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梦
作者：黑衣贵族
序
江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也是改革开放初期对外开放的十四个沿海城市之
一。说历史悠久是因为有好多历史名人，文人骚客与江城有不解之缘。特别是清末
秀才张謇，着实让江城人兴奋自豪了好久。
但是，这些历史文化的积淀似乎并未给江城带来福音。江城的经济发展依然没
有政府报告中说的辉煌。固步自封，小心谨慎的江城人仍过着四平八稳的生活，在
别人走过的路上踮着小步满意的行走。
就说网吧，几年前附近的城市就遍地开花，生意兴隆。江城人还在舞厅、KALAOK
中徘徊。一夜之间，忽然发现网吧是个赚钱的好门当，于是又一夜之间，大街小巷
中的网吧风起云涌，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上网冲浪的当然是一些年轻一族，热闹之余年轻人还发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知
识与情感。网络带给江城年轻人观念上极大的冲击。
第一章
杨诚是政府公务员，某市长的秘书。风度翩翩，儒雅稳重。在市长旁边时人家
会产生市长是他秘书的错觉。大学毕业后就在政府办公室工作，后来市长赏识，提
拔为秘书。
他妻子是某保险公司的业务主管，儿子聪明可爱。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不知何时开始，杨诚接触了网络。触动了那份尘封已久情感。在网络上，偶而
遇到一位自称是“黄山”的网友。但是，“黄山”很象“黄鳝”，滑不溜秋的，很
难捉摸。
聊天中，两个人似乎相见恨晚，但都城府很深，不向对方透露任何工作和家庭
的事情，又都想知道对方的情况。两人唯一联系的就是对方的E-MAIL信箱和一个叫
“真爱有约”的聊天室。
江城这些天都是小雨绵绵。晚上，杨诚站在阳台上，一边俯瞰烟雨中的江城，
一边思考怎么找到网络上的这位朋友。
妻子和儿子已经入睡，杨诚轻轻的打开电脑，在邮箱中发现了“黄山”的来信。
……
你好！窗外细雨蒙蒙，使人感到心烦，因此想打开信箱，看看是否有你的来信，
可是，失望了！既然写了就写点啦，我忽然想杜撰一下你的故事，看看离真实的你
还有多远，请指教。
我的真名叫黄山，今年35岁。我是东北人，随父母转业来到江城，也由于父母
的关系，才进了税务局。我有两个姐姐，大家都很宠我，因此使得我的倾向发生偏
差，但我不会怨谁，这是命中注定的，
由于是这种人，心里承受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我生性高傲，对谁都有点看不起，但在单位还是很谦恭的，因此朋友也很多，
可知心朋友很少，知道我一切的朋友就更少，在百般无聊的情况下，只有上网，寻
求慰寂。但网上的一切我都是不信的，真的有网恋吗？那是文人笔下做的“秀”。
因此在网上口若悬河，戏弄那些不相识的痴心人，这也很痛快。
今天就先写到这里，有空再写续篇。
……
杨诚有些木讷，他说了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第二章
一日，杨诚在与“黄山”聊天中，“黄山”自称是税务局的。杨诚边聊边想，
“黄山”总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上网的疑问有了答案。但是，杨诚对他来也匆匆去也
匆匆，留下的电子邮件，寥寥数语的做法显然不满。他象一个网际幽灵，轻轻游荡
在若有若无之间。但是，他的富有感染力的话语，确使杨诚欲罢不能。
一连几天，杨诚去“真爱有约”伏击，结果大失所望，魂都没有！
“罢了，罢了！”杨诚几乎绝望了。
“这老东西，肯定是个老手，我被玩完了！”
杨诚可惜的不是其它，而是这些时间，确实倾情付出。上班老是开小差，魂不
守舍的。杨诚也判断出，这个朋友潜藏很深，至今还不知道他姓氏名甚。但是，他
也不刻意追求知道这些，他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他的最低要求是素质较高，其他
不是太重要的。
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杨诚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想起给这位朋友写封信，告诉
他的所思所想，否则，不想跟他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了。杨诚被他玩累了。
于是，“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个上午，然后发出去了！
不久 ，就收到回信。可是，杨诚还是搞不清楚，“臭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居然搞什么小说连载
好嘛，连载就连载，看看谁先没辞！
含沙射影杜撰了一个故事的开头，其实自己向杨诚炫耀自己的其他朋友。杨诚
自己闷头这么想
“哇！不要命了，低头骑车，撞死人那！！”
杨诚抬头一看，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浑身吓出一身冷汗！
第三章
时间又过去数日。
杨诚依然在百无聊赖中机械度过。网络上传来的苍白无力的信息，并没有给他
的生活带来新鲜的活力。同时，牵挂的愁绪象蜘蛛网一样，笼罩着他不太年轻的心。
连载的小说又莫名的结束，成了没有结局的故事。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杨诚放飞的思绪。
“进来。”杨诚没好气的应道 .
进来的是同事小高，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分配到单位工作。小伙子很帅气，气
质很好，工作上卖力，杨诚很欣赏他。
“诚哥，今晚有空没有？去跳舞怎样？”小高一脸的兴奋。
杨诚坐着没有动，依然想他的心事。
“去吧，税务局的内部联欢晚会，热闹着呢！”
杨诚依然没动，依然想他的心事，小高一脸的疑惑，但执著的重复道：
“你去吧，就算是陪我得了，兴许替你小弟找到弟媳呢！”
“你说是税局？”杨诚似乎从冥思中活过来，转头问小高。
“是呀！我同学在局里大小是个小头目，他邀请我去的。”
杨诚开始兴奋起来，爽快地答到“好吧！”
江城的夜色，近几年比以前靓多了。五色霓虹闪烁在街道两侧。一辆辆摩托车
载着夜行的人们，匆匆而过。杨诚没有心事欣赏夜景，与小高一前一后，走进江城
税局高大的办公楼。
税局的联欢晚会设在顶楼的多功能会议厅，为这次晚会花费了不少心事。一派
豪华的景象。与社会上的歌舞厅相比，灯光亮了许多，也大了许多。小高一进去，
忙着找他的同学了，杨诚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闷头抽烟。
晚会在一个矮胖局长的贺词讲话后开始了。灯光遂淡了许多。音乐响起后，一
对对打扮得体的人民公仆，旋转着拥入舞池。
杨诚的眼睛，在烟头一闪一灭中，有了生气。不停的寻找、寻找。
一个帅气的男孩挽着一个胖女人从杨诚面前舞过，杨诚心中不由一阵不快。
“不会，不会，太年轻了”。
又接连几个人
杨诚摇摇头，叹了口气！一支又一支的猛抽着烟。
“先生，请你跳一曲！”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妇，在杨诚面前优雅的做了一个
“请”的姿势。杨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掐灭了烟头，站起来挽着少妇旋入舞池。
是一首怀旧的舞曲，杨诚很喜欢的，舞姿也潇洒了许多。在旋转中，杨诚的目
光不停的在游走，从跳舞的到坐着休息的，都被杨诚用目光点了名。
舞曲很长，正合杨诚的心意，因为，通过跳舞的移动，可以使他充分逡巡每一
个目标。但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否定。
当杨诚的目光暗淡下来的时候，舞曲也结束了。
杨诚重坐回桌边，那个少妇不知何时也坐了他的旁边。少妇从漂亮的皮包中拿
出香烟，递给他一支。好久，少妇没有点烟的意思，杨诚一激灵，掏出打火机给少
妇点着了烟。
“你在找人？”少妇问杨诚。
“没有呀。”
“骗人，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少妇随即掩口笑起来。
“糟糕，今天见鬼了。”杨诚稍一琢磨，掏出手机大呼小叫的打起电话来。
“对不起，今天家里有事，我得先告辞。”杨诚欠身与少妇打了招呼，逃也似
的冲出舞场
第四章
几天来，杨诚一直处于烦躁之中。前天，为一件小事居然与领导闹红了脸。昨
天，文印室小黄因未校对出一个错字，又大光其火。整个象换了个人。
下午上班，杨诚找了个借口溜出办公室。下楼打车，“的哥”按照杨诚的吩咐，
将他送到平时没有什么人去的江边。
江城这几年的变化真大，但是江边还是相对安静，少去了都市的繁华。杨诚在
江堤下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烟，可打火机就是不出火，杨诚气得一扬手甩向江面。
江面上，船只不紧不慢的行进着。江水哗哗的拍打着江岸。几只乳白的江鸥漫
无规则的低回旋转，给寂静的江面带来些许灵气。
杨诚望着辽阔的江面，烦躁的心绪似乎开始平静。真好气，这么大年纪，居然
被一只无形的手调侃得神魂颠倒。那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从前。
“也真是的，何苦要这么神秘呢？没有理由的呀？”
“怎么没有理由，也许他也在怀疑你呢？”另一个虚拟的杨诚在回答。
“也太谨慎了吧？”
“你不是也这样吗？”
“那就是互相折磨了？”
“人身本来就是在折磨中长大消亡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好好与我交流呢？”
“他不是告诉你，也在复习迎考吗？”
“也不知道，他到底与我是不是同学？”想到这里，杨诚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
寒战。
“其实，你口口声声说交笔友的初衷已经改变了呀？”虚拟中的杨诚又说。
“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了？既然是笔友哪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笔友就是笔友，也是朋友的一种。还是比较上档次的呢！”
“朋友？纯粹的、没有私心杂念的、、、、？”虚拟杨诚反驳道。
杨诚一直和自己在一问一答 ，几乎要把自己头脑搞大了。
也不知道，苦苦争斗到多少时间。一轮西沉的落日已经低低地悬在江面上，落
日余辉染红了江水，行进的船只也成了剪影，象镶嵌在桔红的天鹅绒上。杨诚也把
自己溶入这如诗的画面。
第五章
杨诚的这几天心情似乎好多了，办公室的人也感到他对人和善多了。小高也时
不时的到杨诚办公室凑热闹。
杨诚虽然对小高欣赏有加，但对其刚刚入道就油气十足的腔调不太满意。然而，
小高对杨诚还是挺崇拜的，时常邀请杨诚参加他们的一帮小哥们的聚会，不时的奉
承几句。杨诚也厌倦了官场上的应酬，和小高他们在一起，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
足感，自己自觉不自觉的感到年轻了许多，在他们交往的氛围中，生活、工作上的
压力也觉得减轻了许多。
一天，杨诚正在办公室反复推敲一份文稿，感到对其中的涉及金融部分的论述
没有把握。因为，杨诚对这几年来国家的金融法规实在没有过细的研究。是不是到
金融部门去请教一番呢？杨诚正在思量着。
“当、当、当”
杨诚一听就是小高到了。他故意皱起了眉头，拖着长腔说：“请进！”
小高先探进半个脑袋，看到里面就是杨诚一个人，便闪身进来，随手关上门。
神秘的说：
“诚哥，今晚有空吗？看你闷得慌。”
杨诚又一次皱起了眉头，说：“小高，你成天就没有其他事情吗？对不起，今
晚没空。”
“呦，诚哥，你真不够哥们。你可是咱们的头呀！”
杨诚知道，小高所说的“头儿”就是平时聚会的那帮兄弟对自己的称谓，凭良
心讲都是些热血男儿，文化水平高，修养也好，而且都是在党政机关工作，很少有
财大气粗的大款，并非是些庸俗的酒肉朋友。
“银行里有朋友吗？”杨诚忽然来了灵感，仰头问小高：“最好是懂政策的。”
“建行小王，不就是坐办公室的吗？”
“是不是上次被你们灌醉的那个？”提到建行小王，杨诚想起来了，个儿挺高、
白白净净长得象女孩般秀气的小王，不胜酒力，被这班臭小子左劝右拉的喝多了。
白净的脸绯红绯红，好教人怜惜。
“不行，最好是人民银行的，他们是主管金融工作的，政策性强！”杨诚忽然
想起网上的朋友自称是人行的，不由自主的起了私心。
“不早说，咱高中同学就在人行。怎么要我陪你去吗？”
“OK！”杨诚收拢起桌面上的一摞文稿，拿起公文包站起身来。
“慢！”小高一脸的嘻皮，“那晚上？就是你犒劳三军罗！”
“你呀，你真是条黄鳝！”杨诚脱口而出，随即哈哈大笑。
“什么？你到底……”小高一脸疑惑与不解。
“黄山，风景名胜总可以了吧！不是黄鳝！走！”杨诚又一次神秘的大笑，搞
得小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第六章
江城的人民银行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小马路边。因为时间久了，旧城区改造时
又没有拓宽马路，所以，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几乎将马路合围起来。旁边的几条主干
道拓宽、整理后，行走在这小道上的人和车辆并不多，相对比较安静。
杨诚和小高走在这条历史悠久的道路上，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小高一路打着
手机，联络着晚上聚会的事情。杨诚也无心欣赏这条静谧的小道带给他的情调，想
着进去后怎样发现“黄鳝”。
这几年商业银行的市场性突显后，人民银行就没有以前那么忙乎了。所以，杨
诚他们进去后，并没有多少人，诺大的办公楼也挺安静的。
杨诚在小高的带领下，轻车路熟的就到了小高同学的办公室。在小高介绍下，
总算认识了他的同学，一头清汤挂面的发型，年轻漂亮！“是个女的”杨诚不由暗
暗吐了下舌头 “该死的小高！也不先通报一下。”
杨诚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清汤挂面”果然很热情的介绍和答复，杨诚不停的
记录下要点。一会儿，他感到自己要了解的事情已经清楚了，可“清汤挂面”却谈
兴在浓，还不是瞟着小高看。杨诚开始感到十分不舒服。拿眼扫描着办公室其他人，
除了女的和年长的，没有与他年龄相仿的。
杨诚欠起身与“清汤挂面”打了声招呼，溜出办公室。在走廊上，他不时用眼
光逡巡每间办公室。只有两个办公室有年龄相仿的。其中，有一个人抬头望了他，
询问的语气问他“找谁？”杨诚慌忙中，语态结巴起来，说找错人了。然后逃也是
的又溜回“清汤挂面”的办公室。
杨诚再也没有勇气去另一间办公室了，静静的坐在那儿。脑海一片空白。
小高和“清汤挂面”依然他们的话题，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同时发现，杨诚
走神了。小高吐了吐舌头，“清汤挂面”脸也红了。三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好了吗？”小高问
“好了。”杨诚起身，一面礼节性的与“清汤挂面”握手告别，一面说：“小
高，老同学见面不容易，正好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你留下，我先走了。
“好吧，那你走好。”小高正愁着如何继续他们的话题，很感激的接受了杨诚
送给他的“顺水人情”。
杨诚夹着包孤独的走在林荫小道上，继续他的百无聊赖的 “哲人思考”，税
局与人行的两次碰壁，使他心如止水，寒气顿生。“算了，再见了，MY LOVE ！”。
杨诚果断的扔掉烟头，决然的自言自语。
路边小百货店的音响，袅袅的播放着一首歌，纷纷飘坠的音符，裹着秋风，夹
着金黄的梧桐叶，袭向一身黑装的杨诚。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
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你一面。
秋天的风，一阵阵的吹过。
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
男歌手凄婉的歌声，深深感动着杨诚，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他揉揉发酸
的鼻头，拉起了黑色风衣的衣领，阔步走向远方…………
--------
男海文学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