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龙过翼正襟危坐地端坐在椅子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请到会议室来。
“你好。”白浩庭推门而入,客气地笑着。“我是白浩庭。”他伸出手和,起身的
龙过翼握了握,随即从容地坐进他身边。
“我是龙过翼。”刚才在门口他已经被“云天盟”克尽职守的警卫盘询了将近半小
时,相信这位尔雅卓绝的“云天盟”帮主,对他的身分已不陌生。
“红狐还好吗?”白浩庭当真不啰唆,单刀直入。
未经邀请而敢单枪匹马进“云天盟”的生意人,屈指可数。龙过翼若非天生胆识过
人,便是为了某人而来。白活庭了然于心地注视他,温和的眼眸里绽着欣赏。
“红狐?”会是釆依吗?龙过翼气定神闲地扬起眉毛,“她是……”
“就是釆依。对不起,已经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白浩庭笑了英,才解释道:
“‘五色组’成员为了种种因素一向不露脸。”
“我明白。”龙过翼知道保密对“五色组”的重要。这点从他差人调查这个组织,
却屡次受挫就可了解。只是,他有些不舒服……“既然‘五色组’不便公开身分,你为
什么要将她的身分暴露给我知道,难道她的命比较不重要吗?”他忿忿不平地指责道,
表情僵硬。
白浩庭放声大笑,对他的强烈质疑不以为意。
“你会说出去吗?”笑歇,他亲切地问。
“我不会,可是别人会。”他们居然这样对待釆依。
“你以为我为什么肯见你?”白浩庭语带玄机。“如果不是对你有信心,你以为我
会虚掷她的命?”
他确实有股天生的领袖气魄,不怒而成。龙过翼凝着同样冷硬的态度,一点也没有
把自身的安危放在心上。
“你调查过我?”他生气地瞇起眼睛,语气不善。
“你不也在调查红狐?”白浩庭泰若自然,一句话堵死他。
“我必须,因为她对我很重要。”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气势一样迫人。
“她对我们一样重要,我知道你会保护她。”白活庭笑着,右手搭上他的肩,“加
油!她值得。”龙过翼的气势和精明,不输给“五色组”的任何一名成员。他的爱全写
在眼中了,这男人一定不晓得别人有多么容易看透他对红狐几乎透明的感情。好个真情
至性的男人,从他粗壮的外表绝看不出来他会是多情的男人。
“谢谢。”和缓了语气,龙过翼看出他真心的祝福。白活庭看来斯文,行事却干脆
得让人咋舌。
“釆依花了八年的时间才慢慢接受我们,我相信你一定能嬴得她的心。”她之所以
花了八年的时间,是因为青狼他们不像龙过翼这么积极,他们虽然疼她如妹,却没有男
女之间的挚爱来催化。龙过翼不同,他几乎是全心全意在爱釆依。
“这在其次,我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她发现了什么?”龙过翼烦躁地拉着领带,
一想到她昨晚的冒险行为,不禁冷汗涔涔。
“有人想置她于死地和盗取她爷爷托放在你家的东西。”他不疾不徐地道出,“替
我们看着她点,有时候她太过拚命了,这让我们十分担心。”
“是叶萍吗?”龙过翼倏地面无表情,刚硬的身躯漫出肃杀之气,双手不知不觉紧
握成拳,青筋明显浮出额头。
“杀手的确是她花大钱买的。”
“因为我爱釆依,所以她不能忍受?”他颊边的肌肉轻轻跳动,双眼冒火。
“因为她想同时拥有程氏和龙氏企业。”青狼从敞开的门口走进来,顺手将手中的
资料去上桌。“叶萍真的卖了。”他大而化之地拋坐在白活庭身边,对他说道。
“卖多少?”
“百分之五十。”
“什么?”龙过翼听不懂。
“叶萍私自拋售飞捷货运百分之五十的股分。”青狼伸出手,潇洒大方地笑道:
“哇!你的肌肉真壮观,改天教教我怎么练。”
“他是青狼。”白活庭替龙过翼介绍。
青狼?也是“五色组”的一份子。
“龙过翼。”他用力地握着青狼的手摇晃,铿锵有力地十足感激,“釆依这些年谢
谢你们的照顾。”
青狼目瞪口呆,抽回发疼的手,差点为他的慎重跌下椅子。
“红狐有哥哥吗?”错愕了半晌,他转向白浩庭,好笑地眨着眼,“她不是只有我
们这几个天下无敌、冠盖群伦的义兄吗?”
“青狼,别闹了。”白活庭放声大笑。
这个青狼似乎特别喜欢开玩笑。龙过翼虽然也很想笑,却无法像他们这么轻松。他
很清楚这种人即使处在四面楚歌、危机重重的险境中,仍能谈笑风生,他们的幽默是后
天培养,经历过大风大浪得来的。不像他,一直无法做到这点。他无法放松心情做事情,
喜欢全神贯注、拚了命蛮干,因而学不来他们的处世哲学。
“什么时候的事?”白浩庭沉吟着,态度依然沉着。
“昨天才得知的消息。”青狼倒茶喝,笑笑地把玩茶杯,“听说她有意卷款潜逃。”
“为什么只卖百分之五十。”叶萍贪得无餍的心会就此满足?龙过翼怀疑。
“她卖的是红狐继承的那部分。也就是台中以南的飞捷货运,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
易主。”青狼看着资料。
“她不仅想害死釆依,还想让她一无所有。”龙过翼黑了脸,为叶萍歹毒的心肠震
怒不己。
“叫蓝虎出面和她接洽。”白活庭当机立断。“飞捷是釆依爷爷创立的,我们不能
眼睁睁看它四分五裂,她也一定不能忍受这些。”
“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款项由我付。”龙过翼凝重地望着他们,“拜托!”对他们
的义气,他很感动,可是釆依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希望这件事能用他的方法,也就是寻
常百姓的方式解决。
他是以一个男人急于想保护心爱女人的心在恳求他们。白浩庭和青狼为他这声饱含
渴望的请求震撼了,他们也各有心爱的女人,自然了解他迫切的态度和不顾一切的表情。
“你确定你要吗?这是笔天价哦!”青狼爽朗她笑着,很高兴冷僻的红狐能遇上龙
过翼这种多情、有担待的好儿郎,他会缠死她的,太好了。
“这笔钱我先代垫,等蓝虎谈成了以后,再向你要。”白浩庭默许地微笑。
“不够钱别不好意思说,我们会慷慨解囊的。”青狼兴味地看着他。哇!龙过翼那
堆结实的肌肉,真不是盖的。
“谢谢。”龙过翼感谢他们没刁难他,轻易地接纳他。“还有,这件事千万则让釆
依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恐怕……”他有些为难地道。
“别不好意思了,红狐本来就乖僻、乖僻的,我们比你更了解她有多难相处。”青
狼大笑地糗他。
“杀手呢?我想你们应该查出来他是谁了吧?”龙过翼凝着刚毅的眼神,不肯妥协
地看着他们。他相信以“云天盟”的能耐,不至于查不出来。
“好家伙,还以为就要瞒过你了。”青狼不得不说。他很欣赏龙过翼,看来,四肢
发达的男人,不代表头脑简单。
“说吧!”白浩庭授意。青狼刚才既然不说,表示他查到的是一个相当棘手的人。
“不就是那只到处乱咬人的狗啰!”
“疯狗。”他早料到唯有疯狗才值得花大钱,叶萍铁了心不想让红狐活着。白浩庭
微微地缩紧眉头,为红狐担心。
他一直很注意他们的表情、动作,黑帮男子一向善于隐藏心思,因而他不得不看着
点,就怕他们有意隐瞒他。龙过翼心惊胆战地发现,他们的脸色渐渐沉重。
“他很厉害?”他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黑道的一切他不清楚,也从没想过要
去了解,直到釆依出现为止。
“应该说他很爱钱。”青狼对他的表情十分感兴趣。龙过翼很紧张,看来像是随时
要休克了。
“爱钱的人,通常乐意卖命。”这种人最危险。龙过翼急促鼓动的心跳为程釆依可
能有的遭遇,骤然停止。
“别担心,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白活庭拍拍他的肩膀承诺道。
“釆依会发现,她太厉害了。”她根本不领情。那晚在书房里,她的反应就是最好
的证据。
“而且会大发雷霆。”青狼状似害怕地附注。
“我们会设法逮住疯狗的。”不能从红狐那边着手,唯有找疯狗了。
“安啦!老大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来,喝口茶顺顺气,我看你屏气
好久了,你不会突然间忘了要呼吸吧!”他已经几分钟没喘气了,厉害!是不是肌肉发
达的人,肺活量也跟着大。
看得出白浩庭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龙过翼仔细端详一会后,才稍稍安心,可是却
无法一下子松弛神经。
礼貌地接过青狼递来的茶水,他如释重负地大口喝着茶,粗率而不矫饰,看得青狼
瞠目结舌,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忘了要吞。
他不是龙光饭店的董事长吗?这些商场上有名望的奸商,不都满口优雅,讲究礼仪,
举手投足闲往往散着香气,用来驱虫逐蝇的吗?怎么他的动作如此粗鲁不支?啧!好个
不做作的人,和这种人相处才有意思。
“那么,疯狗的事就劳烦诸位了,这份情我记在心上,他日若有需要能某效劳的地
方,请尽管开口。”龙过翼放下茶杯,双手抵着桌面,正经八百地垂下头道谢,已将程
釆依的事视同己任。
青狼一口水喷出嘴里,身子抽搐,被他这声严正的请托骇着。老天爷,龙过翼的正
式,让他觉得自己活得太随便了。
★★★
“釆依……”龙翩翩快步舞来,一见到走出饭店的程釆依就激动地要抱住她。
程釆依面无表情地微微偏过身子,闪躲她那热情、教人窒息的拥抱。她不是讨厌翩
翩,只不过觉得龙家人都特别喜欢缠人,她有些受不了。
“釆依,别这样啦!我已经快一个月没看到你了,让我抱一下嘛!”龙翩翩伸直双
手,不放弃地追着程釆依。
程釆依气定神闲地移动步伐,是有半点想念她的思绪浮现。
龙翩翩扑了几次空后,急喘地,在大门前的矮石墙上,眼带埋怨地瞅着她。“抱抱
而已嘛,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啊!难道你怕别人以为我们是同性恋?”她恍
然大悟,“放心啦!我这次休假到圣诞节,刘达说今年的圣诞节饭店要举行化装舞会,
所以我特别请长假回来帮忙,顺便把我新认识的男朋友带回来了。他就住在饭店里,我
介绍你和他认识,釆依,帮我评鉴看看,我信得过你的眼光。”她快乐不已地笑着。
“嫁人很有趣,我嫁了三个老公又离了婚,他们全对我很好,是我没那个福分,在一起
久了便没有感情,连最初在一起的新鲜感也消失了。况且我喜欢到处玩,到目前为止还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子长年不在家,以事业为重心。我又不想放弃工作,所以老公一
个换过一个。”她不以为意地如数家珍,一点也不在意她辉煌的婚姻纪录有多令人侧目。
“不过呵呵,我越来越有钱,以前的老公都很大方,赡养费给得很干脆……”
程釆依冷冷地瞧她一眼,不知不觉驻足聆听。龙翩翩真的不像是年过三十、阅历丰
富的女人,她的行事规则率性得令她咋舌。她是真率性,还是和自己一样根本不适合婚
姻?
“既然找不到有心人,为何要结婚?”她不敢茍同地问。
“呃!”龙翩翩错愕地凝望她。刚刚是她在问话吗?釆依居然会问她问题!太好了。
“你再问一遍好不好?”她感动地说,身子蠢蠢欲动,差点又要站起来抱人了。
程釆依冷然地睨她,不愿再问一次,她确定她已经听得十分清楚。
“釆依,你再问一遍嘛!很难得听你主动开口讲话。再问一遍,我就不烦你了,好
不好?”她撒着娇。
这种小女儿般的娇态,她可以很肯定,绝不适合她们这种高姚的女人。程釆依看了
看她,忽然不想听到答案了,转身欲走。
“釆依。”龙翩翩急忙拉住她,抱怨道:“你的性子真怪,很难搞得定。还好过翼
的意志力异于常人,不然我可要担心他追不上你了。”
“翩翩……”一声轻柔的嗓音,远远地介入她们之间。
龙翩翩回头看向饭店,一看见朝她们走来的男子,随即欣喜、甜蜜她笑开了,“他
来了,釆依,快看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帅。他小我两岁,人很英俊、气度非凡、风釆翩翩,
最重要的是他很高,几乎和过翼一样高,嘴巴很甜……”什么平凡、无料的东西,到了
龙翩翩的嘴里都会变成多姿多彩。
程釆依没兴趣回头看她形容得像神的美男子。她扳开龙翩翩的手,才要雕开
“翩翩。”英俊潇洒、面如冠玉的杨至斌一接近她们,即倾身亲着仰起脸朝他靠近
的龙翩翩,“你好漂亮!”他望了她身上紧身、开前杈的窄裙一眼,赞美道。
“谢谢。”龙翩翩笑得十分娇媚。
程釆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待龙翩翩介绍,她冰冷地转过身,看向她以为这辈子再
也不可能看见的男人。
“釆依!”即使多年不见,杨至斌仍能一眼就认出她,惊喜地喊道,眼里绽放惊艳
的光芒。她真的越来越美了。“好久不见。”他热烈地喊道。她真的是丑小鸭蜕变成天
鹅了。
真的是他!仍是白净的小白脸,专靠一张英俊的脸和多情的眼眸,骗取女人的感情,
仍是这般不长进,专诓富家女。富家女比较单纯,没见过世面,不是吗?
八年了,她一直没想过要找他,只是极力想埋藏那段伤心的过往。没想到这个负心
汉居然能无愧于心地站在她面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程釆依冷冷地笑着,他厉害,
可是他绝对想不到今天的她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柔弱、一切以他为中心的程釆依,
他很快就会了解到这点。
“至斌,你认识釆依吗?”龙翩翩大喜过望。
“认识。很久以前我们是不错的朋友。”他拥着龙翩翩,亲昵地笑着。他狡诈、意
有所图的眸光胶着在程釆依身上,有些可惜和后悔。当初不该放弃她的,如果他能多坚
持一点,就可以人财两得了。
不错的朋友?他的用词十分有趣。程釆依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讥讽,笑得杨至斌
那狡滑的笑容僵在唇边,无法化开。
“真的吗?”龙翩翩纳闷地看着程釆依大笑方歇、一脸冰霜的美颜。她看起来好象
不是很同意杨至斌的话。
“他说得没错。”程釆依阴狠地勾起一抹笑意,淡淡地附和着,“我们的确是‘很
不错’的朋友。”
杨至斌为她的阴寒心柙不宁,她好象不一样了。叶萍要他追上龙翩翩住进饭店时,
并没有告诉他这点。她只说程釆依破坏了龙过翼和程双蕊的婚事,只说她将继承一笔可
观的遗产,要他想办法再将她追到手,并没有告诉他她变美了,还冷冰冰的,不再好掌
握似的。
杨至斌想揣测她的心思、她的想法吗?太笨了,这人。程釆依弯起美丽的唇角,笑
容冷得教人胆战心惊。他的贪婪太容易看清楚了,他和叶萍是一丘之貉,难怪臭气相投。
“也许有机会,我们可以聚一聚。”她会以他意想不到的方法造访他,给他个惊喜。
“好啊!你找过翼,我们四人一道聊聊。”人多才热闹嘛!龙翩翩热心地建议道,
早想将男友介绍给弟弟评鉴。
“过翼是釆依的男朋友?”杨至斌笑着询问怀里的佳人,眼眸泛起阴寒。但愿程釆
依没有爱上他,这样的话,他的工作会比较好进行。现在她虽然一脸冰冷,可是他相信
那是因为她还爱着他,嫉妒他对翩翩好,她不是开口暗示要和他单独见上一面吗?只要
他哄得她服服帖帖,还怕拿不到她继承的产业吗?他就不信哪个女人忘得了自己的初恋
情人,程釆依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叶萍答应给他的佣金怎能满足他的心,
他要更多。
“是啊!”龙翩翩自作主张地答。
“真的吗?”他用眼神追问程釆依,迷人的眸里有渐渐扬起的炽热,他尝试着诱惑
她。
程釆依冷冷地笑了笑,“谁知道呢?很多事情都是表面上像有那么回事,背地里却
丑陋得让人恶心。”她语带玄机地转身离去,笑容瞬间化去,表情又阴又冷。
她以前怎么会认为他英俊、迷人的?
“至斌,釆依好象在暗示什么,你觉不觉得?”龙翩翩正经八百地凝起睑,望着程
釆依离去的背影沉吟。她看杨至斌的眼神,不像是好朋友。
“也许她是看我们太好了,有些吃味。”他轻轻、温柔地勾起她困惑的脸,笑容迷
人,“你不是说要带我四处走走吗?”
“对呀!”她耽溺在他处处放电的俊睑里,心荡神驰。
他绝对有把握重得程釆依的爱。杨至斌志得意满地笑着。
★★★
“起来。”程釆依将刀口抵在沉睡中的杨至斌脖子上,吓醒了他。
“釆……釆依……”月光适巧照在亮森森的刀刃上,杨至斌被脖子上那金属特有的
冰冷骇着。
程釆依面对他而坐,安然恬适地坐在椅子里,表情淡漠地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过
去的事我不想再说,你只要告诉我你接近龙翩翩的目的。”
“我……我喜欢她,想和她做朋友。”他结结巴巴,几乎吐不出话。她沐浴在月光
下的脸蛋,阴凉得像是没有气息的人类。
“是吗?你也懂得喜欢人,你的眼里不是只有钱吗?”她笑瞇了美眸,微微勾起的
唇角,冷酷得让人心惊肉跳。
“釆……釆依,你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气吗?”杨至斌不敢妄动,他怕了她手上的刀
子。“我……我可以解释的。”
“油腔滑调的人,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她缓缓地调回眼神,看向他,唇边的那抹
冷笑依旧,眸光转厉。
“我真的可以解释。”他急着想说。
“没有必要。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叶萍叫你来的就可以了。”她危险地睇睨他,表
情犀利。
“釆依……”杨至斌大胆地抓住她的手,深情地低唤道,试着唤起他俩甜蜜的回忆。
程釆依收回刀子,将它抵在他手上,“你是不是不想要这只手了?”她漫不经心地
问。
她的杀气结结实实吓了杨至斌一跳,他忙不迭地收回手,怕她真砍了自己这只手。
她以前怎么喜欢上他的?程釆依冷冷地看着他懦弱的举动,眼里全是鄙夷。虚有其
表的爱情骗子!
杨至斌趁她收回刀子之际,坐起身,“釆依,那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那
晚是叶萍叫人打昏我,让我来不及赴约的。”
程釆依讶异自己的冷静。她曾经为了这个负心汉心碎,也曾经想要将他碎尸万断,
如果不是爷爷一再命令她拋却过去,她想她会非常乐意手刃这个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
看百年之后,他是不是只有这张嘴不会烂?
“我还是非常爱你,那年我曾经去找过你,是你爷爷把你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面的,
你知道你爷爷对我一向没好感。”他叨叨絮絮地急着解释。
“杨至斌,回去转告叶萍,她叫谁来都没有用,是我的,我一定会拿到手。”程釆
依对他的诸般解释不感兴趣,转身就走。
杨至斌追出房门,拉住她,“采依,我真的还是很爱你,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可以发毒誓。”
“你最好别打龙翩翩的主意,不然你会知道我怎么料理你,有什么鬼计尽管对着我
来。”她摆开他的手,残酷地狞笑着。
杨至斌不敢再追,暂时不敢了。她的转变太大了,叶萍竟然没告诉他这点,人棘手
了,他要怎样赢回她的心?过去八年她到底去了哪里?叶萍曾经告诉他,程釆依被那个
讨厌他的死老头送走,到一个相当神秘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她也不知道。他很好奇,这
个地方到底多神通广大,竟然完全改变了她,她不仅个性、气质彻底改变,竟然还像个
开锁高手般,半夜潜进他房里来。
程釆依走下楼梯后直接往海滩走去,她要将疯狗诱出来,免得这只狗咬伤其它人。
叶萍够用心了,不仅高价买通现今道上的头号杀手疯狗,连自己的姘头都不惜用上。她
的野心很明显,就是要她死。她会等着看她还有什么绝活没使出来。
★★★
已经两点了,釆依还滞留在沙滩上,太危险了。习惯在批阅完公文一段时间后,走
出阳台看一看沙滩上的程釆依是否安然无恙的龙过翼,发现她今天很晚才上沙滩吹风,
和往常十点多就坐在沙滩上喝啤酒不一样。
龙过翼心神不宁,无法专心办公,干脆合上公文夹走出书房,打算上沙滩找程釆依。
“翩翩,你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一下楼,他就看到坐在餐厅发呆的姊姊。
“睡不着觉啦!”龙翩翩没精打彩地撑着头,说话是异于往常的简洁有力。
“怎么了?舍不得男朋友花钱住饭店啊!”龙过翼停在客厅里,笑道。翩翩的思想
和作风向来开放,若不是顾及爷爷,她大可以搬进饭店,或将新结交的男友带回家。她
疯虽疯,该怎么做她还是有她的分寸在。
“才不是咧,我是为釆依在烦。”她一直觉得程釆依对杨至斌有股强烈的恨意,不
知道是为了什么。
“釆依不让你抱吗?”她总是喜欢抱人,也不看看别人是否乐意接受。龙过翼坐在
沙发里,大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若不是我喜欢的人,本姑娘还不屑为之呢!哼。”她当下
嘟高了嘴。
“是吗?”他很怀疑世界上有她讨厌的人。
“过翼,我觉得釆依好象和至斌有仇。”她突然说道。当空中小姐这么多年,察颜
观色已成了家常便饭,她虽然常嘻嘻哈哈,可是正因为她的不正经,让她可以看清楚许
多事。杨至斌处心积虑地接近她,她不会不明白,也无意与其深交。
“哦?”收起笑容,他紧张了。“怎么说?”
他只见过杨至斌一面,不怎么清楚他的为人,反正只要翩翩喜欢他就没意见,翩翩
根本不像表面上散漫,她其实看得出谁都清楚。
“她好象很恨杨至斌。”她分明看出釆依眼里的憎恶。
“很恨他?”龙过翼不怎么舒服地想起她对自己的冷淡。恨是一种激烈的情感表达,
绝对比无动于衷好上千万倍。
“至斌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釆依也这么说,可是她的口吻充满讽刺。”她听得出
来,只是不想追问罢了。
“多好?”龙过翼十分紧张。
“我怎么知道!釆依看来像很恨他,嘴里却说两人曾是好朋友,我真的很纳闷,他
该不会拋弃过釆依吧?”她说者无意,龙过翼却是听者有心,马上血色尽失。习惯了自
言自语的龙翩翩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兀自说着:“其实杨至斌是个浮华不实的男人,他
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倒像怀着目的而来……”
砰!木门在她喃喃自语时开了又关,龙翩翩被弟弟惊惶失措的举动吓呆了。他又怎
么了?怎么像自强号的火车头一样急急忙忙地冲走了。过翼现在满脑子釆依,每次一牵
扯上釆依,他那已经够粗鲁了的举止、动作就特别怪……啊!龙翩翩瞪大了眼睛,脸蛋
发亮。他该不会吃醋了吧?
吃醋对过翼是种未曾有过的滋味,够有意思了。他不懂得追求女孩子,只凭一股傻
劲勇往直前,受挫了,休息几天又回复韧性,唉!他是耐得起打击,就是不知道何年何
月才能打动釆依那颗冰冷的心?莽莽撞撞的痴情种!
★★★
龙过翼匆匆地跑上沙滩,想找程釆依问个清楚。待他冲到时,满怀心事的程釆依正
巧起身要回房休息,没留意到他在身边,一回身正好和煞不住势的龙过翼撞个满怀,双
双跌倒沙地上。
龙过翼顺势压着她,估着力气比她大上数倍的优势,硬是扣着她,不让她起来。
“杨至斌是你的初恋情人吗?”他紧贴着她的脸,瞪着她问。
“是或不是都不关你的事,走开。”她淡淡地命令,身子因为他健壮的躯体过分接
近而焦躁难安。
“你还爱着他吗?”她会这么回答表示是。龙过翼僵直身体,好不容易接受她不会
混淆的思绪渐渐被嫉妒疯狂地吞噬了。
他的声音压抑的痛苦,不是假装的。程釆依直直地看着近距离所能看到的部分,心
慌意乱。她怕自己越来越不安的心,会被这双不时带着狂焰的眼睛掠夺,很怕。
“釆依,不管他是不是回来追求你,你能不能记住……”他冲口而出后,有些腼腆
地吞下后面的话。
“记住什么?”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心跳持续加速。
龙过翼惊喜地为她这声不带冷意的问话感动,他想,他有勇气再说一遍了。
“记住我爱你。”从上次表白后,他一直无法再开口,因为没有适当的时机和气氛
让他开得了口。也不像那些花花公子成天把爱挂在嘴边,这是需要时间训练的,他想他
学不来,唯有釆依能让他流露出他所不知道的真情。
程釆依再度手足无措。龙过翼为什么要常常对她说这句话?她不想听。
“我说过我不会再爱上任……”
龙过翼没让她说完,急切地覆住她的唇,狂热、缠绵地吻着她。
她可以反抗他,可是她的力气拚不过他。程釆依心知肚明,即使她的动作十分灵巧,
但比起力气来,女人天生吃亏。而且,她不想要像被侵犯的女人一样对他拳打脚踢,他
的吻温柔得像在珍惜她,绝不是侵犯。他很爱她,她知道,可是她该怎么回馈?她已经
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龙过翼温柔地品尝这个吻,只想将他的心、他的情
全都诉诸于此。唯恐她被其它男人抢走的念头摆荡不去,他绝望地想用各种方法留住她。
“够了吧?”程釆依转开头,脸蛋嫣红,语气平淡却不再冰冷。
“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再爱上那个男人?”他执起她的手,恋恋地要求
着,心里的不安已经急急跃进话中。
程釆依傻愣地转回头看他,头一次打从心里看清他。
龙过翼除了有副气势磅礡的体魄外,他的脸孔十分阳刚,五官全是不妥协的刚硬,
他真的像个石头雕出来的男人,粗犷、危险,又极具攻击性。这样一个全身蓄满力量的
男人,怎么会这么温柔,还像会受伤似的?
“你不会爱上他对不对?”他急了,粗率的脸上全是痛苦。
“他不值得。”程釆依趁他发愣时用力推开他,急急离去。
她……她真的答应他了?龙过翼坐在沙滩上,目瞪口呆,一时不敢相信程釆依真的
回答他了。这表示她的心中终于有他,他已经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眼眶情不自禁地发热,他再也不怀疑自己有喜极而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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