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要结婚的男友
写了一些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后,心情似乎好了许多,那些原来日夜使我不安的
痛苦,逐渐转化为隐隐的作痛。在以前的每次分手后,当我经历到这些的时候,我
常会想我已经把他忘了,我会若无其事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爱欲再次回到我
心中时。
我与他的感情是非常纯的。在我与他的六年交往之中,我们只是在彼此都没有
意识到这种感情的性质的时候有过亲密的接触,而且也只是相互亲吻而已,在关系
日益明朗化后,我们都有意识的保持了披此的距离。我不是一个没有肉欲的人,他
最开始对我的吸引,也是从他的身体开始的。他有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非常的浓,
在我们熟悉之后,出于本能的冲动,我一心的想得到他。然而当这样的机会一次又
一次的来临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外表成熟的男人,原来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我惊叹于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男人存在:他有一副成熟的外表,一副世故的生活方
式(完全是学来的,而非出于本心,因为:),和一颗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心。为
了不伤害他,为了永远的得到他,于是我改变了所有的初衷,克制了自已的肉欲,
一心一意的爱他。
但我们之间的交往完全是从他开始的。
我与他是高一时就是一班。那时的我,学习非常刻苦,两耳不闻窗事,我喜欢
努力学习的乐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而且我那时坐后排,他坐在非常靠前的位置。
他也是一个学习刻苦的人,成绩一般。
上高二的时候,经历了一年的苦读,而且有了一些可以骄傲的资本(我总能在
班里保住前两名,在学校里保住前五名),我那颗本来就活跃的少年的心,开始萌
动起来。我迷上了打篮球。
少年人就是那样,一旦迷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只要一有点时间,无论是课间
操,还是午休,或是星期天。无论是刮风,还是大雨刚过,场地泥泞。只要有机会,
我们那几个死党,就会抓起篮球冲出去。他是我们班的体委,据他说初中还是蓝球
队的。在我们这些新手之间,他应该是最出色的了。他不应该算我们这些死党中的
一员,他是那种天生很含蓄(而非学出来)的人,是不屑于与我们这些疯狂的家伙
胡闹的。但是他愿意在我们面前卖弄他的篮球技术,那种卖弄时的狡黠而又自得的
神态,令别人很羡慕,令我却很心动。
我想我与他开始相识应该是在那时候开始的,而在此前的一年多之中,我们几
乎没有说过什么话。我们的交往也仅限于此。我是从来不主动与别人答话的,他应
该也是这种人,但我想我们之间的交往应该是他先主动的。
他会在一旁静静的看我们狂抢一顿篮球,然后很有身份的抢得一个篮板,做一
个当时在我看来是高难的动作,然后又回来一边站着,自侍身份去了。一块玩球的
人会啧啧赞叹,有人出口捧他几句,他会很得意的然而又很谦虚的说" 都是以前练
的".我也觉得那动作很不错,只是觉得这有什么卖弄的?但不认识他,也不好说出
来。他偶尔也会主动与我答话,说" 这个动作该" 如此之类的,我一般会有些愕然,
觉得有些唐突。我愕然的时候,一般会张大了嘴,目不转睛的看着别人,他被我看
得不好意思了,就一笑,转身做别的事情去了。我就想" 这个人有些怪。" 在于人
卖弄的次数上,他于我居多,而且会经常主动的与我说话。
那时他在我心中只是一个有点好奇的人物,现在我想他对我是有好感的,否则
依他那样沉稳少言的性格,也不必不断向我开口了。然而我对他的好感混然不觉。
我们就从篮球场上开始认识了。然而在我们相识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想足有
半年的日子,除了他偶尔的流露出一些令人心动的表示外,我几乎没有什么表示。
因为我那时正在努力的追另一个男孩子。我不想对那个男孩子做过多的述说了,我
与他之间,就象许多有过同性之爱经历的人一样:开始我们都被对方的相貌吸引,
之后就形景不离,然后做了一堆荒唐的事情,之后他幡然悔悟,我在写了一堆情诗
和给同学留下不少话柄之后,也意识到我与他只不过是肉体上的吸引,就象许多青
春萌动的少年一样。与是,我们很轻松的告别了。我是那种无论怎样分别都能给自
己和对方留下自尊的人,所以在多少以后,当我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仍然对我非
常亲切。我想只要我提出的话,他还会愿意与我重温那种迷乱的感觉,然而我们谁
也都也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第一个有着亲密肉体接触的男人,那些充满着躁动与激情
的夜晚,终生使我难忘。
就在我与这个男孩纠缠在一起的那多半年里,他不断的向我表示好感。我想他
不是那种设下圈套让我往里钻的人,他的所有的那些表示,都是发自内心的,有时
他也会表演一下,象他那样笨拙的人,表演当然也是不成功的,然而我总能从那能
融化人的眼睛里,感悟到什么。
他经常会拿一道数学题来问我。他坐在教室的前排,我则为了不受约束坐在倒
数第二排。在课间的时候,他会来到我面前:"***告诉我一道题呗?" ,我是那种
有求必应的人,更何况这是显示自己的大好时机。我通常会把他问的问题三下五除
二给解决了,而且我会很仔细的给他讲清楚,其实那时对别人我也是这样的。他在
恍然大悟之后会吹捧我几句,半真心半开玩笑," 你怎么就会呢?" ,我不是一个
谦虚的人,然而到这时也不好再放肆。我于是也很认真的说," 这道题一想不就想
出来吗" ,他就在那看着我笑,非常迷人的那种。久了,我们就形成默契,一下课,
我们都会站起来,他回过头,我往前看,两人一下子心领神会,于是他就拿本书过
来了。有时他也不拿书过来,我就很谦虚的问他" 不问问题了" ,他就说" 哪有那
么多的题可问" ,于是心直口快的我会很不小心的说一句" 那你过来干什么啊?" ,
一下子把他说得不高兴了。他扭捏了一会,就走了。我那时忙着追另一个人中,对
他的这些丝毫没有注意,只是觉得他好象故意与我接近,但与我接近的人很多,我
只是感到有些怪。
后来就到了冬天,元宵节几个死党约好一块看灯,大家都犹豫叫还不是叫他,
他似乎在我们这群人之内外游离。想来想去就去问他,没想到他同意了。元宵节的
晚上,我们先到一个同学家集合,先到的人打牌等没到的,我对打牌也很衷情,一
下子就玩进去了。直到有人说"***(就是他)怎么还没来?" ,他历来是不守时的
那种,我正起劲,也不在意。大家都埋怨他。
又过了好久他终于来了,大家都起身去惩罚他,我还醉心在牌里,随便打了个
招呼就又张罗着牌局。大家也纷纷归位。这时我看到他坐到我对面但离我很远的位
置上看我,我照例一愣,又被大伙催着出牌。
这时时间不早了,大家起身准备出去看灯,他来到我面前,面戴淘气的样子,
对我说:" 要不是你,我今晚就不来了" 我本来对他的迟到就有些不满,于是说:
"那你回去吧,谁又没让你来。"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他微笑的脸上一下子充
满了委屈。
大家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尴尬,忙打圆场。
该出发的时间了,大家团着往外走,我想到刚才说话太重,于是悄悄蹭到他身
边,我是说不出" 对不起" 之类的话的,想有什么表示,又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转
过身,扬起脸(他比我稍矮一点):" 我洗了个头,所以来晚了,你看我的头发都
结冰了".东北的冬天很冷,滴水成冰。他微微场起的脸上充满了微笑,一脸顽皮的
神色,借着并不光亮的路灯,我第一次仔细的看了他。
他的短发一直铺到额上,浓重的眉毛,浓密的络腮胡子绕着方方的下巴,一直
伸展到耳朵根子下面。那双且大且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跳动的眼波。我突然发现他
很美。他的美真的与众不同,在我这些年接触的人种,他的那种美也许是最与众不
同的一个。
无论与哪一个龄人在一起,甚至与比他年长的人在一块,他都是显得那么的成
熟,而他的眼神,分明是一个小孩子,一颗有着透明的心的小孩子。就是一个成熟
的男人,偏偏有一个纯洁的心。
我那一刻被他迷住了。
我做出不信的样子" 我不信" 他说" 不信你摸一摸" ,他揪起自已的头发,向
我示意。我有些不敢下手,那毕竟是一个男人啊。
我决心再逗一下他:" 你把头伸过来。" 他真的一歪头,把脑袋停在那,好象
在等我一样!与是我一边注视着他的脸,一边把手伸过去。
果真,他的头发被冰结成绺,冰在我手里化开,他头发在我的手里格外的柔软。
我决心继续逗他下去。我的手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发,同时也在注意他的表情。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收回去,又有些犹豫。我的手
和眼睛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后来是另一个哥们替我们解了围,他笑着走过来," 这么好摸吗,让我也摸一
下".他一甩头,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那一晚,我们几个人连成串,他在最前面,我在他之后,从后面抱住他,其他
哥们从面依次拉住上一个的衣角,在看灯的人群里挤来挤去。
他绝不是那种一下子就能抓住人的注意力的那种。在我与他共班一年半的时间
里,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倒是他对我好象注意的更多。然而,他却是那样的人,
一旦你走到他的面前,走到他的心里,就会发现他的魅力。他不是那种潇洒的那种,
也不是那种阳刚之气外显的男人,事实上,他总是显得那么温和,憨态可掬,但他
确是一个很有男子气的男人,他的阳刚之气,都是内隐的,你不细去体会,就体会
不到。他很好看,那张可爱的大方脸被浓密的胡须和眉毛掩盖,使他的脸显得特别
黑。我想一开始,是他那张脸吸引了我,然后是他的纯洁的内心,最终使我不再能
解脱出来。
但是那时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我对他的好感,与我与另一个男孩的肉欲没有什
么本质的区别。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盘算着怎么能在机会亲他一下。我在寻找机
会。
开始是,每当他再来问我题的话,我说再问题得收费了。他知道我在开玩笑,
也笑着回答," 收多少钱啊?" ,我早就想好的下一句是" 让我亲一口吧".然而这
样的话我始终说不出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那张充满笑容的脸显得那么单纯,
这样的赤裸裸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于是,这句早就想好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一阵
吱唔。
而后来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也变得大胆起来,终于有一次,在我给他讲题的时
候,他伏在桌子上,看着题本,我半跪在椅子上,他的头就在我的下方,他的一侧
脸颊暴露在我的面前。那时,他正在专心思考。
我实在忍不住了,把手伸过去,用食指(或者为中指),在他的络腮胡子上轻
轻的蹭了几下。他在那里一动没动,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但我仍旧轻轻触摸他的
胡须。他的连腮胡子不是扎人的那种,很软,打着卷,摸起来很舒服。那种抚摸他
的感觉真好,我在那短短的瞬间,我以后每当我抚摸他的脸颊的时候,我会想:要
是能一辈子这样摸下去就好了。
他终于侧过脸,抬起了头,我想他一定会很不高兴,大骂我一通,把我赶走,
然后再也不理我了。然而,他出奇的平静,在那双跟随着脸颊慢慢转向我的眼睛里,
我看到了什么呢?我想有一点情讶,有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害羞,也有一点责怪,
我知道那是他男性的尊严被我触犯了。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愤怒。
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本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所有的那些都没有发生。他一如
他往日的平静与稳重,缓缓的回到他的坐位上去了,低下头,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出
声。只有我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后排上,望着他的背景胡思乱想。
我那时想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一直没有机会再与他说话,
有所表示也没有机会。每次见到面的时候,他也好象总在把头故意低下去,我有些
急了。
但我总是有办法对付他的。
那天以后,每次我见到他的时候,我都会目不转睛的看他的眼睛,他很不自然
的低下头去,假装没有看到我一样。我不甘心,我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厌恶的时候
才肯放弃,然而我始终没有看到,不只是在那段日子里,在我与他相视的任何一个
日子里,我从没看到那样的眼光。
终于有一天,他似乎觉得总在我面前低下头,有失面子。那天,在走廊相遇的
时候,他抬起头,很有意的,迎着我的眼光。他的眼睛比我的大,但是他这样做的
确是失策了,因为我是最不怕与别人对视的。从他一抬起那张纯洁的脸,迎着我的
目光,努力为自已挽回一些男性的尊严时,我就有一种预感,他将成为我的了。
他果真看不过我,我在我的眼睛里注满了肯请,我用眼睛告诉他原谅我。他似
乎不为所动。然而他敌不过了,眼光稍稍一偏,犹豫了一下,又回到我的眼睛上,
于是我知道他钉不住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出来,是我胜了,他是我的了。那次
的对视以他的失败而告终,以后不管他以什么样的方式拒绝我,每一次我都能看到
他的心里去,唤回他那颗矛盾的心。
他作了一下最后的抵抗,很免强的笑了一下,有点委屈的样子。又低下头去,
想溜开。我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他不看我,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我搂住他的肩膀,
他不理我,我也不说话,跟他一块往前走。他终于开口了,很腼腆的说" 干什么啊。
"与是我哈哈笑了起来,我说"还生气呢?" 他不说话,低着头。
我那时真有一种醉了的感觉。我毫无忌惮的伸手去蹭他的脸颊,如那天我做的
一样。他非常温顺低着头,一点也没有反抗。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之一,而其
余的最快乐的日子,也都是与他联系在一起的。
他绝不是那种女孩气的那种男孩,正相反的是,他是一个很纯正的男人,只是
这个真正的男人,有着极其温柔的一面。这正是我最爱他的地方。
他那令我痴迷的脸,在我的面前,时隐时现,似乎它就是我的,可是它又不是
我的,我只有在亲自抚摸它的时候,才感受到它的真实,而一旦它不在我的面前,
我总有些不安。
我拥有了抚摸他的脸的权利,但是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我一直在等,等他说
:" 你走吧".我便会飘然离去,不留一点羁绊,给他一个惊异和伤心的回味。
那时我已经可以在他的允许下,去抚摸他的脸了。实际上,他很少拒绝我,在
他复习功课的时候,我会悄悄的站到他的身边的一侧,把手搭到他另侧的肩膀上,
他知道是我,但很少抬头,我见他认真看书的模样,不好打搅。手便放在那里一动
不动。过了一会,我有些忍不住了,他似乎也没有想出来什么解题的好办法,而那
道题早被我看出来。我便俯下身去,征询他的意见:" 我给你说说吧?" 边说边感
到好笑,哪有这么主动给人讲题的?
偶尔他皱一下眉,那时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一般他会默许。于是我就弯下腰,
原来搭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不动,用另一只手拿起笔,给他讲起来。
他会把头歪向一侧,给我脑袋腾出个看题本的地方,那时他的脸离我的脸很近,
我总有一股在上面亲一口的欲望,然而我总是忍住。
讲着讲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和认真的表情,我的心一阵骚动。那只原来搭在
他的肩上的手变得不老实了,慢慢的放到他到他耳根下的后腮上(那里总是我的手
最先着陆的地方)。轻轻的摩擦几下,然后不敢再轻举妄动,放在那里不动。他当
然会意识到我在干什么,一般会很慢的眨眨眼睛,继续看我的另一手所在的题本。
我的心头一阵狂喜(每一次都是狂喜),于是我一边讲题,一边在他的脸上轻
轻的磨擦。那种抚摸他的脸的感觉真是奇妙,有时我会讲着讲着就走神了,要么盯
着他的脸看个没够,要么抚摸个不停,嘴里的声音说不出来了。这时他就会扫视我
一眼,很平静的说:" 接着说啊。" 我意识到自已的失态,于是感忙又回到所谓的
正题上来。
后来就习惯了,我经常会说" 我摸你的脸上瘾了,你说怎么办?" 他斜了我一
眼," 那你就摸呗".我大笑,在他的脸上狠狠的蹭了几下。你知道,所谓的那些讲
题与上瘾,都是我预谋好的。我总会找到一些他不会拒绝的借口来抚摸他的脸,他
当然也很少拒绝。
然而我已经不满足了,我希望能够亲吻他。
尽管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抚摸他,尽管我猜测即使他亲吻他,他也不会拒绝,然
而我从来不敢亲吻他。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受。
对于你不爱的人,你可以不负责任的随意作乐,他拒绝了你,你除了感到一丝
羞辱外,不会记挂太久。然而对于一个你爱的却又似乎不是你的人,一次亲吻,就
意味着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朋友了,你与你的爱人就必须正视你们之间感情。我
没有去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的勇气。我也害怕在我亲吻了他——一个男人对另一个
男人的吻之后,我会失去他。
我放弃了无数次的机会,机会还是来了。
大概是在春节的那几天,我想应该是在初五到正月十五之间的某天,他来叫我
们到他家去玩。那是一次很出乎我意外的邀请,他几乎没有邀请过我还有其他的哥
们到他家去玩过。
我对去他家有点为难,我那时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芒然,我感到不好去见他
的父母,尽管他的父母一点也不知道。一想到在他的父母面前很尴尬的吃一顿饭,
然后灰溜溜的走开,我有些不想去。然而他说不是在他的家里,而是在他的姐姐与
姐夫的家里,于是我放下了心。如期而至。
四个一般年龄的少年聚到了一间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了家长的束缚,大家有些
兴奋。一阵寒喧之后,我说,怎么没有酒啊。大家都笑,说是啊,怎么没有酒啊。
他也笑,你会喝酒吗?
我历来不在口头上服输:当然能喝啊。
他说:多少?
我决心要把他比下去:" 我爸的酒量是一天一瓶,我的酒是他的两倍"
大家都笑了,他也咧着大胡子很妩媚的一笑。
于是大家凑钱买酒和吃的东西。酒很快就买回来了,我力摒众议,带回一瓶白
酒。
对于这些重点高中的好孩子们来说,一瓶白酒不亚于一次中考。
其实我几乎不喝酒,我那时只想在他面前出风头,他很喜欢我的这种性格。
以后的事情你就能猜到了,大家互相劝酒,我是最经不住劝的,最先晕了,然
后其他两个哥们也都是面颊菲红。他却只是让,很少喝,于是我激他:" 哪有男的
不喝的".
他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我的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我
倒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再劝他。他依然不怎么喝。于是几个年轻人喝醉了,不知道
东南西北,一阵乱侃。都是那些单纯的年轻人最常侃的事情。班长如何告谁的状了,
谁谁如何整天玩还考进前十名了。涉及两性的话题,自然都与他有关,如果在有女
孩子在我们中间选择对象的话,那么他一定是首选,我却是潇洒有余,张狂过甚,
女孩子是不会选我的。我们杜撰了好多他的风流韵事,他也不介意我们的话,一个
人倚在炕(东北的炕很普遍)上不露声色的笑(那时谁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原
本黑大的眼睛,因为酒精的滋润,多了一道流动的光彩,闪着光亮。我看着有些痴
了。
他也有点酒后乱性,一改往日的沉稳,很挑逗性的问:" 你看什么".
我很不好意思," 我在看你身后面的画呢。" 他显然清楚我看得不是画,说"
你就会胡扯".我被人揭去了遮羞布,没话了。
大家又看了会电视,时间已经很晚,酒也有些醒了,于是就睡觉。大家谁也没
有脱衣服,挤到炕上。其余两个哥们最先上去睡了,我想等着他先睡下,然后睡到
他的身边,可是他说你们先睡吧,我好关灯。我不好坚持,于是也睡下,离着另外
两个哥们很远,且头冲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我有些失望,今天没有什么机会了。他出去了一会,很快就回来,把灯熄掉,
然后也上了炕。我的心一阵狂跳,因为他就睡在我的身边。
我扭过头去看他,屋里很黑,借着窗外映射进来的雪光,我看到他平躺着,我
有些气急,盘算着怎么才能找个借口接近他。在余下的十几分钟里,我一只在想到
一个充足的理由,比如说一个睡梦中的翻身,一次不经意的伸手,可是我知道他没
有睡着,这些都会被他识破的。我有些急躁,我想我一定是踢了几下子被。这时,
奇迹发生了。他转过身来,原来平躺着的身体,这下是冲着我了。
他的双手也离我很近。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扭过头去看他,他侧躺在那里,头向胸下低着,呼吸很均
匀。我想他是在暗示我。于是我也侧过身去。他的双臂还隔在我们中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最终绝定冒一下险。
我抓起他的双臂,使它们贴近他的身体,以使我能空间靠近他。那一刻我屏住
了呼吸,做好了他一甩手背过身去的准备。然而,所有我担心的都没有发生,他只
是很顺从的跟着我的手收起了双臂。
我大喜。
于是就是那一幅几乎能令所有人嗔目竭舌的一幅情景,两个快要成熟的少年,
一个是大胡子,一个是小白脸,就那样贴到了一起。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依旧象往常那样,把手放到他的腮上,轻轻的抚摸他,他也依旧象往常一样,
闭着眼睛,静静的任我抚摸。我又把手顺着他的脸颊和连腮胡子一直滑到他的下巴
上,他的下巴有点向外翘,上面全是胡茬。下巴上的胡子一直长到脖子上,在脖子
上面有老大一块,还有鼻子下与嘴边浓密的一圈。然后是眉毛与眼睛。
他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温顺得象向一只玩具熊。
我的恶作剧已上来了。
我用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住上一抬,就象电影里色狼调戏卖花女一样,
他的脸这样就被扬在我的面前,嘴也被捏得张开了,他也居然沉得住气,只是脸上
不那么平静,眼睛用力闭着。
我就这样抬着他的下巴,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也没有表示任何的同意与不同意。
直到我忍不住了,扑的笑了出来。他哼了一声。我以为他终于生气了。但是他甩开
我的手,把头埋到我的怀里来。他低低的,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 快睡觉吧".我
不理他,又手在他的脸与头发上不断的抚摸。
然后,我用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的下巴在我的手掌里,我低声对他说:" 让
我亲一口吧。"
他不语。
我本以为他会很快的答应。
我又说:" 亲一口吧,行不行?"
他不语。
我知道他已经默许了我。但我还是问," 你倒是说话啊"
他不语。
我说:" 你如果不说我就不亲你了"
他不语。
我有些急。我又说:" 你不说话就是让我亲了?"
他不语。
我确实有些急了,我一定要得到他同意才会亲他,我是想他自愿的被我亲。
我双手微微用力往一块用劲,他的双颊被我夹的细长,我问:" 你快说呀,不
同意就说不同意,同意就说同意呗,你不同意我肯定不会亲你的。"
说完我有些后悔:如果他再不说话的话,我真的不能食言,不能亲他了!
然而他却开口了,从嗓子眼里,嗡声嗡气的," 那你就亲一口呗"
那一刻,就算给我整个地球我也不换。
依旧是借着窗外的微光,我看着他有点害羞和紧张和得意的脸,那一刻,我想
是许多恋爱中的人所盼望着的,现在,他真的属于我了!
他的脸依然被我托着,冲着我。我想吻他的嘴唇。但是我没有,我在他的宽阔
的额头的正中央,深深的一吻。然后我又吻了他的双颊,脖子和头发。咬了他的鼻
子和下巴,还有他的手指。只是没有吻他的嘴唇。他象一只温顺玩具熊一样,轻轻
的抓我的手,把他的五个手指插到我的五个手指缝里,接受着我的温存。我吻遍了
他的的脸和头,还有脖子。
我对他说:" 嘴是留给你老婆亲的".他的表情有些意外。
我那时还不知道他真的已有朋友,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如果我知道他
有女朋友的话,那天晚上,我一定会彻底的得到他,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会那么
干的,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永久的得到这个男人,我也是如此。
我所说的把嘴唇留给他的老婆,一半是出于对于一个圣洁的男性尊重,另一半
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吻了他的嘴唇,那么我们之间的纯洁的分不出来友情与爱
情的爱情就会很快消亡——-我们都处在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去爱的年龄,我并没有
抱什么希望得到他,但我希望失去他的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事实上证明我基本上是做对了,我们打着友谊幌子的爱情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直到双方都深深的陷了进去。虽然得到他的日期无限的延长,然而在以后的岁月里,
那颗心一直属于我。?nbsp;
那天晚上,我还隔着他的内衣抚摸了他的温暖的后背,很平,很宽阔。
高三下半学期,我们俩因为理智而疏远,他总是躲着我,即使几次为数不多的
见面,他也经常暗示我,比如说“我带##(他的女朋友去给你妈看看)”,我问他
想不想我,他则说“俩个臭男人想什么想。”我听得多了,也就当真了。
后来就高考,我高上大学,他没有。考上了大学大家照例要大吃一顿。轮到我
请客,大家都到我家里来,他也来了,我那时只是感到我们俩完了,也没有太在意
他。饭桌上大家喝啤酒,喝到半醉。我的兴致也上来了,就举杯挨个敬酒,十几个
朋友围着一张桌子,他坐在我斜对面,敬酒从我身边的人开始,敬到一半,我偶然
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我没在意,继续与人推杯换盏,突然觉得刚才他的表情有
什么不对,我再抬头看他,他哭了,在别人都笑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那里哭了,就
象我以前说的那副样子,一动也不动,先是看着我哭,见我看他,就把眼睛低下去。
眼泪先是充满在眼眶里,然后就流下来,他也不擦。
后来我就来到北京。他在家补习。他是很要志气,很在别人的看法的那种人。
我知道他一定很难受。我想我没有什么能帮助他的了,我就给他写了好多鼓励的信,
还花了几十块钱给他买了一些参考书,那时几十块钱对于我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数
字。
上了半年学,我回到家中,到学校找他,一块来到他家,他倚墙坐着,两个人
面对面没有话说。随便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突然对我说,他的女朋友考上了
大学,但还是陪他一块补习。我一阵彻底的绝望。
他又问我:“你说咱们将来结婚,有了孩子,一辈子就算这样了?”我不知该
如何回答,含糊地应付过去。然后我就抬头看他,他也看我,他的眼泪就出来了,
是他特有的那种哭,我不知所措。他说:“你给我买的那些书我也没时间看呢。”
我说“我也知道你没时间看,可还是买了,我只是觉着没什么再能帮你”,他扭过
头去,一定是又哭了。
我也很难受,我就坐过去,用一只手托住他长满胡须的下巴,在他的下巴上轻
轻的抚摸,然后把他的脸扭过来对着我,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又象以前一样,
仔细的摸便的了他的脸。大约过了十分钟,他一扭头,挣开了。
那天晚上他留我在他的房间里住,我没有留。
那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摸他的脸。
之后就是大学生活。大学生活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几年之中我一直
在想我与他的事情,我想来想去自己是喜欢他了,他大概不是喜欢我。想到这个结
果,我就有些开脱了。在大一大二的两中,我一直在回避他。
补习一年,他考上了长春的一所大学。那是暑假,我也在家。他请客吃饭,我
坚持没去,我想我的任务也算完成,咱们俩两清,更何况,我怕他的女友也在场,
那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
以后每年大概能见一两面,每次都是同学聚会,俩人也说不上几次话,看得出
他于我对他的冷落耿耿于怀,我也不想解释,只是想你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我干什么。
又到了大三,那时我许多事情都已想清楚,我想不管结果如何,我应该把想说
的话说出来,把该澄清的澄清。于是我约他到江边见面。寒假里,俩个人在冰封的
大江边走了一下午,都是我一个人在东说西说,他也不说话,后来我忍不住了,说
“你是不是想让我走啊?”,他不说话,我问了几次,他也不出声,我看他的脸,
又是含泪欲哭,我说这样吧,如果你让我走,就点点头,不让我走,就摇摇头。然
后我再看他,他一边哭,一边点头。
我除感到有些伤感,也很好笑,心想你一个大男人,连这些话也说不出来,喜
欢就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何苦这样吗。可是既然他都就样了,我也就不
好追问,俩人来到大桥边,一头通向我家,另一头通向他家,我俩要在那里告别,
我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说:“让我亲一口吧”,他很笨拙的点点头,我无法看着
他的眼睛亲他,我说“闭上睛眼吧”,他总是很听我的话,又闭上了眼睛,我笑了,
他也笑了,我站在那里看他的脸,他一动不动,闭上双眼面带笑容等着我,我知道
那大概是最后一吻了。所以我没有亲,说“算了吧,再见”,然后我转身就走了。
可是我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后来又过了半年或一年,我给他打电话约他
见面,还没等我想说什么呢,他很敏感的意识到了我的念头,他说“##你永远是我
的好朋友,我今天要到**(他的女朋友家)家”,把我弄了一愣,他觉得有点不太
好,又说什么时候到我家来玩吧,我说不用了,又寒暄了几句,他在电话里一抽一
抽的哭了。
我还是不死心,我一定要听到他说出那句话来我再走,大概是大三的暑假,也
可能是大四的暑假,我再次把他约到大江边,两个人很快就进入正题,我说“##我
有些话想对你说”,他知道我想说什么,:“为什么要一定说出来呢”,我看了看
他,说“不行,我一定要说出来”。他很生气的低下头。我不理他,我说“我喜欢
你闼滴腋迷趺窗欤俊保担骸?* ,不行,你一定要改,否则你还会有第二个,
第三个,第四个”。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太不负责了,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你怎么全
都推到我身上来?我腾的站起来,走到江的护栏边,他紧跟着走过来,我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不敢正视我,象小孩子做错了事一样。我说“即然都到了这份上,我就
实话对你说了吧,我长得很好看,从小到大喜欢我的男人很多”,我挑了几个他与
我都很熟悉的同学,然后告诉他,那些人对我都有意思。他一动不动的听我说,看
不出他在想什么。
说完了,我想了想,这下真完了,虽然是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可也了却了
我的一桩心事。我说咱们走吧。俩个人就并排沿着大江走,又到桥头,我说“那咱
们再见吧?”他不吱声,我扭头看他,那时天色已晚,他的大眼睛在路灯光的映照
下泛着泪光,他又哭了。
可是我不能再回头,我拉过他的手,一转,使他的背靠着我的背,然后使劲一
推,俩个人就向着不同的方向走了下去。
我打定主意我俩完了,回到学校,我写了一封信给他,说对于我以往给你带来
的所有麻烦,我向你道歉。他很快回了信,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愿意与他做
朋友了。我把信撕了。
就这样到了大四,毕业我也没太在意,工作也没太上心,原来有个主意考不上
研就去西藏去边。没想到又考上,然后读了半年研,算来我与他已经一年半没有见
面。在这一年半之中,我也从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消息,只是听同学说过,他与女
朋友炒股,还有与女朋友搞传销等等,他天生不是做事业的材料,我不想也知道结
果怎么样。
虽然有一年半没有见面,可是我总有一种预感,他会来找我。
研一的暑假,那天刚下完雨,半天黑,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这时他
与几个同学一块来我家,后来我知道,那次来我家是他发起的。
他已明显发福,让我有点不敢认了,胡子也剃得干干净净。几个同学进了我的
院子,他在头一个,我一阵茫然,心想你来干什么啊。可是即然来了,我也不能给
你难堪。我伸出手去,想与他握手,我的意思是握完手之后俩个人过去的一切一笔
勾销。他斜着眼睛看着我的表情,却不伸手过来,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十几秒,他
终于伸手过来,还没有碰到我的手,又很快的收回去,说了一句“一点没变,跟小
和尚似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只是有些直觉,他不是无目的而来。
那天他只是想与我答话,问了好多问题,我只是敷衍,很少张口。晚上一块出
去吃饭,当着大家的面,隔了两个人,他一个劲的给我夹菜,在我面前堆了一堆。
我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大家都觉着不太对。他问我:“你本科的信
箱变了吗,是***** 吗?”我知道他是在问我收没收到最后那封信,我也不想回答,
搪塞了几句,“没变啊”,然后他就看着我,意思是说那我给你的信呢?我也装糊
涂。
吃罢饭,他欲打车送我回去,被我拒绝。
又过了一周,几个人约好打篮球,其实那是我的诡计,我是想见他一面,因为
觉着有点死灰复燃的可能。
我说他象女人一样绝对是没有冤枉他的,他一下子就识破了我的居心所在,他
把他的女友带到了球场。
大家以为我这下子该死心了吧,其实全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他是带女友给我
看的,大家在一起一个下午,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陪在一边的女友坐一会。我远远
的看着觉得好笑,心想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是了,用不着这样啊?
末了,大家话别,我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走,他带着他的女友叫住我,“##,
有时间找我打乒乓球吧”,乒乓球高中我们常在一起玩,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看看
他旁边的女人,又看看这个男人,心想这个男人真是难以捉摸。
然后我就再次离开家乡,而他也毕业,回到家乡的一所学院任教。
一切又象往常一样,开始了日复一日生活,只是以前一片死灰般的心里,觉着
有什么东西使我不安。
我经常会半夜醒来,觉着心口疼痛,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一天晚上,雷电暴雨之后,我突然梦到他,他依然是高中时代的样子,一脸天
真之色,我拉住他的衣角,问他什么时候再能相见,他哼了一声,说55年之后。那
一夜我未入睡。
没隔几天与导师一块出去组织一个会,短短两天的会我坐立不安,我很快就意
识到为什么,因为会上有一个人与他非常象,除了那一脸络腮胡子外,所有的一切
都是如此的象。
我很快就明白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的原因了。第二天我就给他写了一封信,信
中只有一首诗。诗的前四句和最后四后是这样的:
昨夜暴雨云涌动,君来踏风入我梦。
音容笑貌未见改,我自惊醒心阵痛。
感时向君抒胸怀,积年陈痛心有哀。
不敢扰君忆旧事,愿君莫入吾梦来。
不久收到他的回信,他请我原谅他,并说两人冷战这么多年,原因全在他,并
请我做他的好朋友。
我既然写信就不是为了做朋友去的。与是我又写了一首诗。
当年负气誓不还,历经数载心未安。
莽莽红尘堪不破,郁郁憧憧痴少年。
君自有君人间道,我亦醉酒化枉然。
羁羁绊绊不得解,百年衰土腐容颜。
他回信,里面说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会恢复到象高中一样的好朋友的。
那时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经常想自杀。那种心痛的感觉上来的时候,真是难
以自抑。
最后我想,即然你说我们会恢复到高中一样的朋友,那么就得看我们高中是不
是朋友了。
于是,在刚刚过去的寒假之中,我又一次与他见了面。我回去以后很快就得知
他已定婚,新房也已买好。
在我以前描述过的那次见面中,除了已经写下的外,我们俩达成共识的还有:
他确实有很大的矛盾,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是我;他对自己有一个比
较清楚的认识;他在理智上希望我走,在感情上希望我回去,他需要我这样一个男
人来宠着他,回着他转;他除了我之外,在我之前和之后,还喜欢过其他的男人,
而在我之后的男人,他喜欢他,是因为那个人象我。他不希望我离开他,希望我与
他保持亲密的关系;他与他的女友是责任的关系;然后的同学聚会,我也写过了,
在那次的同学聚会之前我们在另一个同学家集合,他在那里踩住我的拖鞋,我知道
他的意思,但我还是一转身走了。
聚会的最后,又是吃饭,他坐在我的身边,我那时想这大概是最后一面,于是
我挨个敬酒,很快就醉了,他用胳膊用力碰了我一下,不让我喝,我不听。于是他
说:“那就喝吧,谁怕谁啊?”,于是两个人都喝醉了。
酒醉之际,他站起来祝酒,哽咽着说:“希望大家以后每年能见一面。”
我知道那是说给我听的,我也做不到就此与他永别。随即我与他碰杯,我说
“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我以前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我咽不了。”
他说:“这样我就放心了。”然后他想了想又说:“你那天在我家所说的话
(就是我逼问他的话),我在若干年后会好好想的。”他这句话说了好几遍。
我说:“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也把这句话说了好几遍。
我问他:“你承不承认,你结婚是为了现实。”
他想了想说:“我承认”
我说:“你喜欢的是我啊。”
席间,我把手从桌子下去伸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熟练的把手掌张开,我把五
指插到他的五指缝之中去。
那一天,他再一次暴露了他的本性,在酒花耳热之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
伸过来,掐住了我的脸。
那一晚上,我没有回家,我踉跄着与另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到电影院里看了一
个通宵。
朋友是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人,居然没有看出来我为什么心情如此之坏,好在
他知道我心情不好。那一晚,促使我自杀的那种力量又一次喷涌出来,几乎使我不
能自控。我伏在朋友的肩膀上,好多年来,第一次哭了。
但我想,即然已经澄清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爱情,那么我还是想挽救我们之间
的爱情。
第二天是情人节,天还没亮,我赶回家。我打电话给他。
他的声音带些哭腔,他说昨晚你们到哪去了,我说我们看通宵去了。
他说昨晚我们俩说的太深了,你对##(我的那个朋友)都说了吗?我说我没说,
但是他们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我说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他说没有。
我再问一次,他再说没有。
我吧的摞下电话。
放下电话,我想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于是我再次抄起电话,
我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必须为我想一条路。
他说你应该自己想啊。
我说这是咱们俩的事,怎么能我一个想啊?
他说过几天我再给你答复吧。
我说不行,你必须尽快给我答复。
他说那我明天给你答复。
我放下电话。
我想了半天,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他走了。他肯定不会与我走的,但是那将
是我做的最后一次努力。
我想到他那天一定是与他的女友度过的,我就不平衡。于是,在傍晚的时候,
我从他的家里要到了他女朋友家的电话。
电话通的时候,是他女朋友接的电话,他女朋友与我有过几面之缘,女人的直
觉总是很厉害,她一定猜得到他与我之间的关系。她听见我的声音,显然意识到我
是谁。她很有些敌意的问我是谁,我不想与她纠缠,说我是##的同事。
他又是带着哭音来接我的电话。
他:“你怎么打到这来了”
我:“我有办法了,我带你走吧,凭我的实力和你的专业,我们可以生活得很
好”
他:“你就是吃苦太少”,他提高了声音,但不是在责备我。
他:“你就是一点亏也不能吃,从我认识你时就这样的,你就是这样,”
我:“我,我”我真的被说住了,那也许真的是我的弱点。可是这样的亏我怎
么能够吃呢?
他:“你不要说话了,你家里的人在旁边,听我说”
我:“你也不要说了,##(他女朋友)不也在你的旁边吗?你不用费话了,你
就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你最宝贵的吧:”
他:“我,我”,轮到他说不出来了。
我:“你说啊,你只要回答是与否就行了!”
他还在“我”。
我:“你说出来,我走了也就甘心了啊?”
他:“既然你那么说,那就是否了”
我也没有仔细想,我:“你他妈的就是不道德,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有了
女朋友还跟一个男人那样”
他:“我,我”他想打断我的话解释什么。
我:“你他妈的就是不道德,就是!!!”
我按断了电话。
按断了电话,我才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他说否显然是想留住我,他总有自信自
己能够做到这一点,而我以前也不止一次的表示过,一旦我弄清这件事情,我就再
也不会回来了。这个男人又跟我耍了个计策。
那时天色已晚,估计他要回家了,我再次打通了他家的电话,他父亲接的电话,
说他在。
他父亲去叫他,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他的很痛苦的“谁啊?”一声。
不一会,他父亲回来,说他出去了,我说那我等一会,他父亲说他一时半会不
会回来。
我长叹一声,一下子清醒了。
我知道,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个机会,他再次放弃,而我们之间的悲剧,就这
样开始了,再也不能逆转。
很快就是春节,我知道在很多年之内,再也不会收到他的电话了,然而我每当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我还是一阵惊悸。
很快过完了年,我很快返回学校。
在回校前夕,我与那天陪我看通宵的朋友长谈了一次,把我与他之间的事情盘
而出。并请这位朋友转达我的下述话语:如果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那么真的话,
那么它不会这样就完的,你如果选择婚,就是用暂时的安慰换取一生的痛苦,你是
害了你自己,害了你的女朋友,也害了我。我有能力带你走,并愿意用自己的全部
与生命为你谋求幸福。你是唯一有能力预防悲剧发生的人。判断你应该选择是我还
是你的女友,就要看你自己的SEX 倾向,这是爱人之间最关键的。无论你选择谁,
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选择我还是对的。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我,那么一定要告诉
我。
我知道我不会收到他的回复,他的回复,会在许多年之后,到那时他终于想明
白感情是人世间最宝贵的。与其是这些话语是我最后的努力的一部分,还不如说它
们是我的预言。在我们以前的来往中,我的预言都一一灵验的,我相信我的预言还
会灵验的,我自信,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真情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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