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路尽头的古桥隐约在望,火红色法拉利跑车咻咻地破风而至,车速不减。
碰!吱——碰!碰!跑车擦撞山壁,火花飞溅,驾驶人手臂青筋鼓起,使出
吃奶的力道盘转车头,车胎斜斜地打滑,杀伤力惊人的小石子激射而出。眼看无
力可回天,跑车驾驶将方向盘一松,保命要紧,转身扑倒尖叫不停的一朵花。
车尾甩撞古桥,一撞,再撞,三撞,跑车这才终于轰轰烈烈地停下。
“嘶……噢,妈的!头又撞到了,对不起啊,大小姐,撞坏你的玩具了。我
一挂军中袍泽可以作证,嘶……本少爷的驾驶技术是世界顶尖的,嘶。”展力齐
揉着红肿的额头,嘻皮笑脸地爬起来,“欵,你没事吧?欵. ”
拍了拍死白的娇颊,没反应,他将呆若木鸡的女伴粗鲁拉起。美女惊吓过度
的娇眸,视而不见地眺望远山,良久回不了神。
展力齐霸眉一挑,霸气十足的野瞳泛着似笑非笑的嘲弄,缓和他眉宇间不怒
自威的凶恶感,间接也缓和他勇武体魄给人的压迫感。耐心等待芳魂归队,他将
凹陷的车门踹开,下车绕看一圈,详细检查跑车受损的情况。
闪电霹过头顶,天空滚出一声受欢迎的雷动,僻静郊野,风雨欲来。
展力齐几个大步绕到女伴这头的车门,上半身困难地挤入小跑车,压下头,
对准粉唇就是一咬。
“呀!”随着痛呼,美人按住起伏不定的胸脯,魂兮归来。
“要下雨了喔,车子只有外壳受损,开下山没问题,快走吧。”嘱咐完,他
想退出窒息人的小空间。
“不许溜,小坏蛋。”藕白双臂不胜柔弱地交攀在他颈背,美女朱唇微噘,
美眸尽是数不尽的诱惑。“人家被你吓死了,你要如何安抚人家呢?”
美女明白露骨的妩媚邀请,大大刺激着刚退伍的年轻身躯,展力齐不由自主
地转头望去。
桥那头—片岑寂,白雾在霞光中飞舞,山林且明且暗。云雾逐渐向神秘境地
漫散而去,古桥保护的世界正以沉睡之姿,严拒外界侵扰。
内心挣扎片刻,展力齐打消在自家门户前放肆缠绵一场的念头。
他自认不是清心寡欲的善男,不刻意修身养性,也不干压抑性欲那类自残自
虐又伤身的无聊呆事;他无法靠什么鬼念力解决强大的生理需求,无法领略以精
神层次填补肉体渴求的高深境界,超凡入圣是圣人的义务。
谢天谢地,他该死的一点都不圣。可惜今天地点不适合,时机也差。
“天黑了,大小姐。”指着天空逐渐拢聚的乌云,山雨欲来风渐起,“山区
气候变化多端,不可逗留,我们这段山路是出了名的刁钻难走。”
“不管,把人家老公送的车子撞坏了,老公追究起来,人家可惨了。”清秀
美人嘟高唇,美眸意有所指地一瞄龟裂的车窗玻璃。
“哗,出问题就开始推卸责任了,女人。你会在意这辆模型车才见鬼咧!”
展力齐撇嘴冷哼。“别忘了你是逼我撞坏车子的元凶,我说过我体格太棒,不开
火柴盒小汽车,你偏要。一趟路开下来,我脊椎骨都弯成S 型,需要开刀矫正了,
差点被你害死。”他啾了啾索吻的唇,以不笑的眼神逼迫小姐安全至上,快快走
人。
“你讨厌耶!当人家是三岁小孩吗?”美女大发娇嗔,被他点到为止的嘴对
嘴人工吸呼激恼。“坏蛋小力,你真的吓惨人家了,说,你打算怎么赔偿人家嘛!”
“车子送修,帐单我付?打个商量,分十年摊付可以吗?”
“你明知人家不是这个意思,人家在意这点小钱就不会让你碰车了,坏、蛋!”
“女人心海底针,我哪知你什么意思啊,你又不明说。”展力齐玩世不恭地
迎上香唇,一面留意乌沉的天色与远近交滚的隆隆雷鸣,亲热得极不专心。
“小力!”美女隐忍着不发作,花容却隐隐泛青。“你真够气人,这地方没
下过雨吗?偶尔的午后雷阵雨有什么大不了,顶多淋淋雨嘛,你体魄过人,怕什
么?”
“天地良心,我是替你担心呀,大小姐。”展力齐有些诡异,冲着愠恼美女
滑溜一笑。“有趣哦,我头一次看到你发飙的嘴脸。怎么,怀孕啦?孩子的爸不
认帐?”
“不许你咒我,小滑头,我可不会逊到倒楣怀孕。”美女傲人的上围技巧地
往前贴去,似恼非恼地槌打他。“人家问你,除了没看过我生气,我身上还有什
么是你没看过的?嗯?”
“你说呢?”眼看一场缠绵是摆脱不掉了,展力齐放弃挣扎,似笑非笑的眸
子情欲氲氤,饱受视觉、听觉双料刺激的大手蠢蠢欲动。
美女经验老练,风情万种地将跑车座椅往后压退,腾出最大的空间勉强将魁
梧的身躯纳入车内,也纳入她几乎全露的白皙腿间,欲唇半掀,她热烈地迎接小
情人总算开窍的炙热品尝,曼妙娇躯与魁壮的身体密密贴合,使出浑身解数勾诱
着,不留一丝缝隙,不给情郎逃。
“人家这次真被你吓死了。”指尖又甜又腻地点住情郎的胸肌,进一步催化
他荡漾的春心。“我心脏跳得好急好快,刚才也撞到腿了,好痛呢,小坏蛋。”
“哦?事态严重,我检查看看。”展力齐态度配合地接下战书,一稳住女伴
娇怨的脑勺,低身就给邀吻的美人一顿生猛狂吻,
肺活量好得惊人的一口长气,吻得美人蚀骨销魂,无法呼息。温热湿软的笑
嘴沿着洁皙香肩,一口一口,啃咬至起伏剧烈的酥胸就逗留不去,隔着一层薄丝
料又含又吮,炙烫的舌尖转战娇颤的乳蕾,吸吮力道增强。美女全身麻痒难耐,
难以承受的娇吟抑续飞起。
长年在两栖部队操磨出来的结茧粗掌,一刻没闲着,在美腿上婉蜒游栘,仔
仔细细地在滑嫩肌肤上摸找撞车造成的可疑瘀伤,大手顺势将丝裙撩高,一路探
进裙底,蝶般轻柔的手劲加重力道,粗暴地揉拧饱实俏臀。
“啊……”娇身泛出美丽的瑰红,美女轻颤不止,美腿销魂地环在情人强健
的腰悍间,两手并焦躁地拉扯着他身上碍事的灰蓝背心。
意识迷离问,她依稀听见混杂着叹息的一记轻笑,之后,她终于如愿摸着总
让她目眩神迷的漂亮裸躯,正是记忆中的完美化身。
健壮的臂肌,健壮的胸膛,她小情郎身上的一切都是强而有力、蓄满惊人力
道与无穷活力。这副闪闪发亮的躯体美得惊人,漂亮得不可思议,经过两年军中
洗礼更加耀眼健美,迷煞人也。
哎呀,她不打自招了,小力不是帅哥,他根本达不到赏心悦目的起码标准。
小力的长相不仅欠缺亲和力,还极端不友善,浓眉恶眼不幸搭配了勇猛孔武的高
壮体魄,他只好很抱歉的天生一副凶神恶煞样,笑或不笑都给人亡命之徒的凶狠
感,随时要找人拼命一样:他横眉竖目的打手架势浑然天成,要不吓坏不熟识他
的路人甲乙丙,难上加难哪。
她呢,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谁让肌肉猛男是她大小姐情有独钟的类型呢?
“嗯……啊……”始终不懂,小力怎能全身是肉又肉得不笨重呢?连这张形
状粗率的嘴巴,尝起来都比百年醇酿醉人呢。浑身虚软地任由小情人摆布,意识
自身体剥离,洋装被勾下香肩,硬如磐石的胸瞠压上成熟饱满的丰胸。
着了火的激情瞬间引爆,情欲控制权自此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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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力齐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全身保持高度警戒,一面懒洋洋退出车外。
身体虽处于亢奋状态,他可不打算一回来就惹是生非,在神圣的家门前上演
一场活春宫。不慎激恼父老乡亲,他罪无可赦,这回就不是简单的充军可打发。
两年前,他因为一度野性难驯,触犯老妖婆们禁止暴力的基本教义。不给他
辩解的机会,妖婆们二话不说勒令他提前入伍。实在很不爽!
为了送走他,妖婆们不惜动用人脉,让他这不肖子孙提前在十八岁报效国家,
省得高中毕业后不肯乖乖升大学的不良少年,游手好闲,再次犯下像揍断某位司
机老大三根叻骨的可怕罪行?危害黎民百姓,造成国家动乱不安。
根据老太婆们罗织的罪状,他是继宾拉登之后,另一个伟大的恐怖份子!
行行好,好不好?他鼻梁没被揍断吗?他左手臂没有脱臼吗?右腿没有缝了
十五针吗?他和那位司机老大,拜托,谁比较狠啊?贪生伯事又怕死的死老太婆!
他真的是政府施行精兵制以来,运气最背的十八岁青年!这年头已经没有提前入
伍这档子事,哪个名门子弟不是对兵役避之唯恐不及啊?
二三十年没下山,老妖婆为了帮他挑军种,竟亲自出马,而且不负众望地选
了让人叹为观止的优秀军种——海军陆战队!一天到晚的震撼教育!行军操演!
他家死老头更绝,自己教不来,竟无条件同意老太婆们的“建议”,将他像
垃圾丢给国家操!那些吃饱太撑的死老太婆,禁止他以暴制暴,却用更高竿的暴
力手法对付他。这两年在两栖部队他岂止被操个半死?要不是体格太棒,他早投
胎了。
一怒之下,他两年不回这鬼地方,即使行军路过也绝不入!
*****
自欲海中悠悠回转,车顶已落下滴滴答答的雨点,山上雾冷湿气重,美女身
不由己地打了个哆嗦,始终感觉哪里不对劲。
“大小姐,天雨路滑,下山路段坡度很刁,小心开车。”扛着两大袋军用背
包,展力齐踩着阔步走来,帮忙拉整她凌乱的衣衫,边对姿态娇慵的女伴眨眨眼,
“撞坏车子的帐,一笔勾消了?”
“有这么廉价的法拉利,你卖我。”美女佯怒的笑声沙哑而爱娇,双手迷迷
糊糊在皮椅上摸着。
“快点清醒吧,大小姐,时候不早了。”展力齐戳戳腕表。“五点半之前天
色还不会黑。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别找了,在原来的地方啦!”
美女一时没意会过来,手依言往臀下探去,迷蒙的美眸愕然瞪大,终于恍然
大悟不对劲所在。呵呵,多可笑,竞有被摆了一道的自怜感……
前几天小力前脚踏出营区大门,就让她逮回家、他们明明以令床单着火的狂
野热力,通宵达旦了三天三夜,疯狂庆祝他多灾多难的军旅生涯终告结束。岂知,
事隔不到一天,今天这场情欲游戏竟变成她单方面的沉沦。
何时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过于自信地纵情爱欲,昏昏沉沉之中,她压根没发现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小
情郎,并未纡解自身情欲,说穿了,这场情爱根本不足以吸引小力投身其中。丢
脸,这是两人相识以来不曾有过的情况,一夕之间,她从性爱操纵者沦为被操纵
者,滋味好难受呀,她觉得……自尊扫地。
美人迟暮、色衰爱弛,她以为终生绝缘的倒楣事也慢慢降临她头上了吗?
娇容佩然地拍整丝裙,美女凝望往吊桥阔步而去的高大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小力见到她姣好的玉体,再不会脸红心跳、猴急着扑上来一亲芳泽吗?她丰
富的爱欲经验,再刺激不了他多变的年轻感官吗?她才三十二岁,并不老呀,她
仍旧貌美如花,保养得宜的雪白肌肤也比一般少女光滑有弹性,触感极佳呀!
对于二十岁的小男生,这样的她已经不具吸引力了吗?
“小力,你对我无敌的美色免疫了吗?”美女脱口而出,自嘲也嘲人。
“没有啊,哪有?你诱人得要命。”展力齐烦躁地搓着两天没刮的胡渣,头
不回地咕哝道。
“你好敷衍哟,小坏蛋。”幽怨美眸追着忙碌的人影,冉冉飘停在栅栏前。
见他停步沉思半天,表情慎重,她不解地纳闷:“直接一脚跨过去不就得了?栅
栏高度只到你腰间不是吗?”美眸在二十公尺外远距目测。“好像……只是普通
材质,简单,我开车帮你撞断,你让开。”
“哇咧,谢了谢了。”展力齐吓了一跳,摆手拒绝她恐怖的好意。“你只要
快点走我就感激不尽了,快点回家去陪你老公,快走快走,”
哔!栅栏控制锁发出一声刺耳短“哔”声,绞尽脑汁榨出来的克难密码被拒
于电脑外,展力齐低咒一声,发狠地搓着鬓根,随着雨点落大,耐性也一点一滴
流失。
“真的不需要吗?你全身都湿了,车子反正要送修,无妨的,你站开点。”
轰轰轰轰!背后的引擎声,让展力齐微皱的眉头拧成团,他赶忙回头阻止对
方自杀。“不必了,你赶快——”
哔!简洁的短讯又起,展力齐脸色大变回头想抢救,为时已晚。
天杀的!少一次!以前明明有三次机会,吃饱没事干的死妖婆!干脆直接炸
掉鬼桥和鬼栅栏,把唯一的联外道路轰掉,让她们尝尝无所适从是什么烂滋味好
了!
愈看愈火大!一脚横踹在桥柱上,本想学高中时代一拳捶爆锁头、踢烂栅栏
了事,转念想想,今天实在没体力应付至少六张嘴以上的疲劳轰炸,运道差一点,
搞不好一打全都上,他就真的玩完啦!
咦!浓眉狐疑一挑。难不成妖婆们料定他当兵回来,会像以前一样火爆冲动,
笨到捶爆锁头硬闯进去,故意设陷阱构陷他入罪,好光明正大地杂念他?
除非他挂了!展力齐硬生生扯住往栅栏踹去的长脚,行李一抓,忿忿地往桥
头砸去,随即傻住,他眼睁睁看苦仅有的两袋身家,擦撞过桥柱,弹出山崖,安
全着陆在溪床上,小平头滴滴答答地滚落雨珠。
他倏地反身,脚步又僵又直,气呼呼地走向跑车。
“怎么了,进不去吗?这里怎么机关重重,总统府的门禁都没这儿森严呢!”
噢喔,小力心情超烂,听话赶快下山吧!“要不要回我那里再住一宿?为了你我
可以把老公赶出去的,好不好嘛?坏蛋小力力?”
“不好。你专心倒车,三分钟之内给我下山。”耐性磨光的臭脸一触即爆,
展力齐双臂交抱胸前,以凶恶的目光押着女伴倒车。“车尾切进去一点……停,
停,停啦!撞到山壁你都没有感觉喔,女人!”
“好嘛好嘛,人家小心就是。你眼神不要那么凶嘛,好可怕。”美女手脚利
落地倒好车,摇下车窗。“小力,你全身湿答答会感冒耶,人家说真的,跟我回
去嘛,我可以把老公骗去阳明山别墅。”
“你老公几百个,我哪知你说的是哪个?”展力齐口气生冷,想到等会必须
摸黑上下溪谷,情绪不免烂透了。
“哪壶不开你偏提哪壶,小坏蛋。”恋恋不舍的指尖点住了健硕脑瞠。“这
辆车可是人家二号老公在苏州养第三号小妾,特别订来补偿人家的生日礼物。上
个月刚交车,人家舍不得开,结果你却撞坏了。”
“他是你收集的第二个小白脸,你是他包养的第一个女人,半斤八两,搞不
懂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富家千金复杂的联姻游戏。”他娘也是典型的大小姐,不
仅婚结得随性,连抛夫弃子都很大小姐,不负责任得可以。
“小力,你讨厌我了吗?”望着他湿透的脸庞,她想找出自己被厌倦的痕迹。
展力齐眉头深锁,一脸莫名。“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没自信了,完全不像你。”
任何女人在他面前,都会没自信的,“上大学后,学校美味野食很多,你可
不许忘了人家哦。”美女愁容凄楚,勾下他,献上热切的吻。
“你这是干嘛,上个大学而已,有必要说得彷佛我即将赴中东深造吗?”展
力齐一心烦恼如何寻回行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装有体温探测仪的鬼吊桥。
“小坏蛋,人家跑车太多,法拉利修好后送给你好不好?”
“绝对不好,我没兴趣收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眸光转为凌厉,硬生生
将美女到口的宾士休旅车替代方案瞪掉。“你美美的洋装湿了,到底走不走啊?”
四下警戒的炯眸一眯。
欵?对岸那只活蹦乱跳的小不点,不是两年多前半路乱喊叔、拿屁股乱坐人
的白目仔吗?拿那种不圆不俏的不良屁股折磨人家的脸,案发后都不必报上贵姓
大名,方便他日后报仇的?懂不懂江湖规矩……嗅,好小,小得离谱,他一根食
指揉揉揉,不出三下就能揉死她了。
见情郎的心始终不在自己身上,美女纷乱的心绪有些清明了。
“坏蛋小力,我后天飞日本公干,你的签证我顺手帮你办了,要陪我去泡鸳
鸯温泉哦。”心意一决,娇嗲的语气多了几分轻快。
“你还来啊?”展力齐嘲讽地收回视线:“你不是有三个老公?找他们帮你
消火去,本少爷不是大小姐专用的小白脸,我目前对精尽人亡的死法不感兴趣,
谢啦!”
“你肤色那么黑,想白还白不来呢!哼。”美女又好气又好笑。“你呀,肯
定是全世界最最最性感、全台湾性生活最最最缤纷的大学新生了,好想把你打入
我私人天牢,终生监禁。”
心不在焉的展力齐听出什么,他悠哉回神,以令人头皮发麻的深邃眼神烧灼
着她。“你呢,别动不动跑来勾引我这纯情少男,偷人家老婆可不是光宗耀祖的
事,搞不懂你干嘛结婚。”
“我跟我老公婚前就协议好的,两人各玩各的,只要别玩出问题,一切OK. ”
“记得就好,大家只是玩玩,可别玩出了真感情。”展力齐语带双关,刚冷
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炯亮的眸不带一丝笑意。“大家还年轻,心情还不定。”
“知道了,我会将自己说过的话刺在臀部,你用不着吓成这样。”美女竖白
旗投降。“别一脸羊入虎口的样子嘛,多伤人,人家不至于对半大不小的孩子下
毒手呀!”见半大不小的他狐疑地扬眉,她掩唇轻笑,暗自将淡淡的惆怅埋在心
间。“过来,给人家一个欲火焚身的吻别。”
展力齐毫不吝啬,一步缩短两人的距离,一欺近,上衣即被柔荑揪住,分离
在即的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浑然忘我。
“下礼拜陪我去日本,我要我们有始有终,否则不饶你。”不小心抖落的一
声咽哽,让美人狼狈地胀红脸,她大力推开他,辗车上路。跑车一口气飙上陡坡
后煞住,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不受控制的泪水溃了堤。
多希望时光倒流,好希望时光倒流……
相遇之初,小力身上犹带的毛躁与青涩已不复见。她迷恋二十岁已具成熟风
味的他,更想念十七岁那个青稚小毛头,当时的小力是她可以一手掌控,是专注
情欲世界摸索,独属于她一个人。
美女隔着泪水眺望下方,脸上是一贯的又爱又怜,笑看小情夫来回走动,动
作敏捷而轻悠,全身活力源源不绝,一会儿在崖边探头探脑,凝神深思;一会儿
弯下身子挑选藤蔓,忙碌不已。
不知足他太年轻,还是她渐渐年华不再。她愈来愈无法面对小力的耀眼活力,
渐渐地不想看到,他总是飞扬自信、凡事操之在我的年轻笑睑。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好呕,偏又老是落后他一大截。
不要了,她不要总是被抛在后头?辛苦追赶,又拉不近两人距离。算了,小
力也不稀罕她情欲之外的情感提供,她也不想为难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要以三十二岁的高龄表白,彻底了断这段牵缠。
“小力!”见坐在雨中专心编藤蔓的大个子,闻声诧异地回头,她笑着喃喃
自语:“我爱你。”
“什么?大声一点!哇咧,你怎么还在这里,车子出问题吗?”展力齐甩下
藤蔓,冲了过来。
“没事!车子没坏,你不必上来!”她吃了一惊,为了不让他靠近模样狼狈
的自己,她乱中生智,抓了问题就抛。“坏蛋,人家有问题忘了问你,你我十二
岁的差距,曾经困扰过你吗?”
“什么?”展力齐以为他听错了。“我没听清楚,你再问一遍。”他皮笑肉
不笑地缓下步子,抬起阴郁的脸。
“骗……骗人,你耳力很好,不可能没听见。”惨了!小力真的动怒了。美
女抓着椅背,向后缩去。
“妈的!你为了天杀的鸟问题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展力齐大动肝火。
“山区夜路难行,天雨路滑,你要老于讲几遍?在床上缠了三四年,你现在才想
到见鬼的年龄问题?你哪根筋不对劲啊,女人!”
可……可是三年前她不到三十岁,—心纵情青春,没时间停下脚步自寻烦恼,
现在不一样,女人一过三十岁,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太自负了,天不怕地不怕,所有优势都在你这边,你什么都不懂。”美
女黯然神伤。
“杂杂念些什么啊!女人!你能不能专心开车,不要胡思乱想!快回去啦!”
火冒三丈地转过身,展力齐边走边嘀咕:“天色愈来愈暗,老子哪有时间烦恼什
么鬼年龄差距,管他十二岁还是五十岁,上了床,男女之间不就是那间事!没事
找事烦,无聊的女人,底下说不定窝着一堆百步蛇、青竹丝、龟壳花……”妈呀!
愈想愈刺激,等不及下去逛大街了。
气死人!瞧瞧小力那种气死人的态度,枉费她对他一片痴心难舍,还纯情地
落下美人泪,他明知自己身材魁梧、中气十足,吼那种话多伤美女心呀!
“坏蛋坏蛋坏蛋,坏蛋小力!”
“好啦好啦好啦,大小姐,求你尽快骂完尽快走人啦!”搞屁啊,又不是梁
山伯与祝英台,还十八相送,边唱边找鸳鸯蝴蝶咧。
“小力——”不堪受到奚落,娇娇女尖嚷到胃痉挛。
“你慢慢叫,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本少爷仁至义尽,懒得甩你。”展力齐头
也不回地赶办正事,一屁股坐下继续加强藤蔓结构。
“差劲小力,你到底有没有心?!”美女蛮性大发,一气之下不走了。
“我长得像坟墓里爬出来的吗?”展力齐讪讪然搭腔。
“像极了。”她嗲嗲酸他。
“大小姐,有这种癖好你要早点讲啊,我可以帮你掩护的。”山雨哗啦啦地
打在虎背熊腰上,灵巧大手与粗鲁外貌不符,在藤蔓间穿梭自如。编藤工作接近
收尾,展力齐看了看天色,飞快舞动十指。
“掩护什么?什么癖好?”小力忙些什么呀?
“前阵子市立殡仪馆的窃尸案啊,尸体不是你干走的吗?大小姐不是有恋尸
癖好吗?”大功告成!快快,天黑一半了!
“什、什么恋尸,什么干、干走,小力!你好恶心,人家是社交名媛耶,在
我面前你怎么可以讲粗口?!”
“所以呀……”展力齐将藤索缠绕在腰间,一心数用地爬起来。
“所以什么?快说!”美眸盯住又开始走来走去的人。
“我岂止有心?我还经常用心装文雅咧!大小姐,打道回府吧,别试探了,
你看不到我的一颗心,我也不给女人看。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你还不明白?”
他坦白得接近粗暴的拒绝,让美女为之气结。
这、这个狂妄自大的任性小鬼,是半个小时前与她温存缝蜷的性感男人吗?
心情这么糟的时候,她需要目中无人的男人来落阱下石吗?小力就不能给几句怜
香惜王的甜言蜜语,哄哄她失落的芳心吗?
信心不足的不是他,年长十二岁的不是他,容颜易老的不是他,他当然能够
一派轻松,自信满满得气死人!气炸人!真想一脚将他踢下山谷!
一切准备就绪,展力齐踱到崖边,老神在在地探出身子,望着隐隐可见的溪
床。由谷底迎面扑来的强风,一阵接一阵,寒飕飕,刮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衡量地势的大个头忽然兴起一笑,不自觉地望向对岸。咦?小蚂蚁不见啦?
可惜,正想抓她来测风速,那么小小一点点,八成连一级软风都搞不定!哈!哈!
“喂,你真不走啊?”转身面向女伴,专心检视腰间藤索的头颅始终未抬起。
“不走。你想赶人家走,人家偏不走,你奈何得了我吗?坏蛋。”
“喔,绝对奈何不了,所以我先一步了。”神色无奈地敬完举手礼,展力齐
瞬间自崖边蒸发。
闹着对方玩的美女,目瞪口呆,眨眨眼又揉揉眸,确定心上人真从崖上大胆
地一跃而下了。她风云变色地从跑车跌撞而出,甩掉碍事的高跟鞋,一面扯开尖
嗓凄厉嚎叫,裸足狂奔。
“小力——小力小力——人家不是故意的!小力——对不起——小力——”
美女虚软无力,扑倒在情人消失的断崖边,埋头嘤嘤啜泣。她又哭又喊,喘
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沾满泥块,刚从纽约带回来的brRADA订制服毁于一扑。
“小力小力——小力!你要撑着!你不要离开我!小力小力——小力——”
“大小姐……你叫得很夸张耶,”
“小力?!”喜出望外的娇容猛然抬起,朝崖下小心探去。“你,你还活着
吗?不、不要随便乱动!”好深,头好晕?
“我是不能动啊……你的叫声好凄美,差点害我摔死……好里佳在,及时踩
住。”展力齐谨慎地踩稳崖壁,抬起头,一望见上头那张五宫难辨的泥脸,他一
呆,随即爆出大笑。“哈哈……你、你还好吧……你叫得很出力,我都……听见
了……哈哈哈……我很感动,真的……哈哈……”
美女满脸错愕,呆呆地跪坐起来,目送小情郎往崖下攀去。他身手矫健,不
仅安然无恙,边爬还不时舒怀大笑,这就是她没自信爱小力的原因,他不仅性情
飘渺、脾气多变,我行我素的态度,有时候实在是气死人的恶劣!
捉不住飘忽不定的他,她无所谓了!他恶劣的态度终于开悟她,她会竭尽所
能诅咒小力早日踢到钢板,最好和她是同一块!现在,她要以牙还牙,当面甩掉
小力!让他尝尝难堪的滋味!
“小力!从日本回来以后,咳咳,我们别再见面了,咳!”
“遵、遵命……哈哈哈……”
对方爽快的回答惹恼了天之骄女。急怒攻心,加上方才一番真情嘶吼,脆弱
的支气管严重受创,美女低头猛咳。她的咳声愈密,下头恶劣的笑声就愈是响亮。
他还有脸笑!美女泥脸发绿。“臭小力——咳!咳……我祝你早日遇上天敌!
踢到铁板!碰上克星!最好在情场栽了个大——跟——头!”咳咳!咳!
“谢谢,我……我拭目以待……哈哈……”
啊!他居然差劲地笑她,一直笑!现在还在笑!呕死人呕死人了!美女挫败
地尖叫,跳起来,气急败坏地往回走,沿途被小石子扎得蹦蹦乱跳,哀哀乱叫。
“早、早叫你离开的,你不听……哈……哈……”
“噢,你闭嘴!闭嘴闭嘴!咳咳……”咳!
“再、再见……哈哈……开车小心……哈哈哈……哈哈……”
谷底的雨丝顺着风势扶摇直上,漫舞在稀稀落落的冷雾之间。
*****
那是小学二年级的事了。
那时候年纪太小,远远地从村子这头望过去,她真的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人类
的远亲,尼安德塔人。爸爸常说,尼安德塔人身材极其孔武有力,诞生于二十万
年前的欧洲大陆。
提起史前人猿,爸爸免不了耳提面命地提醒,别因为他们诞生得早,就冒冒
失失以猿人的身分轻蔑他们、亵渎他们。因为,尼安德塔人的脑容量平均超过一
千六百立方公分,生活型态或许原始蛮荒,比起脑容量平均不足一千六百立方公
分的人类,他们可是聪明多了。
也因此爸爸一再强调,要学习尊敬古老而未知的神秘事物,别犯了人类自以
为是的老毛病,不论史前猿人长得多么粗糙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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