不接受她的
事业王国。
她不怪儿子恨她,当年是她抛下了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儿子原谅她呢?
过了一会儿,允祥熙吃完饭走出饭馆,他们便一路跟着祥熙,许安杰则对江
美雯解释——
“这阵子是韩国旅游淡季,他没接团,在货柜公司做搬货的工作,货柜公司
二十四小时都在进货,他要做到深夜才下班。”他查出这星期群熙换了个新工作,
在货柜公司做搬运工作,收人比较多,工作时数也长,所以他便住在港口边的员
工宿舍里。
“我想他,我真的好想他……”江美雯泪眼婆婆,好不可怜。“可是他一定
不愿见我……”她哭倒在管家李嫂的怀里。
李嫂跟着江美雯十几年了,是江美雯最忠心的仆人,也最了解江美雯不为人
知的心酸往事。她频频安慰江美雯:“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韩国,不就是要跟
儿子见面吗?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下班好了!”
“夫人,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先休息一下。”许安杰下车去超商买了面包和
饮料,这一路长途跋涉,江美雯虚弱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这一等,就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而且现在已经九月底了,台湾还算暖
和,韩国却已是冷飕飕。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江美雯赶紧整理仪容,回头问管家李嫂。“我看起来脸
色会很差吗?”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衣服全是上等质料,还上了淡妆,让脸色看起来不
会太惨白,秀丽的模样风韵犹存,风情不减。
李嫂微笑回道:“不会,您的脸色好多了。”
自从她知道夫人得癌症后,就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夫人。
等江美雯做好心理准备,三人便相偕下车。
昏黄的街灯下,允祥熙踏着沉重的步伐踩上阶梯,听到细微的声响,他回头
望去,这一望,他霎时被定住身子不能动!分离十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妈妈。
她老了,却还是一如他印象中的模样,充满高贵的气质,她不是很有钱吗?
为何看起来却不是财大气粗、珠光宝气的讨厌模样,反而显得和蔼可亲?
她的双眸红肿,明显哭泣过……为什么?
不行!别想了,这不干他的事!他不认她这个母亲。他冷酷的表情已说明了
一切,历经大风大浪的商场女强人江美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压抑的情绪
却完全克制不住,娇小身躯无力地瘫靠在李嫂身上,豆大的泪滴一滴滴滑落,擦
也擦不干。
允祥熙当作没看见他们,回过头,用钥匙打开房门。
许安杰看不下去了,他怒斥:“允样熙,你在做什么?你难道没看到——”
“我要看到什么?”他的声音就像冷冽的寒风,冰冻的雪。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许安杰无置信。
“为什么不行?”允祥熙一脸不屑。
“祥熙,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当时我真的身不由己。”江美雯说着,又
哭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你爸爸不争气,整天只知道喝酒,家里没有钱吃饭,
你饿到哭个不停,他就对我拳打脚踢,说我不照顾你……”那一段辛酸血泪,现
在回想起来,仍是余悸犹存。
允祥熙嗤之以鼻。“吵骗人,明明是你吃不了苦,抛下我们,跟别的男人跑
了。”
“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天!江美雯不相信她的丈夫这么狠心,把
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哀恸过度,身体孱弱的她眼前一片黑暗,身子顿时
软瘫下来。
“夫人,夫人……”李嫂接住她,许安杰也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她的身体这么差吗?允祥熙微微一愣,分不清心里的感受,耳里只听见许安
杰大声叫着:“快点开门,让夫人进去休息!”
他愣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他们合力把江美雯扶进去。
屋内虽小。生活必需的家具也还齐全,他们赶紧扶着江美雯在床上休息,李
嫂喂她吃药,好一会儿,她才恢复知觉,不过仍是眼泪不断。
李嫂不忍心夫人如此难过,也希望允祥熙能从阴霾里走出来,毕竟他的人生
还很长,不该一辈子活在上一代造成的错误下。
“少爷,我服侍你母亲这么久,我很了解夫人绝对不是那种狠心离弃孩子的
母亲,这中间有很大的误会啊!”
“是吗?”他直视泪眼汪汪的母亲,他心底一直有一股怨,恨母亲早年抛弃
他,今日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我只知道,就算我父亲再苦,他也从没有抛弃
我,而你,却狠心抛弃自己的儿子一走了之!”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江美雯从没想过,当初这样企盼的美好婚姻,
竟带给她无法想像的痛苦。“我当年要带你走,你爸爸不愿意……”
“说得真好听,别把所有的罪过算在爸的身上,对,你都没有错,那你当年
不要我,让我的童年没有母亲,受尽同学的嘲笑,这也算是爸的错吗?”
“尤祥熙!”许安杰看不下去,怒火冲天,仗义执言。“再怎么样她都是你
母亲,你凭什么对她大吼大叫?”
“安杰,你别说了!”江美雯赶紧制止。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儿子恨她,
但是儿子还是她的心头肉,她舍不得看他被骂啊!“允祥熙,我要彻底打醒你!”
许安杰怒气冲冲,迅雷不及掩耳地扬起手,狠狠甩了允祥熙一巴掌。“就因为我
深爱江夫人,我有权利好好教训你!”
此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皆瞠目结舌,连本来要发怒的允祥熙都说不出话来。
江美雯低下头,闷不作声。
她一直知道许安杰对她一往情深,只是她承受不起。这么多年了,尽管当年
丈夫待她不好,但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的感情早认定了前夫,她的爱只给孩
子。
不管如何,她是不可能再婚的,她只把许安杰当作这辈子最亲近的知己。
许安杰语重心长地道:江夫人没有错,错的人是你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女
人的婚姻就像个赌注,她年轻时陷人热恋,憧憬婚姻的美好,期待心爱的男人呵
护照顾她一辈子。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深爱的男人婚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务正
业,还整日酗酒,对她施暴,没有尽过一点家庭的责任,女人该从家得到的温暖,
她半点都没有。
她只是下错了赌注,碰到一个不好的丈夫,能怪她吗?你难道要夫人一辈子
都在你父亲的阴影下过活,痛苦一生?她离开你父亲之后,没有跟过任何男人,
她靠一个人的力量站了起来,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食品王国,你应该要以你的母亲
为荣!
许安杰这一番义正辞严的发言,不禁又让江美雯泪泪涟涟。
“少爷,”李嫂也在一旁做见证。“夫人从没忘记你,我跟在她身边十几年,
她一直把你小时候的照片放在皮夹里,常常拿出来看,她说她的心愿就是等到有
钱的时候,一定要把你接回去,那时她创业很辛苦,身边没什么钱,等到有了点
钱,她就回韩国找你们,可是都被你爸爸赶出来,后来,她不死心地数次前来,
可是你爸爸搬家了,躲得不见踪影。夫人找不到你,夜夜都垂泪到天明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小时候总是居无定所。允祥熙低下头,内心翻腾不已。
许安杰望着江美雯,目光深情。“祥熙,你知道你母亲在社交因有多受欢迎
吗?很多中年富豪都很爱慕她,你母亲有很多次再婚的机会,她却全然拒绝,包
括我,我在年轻的时候一见到她,就深深爱上她了,但是她对我的追求都不为所
动,她一直保持单身,只把我当成好朋友、事业上的好伙伴,我知道那是因为她
的心里还是一直有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存在。”
允祥熙眯起眼,心里不禁动摇了。
许安杰感触良深地继续说道:“我要求不多,只希望能一直陪着她,做她心
灵伴侣,若是能看到她和儿子相认,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嫂的眼泪也不由得掉了下来。“少爷,你一时间不能原谅夫人也好,但是
请你先收起你的恨意吧!夫人这时候真的很需要你,她没几年好活了,她只求能
好好地弥补你,和儿子共度余生啊。”
“什么没几年好活?”祥熙冷冷地说:“就算没几年好活,也不该来找我。”
“江夫人没有对不起你,你讲话不要这么刻薄!”许安杰怒气冲天。“你难道要
看到夫人死了,才甘心吗?快了!那一天就快到了!”
什么!允祥熙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三个人。“什么意思,告诉我!”允祥熙心
里忐忑不安,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李嫂叹了口气说道:“少爷,夫人得了乳癌,没几年好活了,剩下的岁月,
她只求和儿子在一起。”
老天爷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间!这个恶耗有如当头棒喝,让允祥熙完全来不
及消化。
“没关系,我不怨任何人,就像祥熙说的,这是我罪有应得,是我的报应,
因为我从来没有好好尽过一个为人母亲的责任……”江美雯泪眼婆娑,却露出了
微笑。
不!允祥熙不禁激动地跪在地上,无法言语。老天爷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母亲,却也听到了她将不久于人世的恶耗……
无论如何,眼前是生他的母亲啊,允祥熙无法想像当她离开人间,当他失去
她的时候……
由于江美雯身体不适,需要医疗,因此隔天就离开韩国,飞回台湾了。
允祥熙百般挣扎,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得到癌症,李嫂和许律师所说的每一句
话,都不断地在他心底缭绕。
江美雯有错吗?
他不知道,她的故事就像每天不断上演的社会新闻一样,只是丑陋的冰山一
角罢了;女人和孩子永远是弱势的无辜牺牲者,男人正是造成社会悲剧的主角。
也许他错了,他忽略了是父亲毁了这个家,而不是母亲。
妈妈现在需要他啊!他扯不断和母亲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纵使恨她,但知
道母亲得了癌症后,担心的心情有如撕心裂肺般疼痛,他无法想像母亲撒手人寰
的那一刻。
这是他该尽孝道的时候了。
他应该要从阴暗的过去走出来,好好利用时间,跟母亲好好相处,让她就算
要走,也走得安心——这是身为儿子最后的义务。
还有,那个叫范水凌的女孩子,也是来自台湾……不知道为什么,他未曾忘
记过那一夜。
他先跟许律师连给上,表明愿意回台湾接掌母亲的事业,接着便辞掉了工作,
与父亲的老朋友安排好父亲生活的一切。然后,他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子
然一身地前往台湾。
台湾,台北。
天空爽朗明净,车子沿着碗蜒崎岖的山路,驶在环山道路上,高大的参木因
云雾更显幽静,几株绽放的樱花为白色的别墅增添不少娇艳。
山路尽头这栋典雅高贵带着朴素气息的日式别墅,就是江美雯的住所。
江美雯几乎彻夜未眠,当许安杰通知她儿子到了台湾,要跟她见面,她一连
好几天都兴奋地睡不着觉。
一大早她就起床,请李嫂替她把最漂亮的衣服拿出来,她一直对着镜子比来
比去,紧张地问:“李嫂,我穿这件好看吗?我脸上的气色好不好?”
李嫂连忙给她信心。“夫人,你穿每一件都好看!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美,
一点都没变!”
打从夫人生病以来,她不曾看到夫人有过笑容,今天看到夫人难得眉开眼笑,
李嫂不禁安慰许多。最后她们一起挑了一件粉色中国式旗袍,搭配深红色项链和
戒指,李嫂也替她上了淡妆。
早餐后,灿烂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把宅邸照得光亮耀目,江美雯却坐立难
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终于,仆人通知江美雯,许律师带着客人到了。
看着允祥熙走进屋子,站在她的面前,江美雯激动莫名。
他身穿银灰色西装,梳整的黑发稍微拨乱了,气宇轩昂间流露着聪明睿智,
却也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冷漠和无情。
室内好静,静得让大家感到不安,允祥熙的态度很生疏,也很僵硬,好不容
易才嗫嚅地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让江美雯泪流满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她不会怪祥熙对她的冷漠,毕竟分离这么多年,彼此都还很陌生,想必儿子
对她心中的结也没完全解开。他对她有太多的恨了,累积这么多年,不是三言两
语就能化解的。
况且,江美雯明白儿子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她的病,才接受了许律师的要求到
台湾来,所以儿子肯叫她妈妈、肯来看她、愿意接掌企业,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会把握人生剩下的日于。好好的弥补这些年错过的天伦之乐……
这是允样熙生命的新开始——进人长熙食品集团工作。
没有人知道他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工作时数与一般员工无异。江美雯
为了让儿子了解公司的所有流程,要他从最基层做起。
下班后,允祥熙也接受“特别训练”,为了早点掌握财团的所有状况和财经
报告,许律师特别雇用专家为他上课。
允祥熙的底子不差,本性聪颖,遗传了妈妈精明的商业头脑外,更遗传了父
亲的读书本领,毕竟当年父亲允博凯也拿到美国博士呢!他精通韩文、中文和英
文,加上大学时修的是国贸经济,私下学习的部分很快就上轨道,接掌财团是指
日可待的事了。
允祥熙在这样忙碌的日子下,过了大半年,每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但是每每午夜梦回时,梦中总会出现陌生又熟悉的娇容,在梦里纠缠他……
两年后——
转眼间就过了两年,这两年间,允祥熙待过食品开发部、物流中心、工厂的
生产部门,最后是业务部,他很快地进人管理核心,长官们对他的表现都给予高
评价,江美雯对儿子的表现十分欣慰。
炽热的正午,允祥熙从公司大楼走出来,台湾夏天的阳光非常明亮,刺眼得
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平日熟悉的人事物在地面蒸起的腾腾热气中,仿佛都变了
模样,仿佛走在一个错误的时空里,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咦?边走边随意张望,允祥熙倏地停下脚步,心头一惊。
他看到了她,经常在梦中出现的女孩!拥有白皙细致肌肤的她,开心地绽放
灿烂的笑靥,一头乌黑俏丽的削薄长发,披落于她的圆润脸蛋旁,更加衬托出美
好的轮廓。
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站在前方一家叫“三口饭团”的店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家专门制作日式三角饭团专卖店,还有味嘈汤和红豆汤的外卖服务,
生意好得不得了。
由于水凌才高职毕业,找不到什么办公室的文职工作,她记起小时候父母就
是靠着卖传统糯米饭团把她抚养长大,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却很幸福,所以来到
“三口饭团”工作。
当用两手压挤白饭成三角形时,好像也把幸福紧紧包里在里面一般。
店里的饭团全部由她一个人负责制作,她的手脚十分俐落,旁边好几个店员
配合着分工合作,然而排队的客人不减反增,队伍愈排愈长。
允祥熙站在队伍的最后头,瞪着她因忙碌而双颊泛红的模样,震惊得无法言
语。
她居然在这里工作!有多久了?他竟然从没见过她!他看着她对每个客人绽
露甜美的笑容,让人心神荡漾,目眩神迷。
这时他才发现,排队的人里头,超过一半是男性,而且全是年轻的上班族。
瞧他们一脸垂涎的表情,真不知道他们喜欢的是饭团,还是漂亮的她?
“先生,对不起……请问你也在排队吗??”穿着银行制服的中年女子走过
来,客气地问。
“排队?”允祥熙蹙起眉头,转头看看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长
长人群中的一员。原先他并没打算排队,不过既然已经置身队伍中,就索性排到
底吧!他胡乱点点头。
“那我排在你后面。”中年女子高兴地走到他身后,加人排队的行列。
这家店的生意好到离谱,当轮到他时,已经过了十来分钟。
以他现在讲究效率的生活习惯,加上下午还有场重要会议,他应该随便叫个
便当解决午餐才对,可是他却毫无怨言地等候着。
“抱歉,让您久等了——”水凌抬起头,看见他,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两个炸虾饭团,味嘈汤一碗,红豆汤一杯。”他若无其事地道。
“是……”她手足无措,一时间手忙脚乱,心跳像失速的火车横冲直撞,韩
国离台湾起码十万八千里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空气中飘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他西装笔挺,轮廓依然深刻,阵中露出高深莫测的幽光,唇边那抹似笑非笑
的神情,仿佛在揶揄她、取笑她。
他瘦了,可是五官仍然俊秀,帅气非凡。
他一定不认得她,都过了两年了,他铁定早把那一夜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把餐点交给他。“这是您的,谢谢光临!”
他接过她亲手制作的饭团,把钱放在柜台上。
“下一位!”水凌高声喊道。
允祥熙面无表情地转头离开。
在回公司的路上,他取出袋中的三角形饭团,咬了一口,然后细细咀嚼。
那些排队的人潮一点都不夸张,她做的三角饭团真的很好吃,有着她专属的
风味!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