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中长铁路线在铺满皑皑白雪的大地上，分外醒目。毛泽东主席的专列喷吐着白
雾似的蒸气，快速奔驰向前。车头上的国徽在阳上下闪着金色的光芒。铁路线两侧
排列着一个个哨兵，他们肩上的刺刀跳动着亮点，远远看去，就象是在雪地山林间
铺下两条银链……
1950年2 月27日，毛泽东主席到达哈尔滨进行视察，并一连为这座北方名城题
写了五幅题词，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为一座城市留下这么多的笔墨，直到今天，
仍然是哈尔滨甚至是黑龙江全省人民的骄傲。但善良的人们并不知道，为保卫毛主
席，我们的公安战士正进行着艰苦的战斗毛主席到达哈尔滨的第二天深夜，侦察科
长陆天海赶到白云观，他要把一伙一贯道匪徒带进大岭隧道我军侦察连的伏击圈，
消灭这伙匪徒。但他并不知道，孤狼却奉命潜入清水胡同，向自己的母亲伸出了黑
手。
陆天海骑马赶到白云观。他走进白云观大门。一个小道徒拦住了他：你是什么
人？这么晚来干什么？
陆天海说：你别管我是谁，也别管我来干什么，我要见道长，快带路。
小道徒带着陆天海来到东厢房。
老道问：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陆天海说：我是特派员响尾蛇，来指挥你们攻打大岭隧道。
老道说；你怎样证明你就是特派员响尾蛇？
陆天海说：我有毛局长的手令。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老道。印着国民党党徽的
蓝色竖条格子信签上，写着毛人凤亲笔命令：东北各潜伏人员：务必听从特派员响
尾蛇的指挥。
老道看完还给陆天海：我不认识什么毛局长的字，我就认钱。
陆天海说：我带来的钱和炸弹不是都交给你们了吗？还罗嗦什么？这次行动就
是我策划的，现在我来指挥你们。你要是还不相信，这里不是有位孤狼先生吗？他
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要不要把他找来问一问啊。
老道说：那倒不必了，他另有任务。既然你是特派员，我们就听你的。不过事
成之后还得给我的弟兄们一笔钱。不然我没法向弟兄们交待。
陆天海大笑：党国有的是美元，金条。够你用的。现在把弟兄们召集起来，我
要训话。
老道叫一个小道徒把一群匪徒集中到乾清宫大殿。陆天海将匪徒们分为三组，
并指定了小头目：一组你负责，任务是干掉岗哨，二组你负责，任务是安放炸弹，
三组你负责，任务是警戒，准备阻击共军援兵。
陆天海抽出手枪说：哪个人胆小退缩，我当场就枪毙他。现在是十二点，马上
出发，两点钟赶到大岭隧道。
匪徒们分乘三辆马车出发了。陆天海骑着马跟在他们后面。
老道在后面揖手道：祝特派员和弟兄们马到成功。
长滨军区作战室。
罗华山在地图上用比例尺量着距离：白云观到大岭隧道是23公里，两个小时足
够赶到了。十分钟解决战斗。然后回攻白云观，拿下老道和孤狼。不能再让孤狼这
个家伙逍遥法外了。
吴成中看着手表，说：我同意，给我接大岭隧道。
一名参谋接通了大岭隧道，吴成中接过电话大声说：我是吴成中。敌人这时已
经从白云观出发，两点左右到达你处，务必全歼这伙匪徒，但要保证陆科长的安全，
不要误伤了自己人。任务完成后配合陆科长袭击白云观，把那里的匪徒全部抓获，
不得放跑一人。
山林雪路上行进着三挂大车，清脆的马蹄声，在静夜里十分清晰。陆天海从后
面策马赶到前头，叫停了马车：停下，停下，把马蹄子都包裹上，免得马蹄声传到
共军耳朵里，暴露目标。
匪徒们下车找出些破麻袋，把三挂大车的马蹄全部包了起来。马车继续前进，
走上了山坡，远远看见了大岭隧道前的灯光。
陆天海叫道：弟兄们，脚下加把子力气，快赶路。大岭隧道就在前面，拿下隧
道共军守卫，放好炸弹，我请弟兄们大宴三天。每人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匪徒们纷纷嚷着：我们愿意跟着特派员干！有吃有喝啊！
一行人来到距大岭隧道不远处。陆天海下了马，让三挂大车停在山坡下，指挥
匪徒分三路爬上雪坡。一路向隧道右侧迂回，一路向隧道口靠近，一路紧跟其后，
陆天海殿后，挥枪驱赶匪徒前进。在接近隧道口近三十米处，陆天海大声叫道：弟
兄们，冲啊！挥起手枪向天鸣枪报警。随后掩蔽在岩石后面，督促匪徒冲锋。匪徒
们冲到隧道口大约十几米处时，隧道口和隧道两侧山坡上同时开火。一阵射击之后，
数名匪徒被击毙，余下的乱成一团。战士们冲下山坡，向匪徒们冲来，并高声喝道
：缴枪不杀！快投降！余下的匪徒纷纷举手交枪。
陆天海回身跨上马，很快追赶上逃跑的三挂大车，他又鸣枪示警。匪徒不敢再
继续逃跑，只好停下来交枪。陆天海用枪逼着赶车的匪徒把大车赶到隧道口，把俘
虏交给侦察连的战士。又对侦察连长说：张连长，我是陆天海，请留下一排人转移
俘虏，其他人马上跟我去白云观。
一队战士们很快打扫完战场，清点俘虏，押上一辆汽车。另一队战士集合后登
上两辆汽车。陆天海骑马在前引路，两辆汽车随后，卷起一路雪花，向城郊白云观
方向扑去。
孤狼赶着一辆四轮带蓬马车，走出白云观的大门，向市区方向驶去。
四轮马车停在清水胡同陆天海家院子门口，孤狼跳下车悄悄摸进院子。楼梯下
的一间房屋的门打开一道缝，一个人头探出来招呼他。孤狼靠近门边小声说道：西
北悬天一枝花。
门内答：天下绿林是一家。
孤狼又说：老大让我来取一份鲜货。
门内答：早就给老大备下了。
孤狼进了门：人在哪？
门内人指了指楼上：在上面，刚刚我看过了，还没睡哪。
孤狼一挥手，那人便带着孤狼摸上了楼，那人指着陆天海的家门说：就是这一
家。
孤狼见窗前还亮着灯，便示意那人到楼梯口看着，他轻步上前，掏出刀子轻轻
拨动了门栓。门栓轻微的声响惊动了陆母，她在里间炕上忙披衣下炕。孤狼已经打
开了门，大步扑向里屋，抓起炕上的被子呼的一下把陆母包裹起来，扛在肩上出了
屋门。没等陆母缓过神来，孤狼已经把她塞进了四轮马车的车蓬里。孤狼跳上车抡
起鞭子抽打马匹，驾辕的马急速尥起马蹄，车轮飞转向前。陆母从棉被里挣扎出来，
才明白自己被绑架了，她刚喊了一声，孤狼侧身把枪伸进蓬内顶住了陆母的头部。
马车刚驶出胡同口，迎面驶来一辆摩托车，明亮的车灯照见了驾车的孤狼。只
见孤狼再次挥鞭打马，马车没有减速，从摩托车旁冲了过去。陆母在车内看见了驾
车的柳如梅，她不作声地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红布包扔出了车外。
柳如梅觉得这辆马车很可疑，便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向马车观察，突然她看见了
马车上扔下的东西。
红布包散落在雪地上，银镯子在红布上熠熠闪着银光。
柳如梅奔跑过去拾起了银镯子。她一下惊呆了。她立刻收起银镯子，驾着摩托
车向马车追去。
摩托车离马车越来越近，柳如梅鸣枪示警。孤狼更加用力地鞭打马匹，同时，
回身向柳如梅射击，子弹打在摩托车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柳如梅不敢向马车射击，
只好抬高枪口，子弹从马车上面飞过，夜空中留下道道闪亮的弹痕。
摩托车在雪地上追赶马车着，已经越来越近了。
孤狼肆无忌惮地连续向柳如梅开枪，一发子弹擦过柳如梅的左额，她身子一歪，
摩托车拐向路边，发生侧翻。柳如梅趁势翻滚下来，在雪地上滑行了几米。她不顾
伤痛，捡起枪，又艰难地把摩托车掀了过来，继续驾驶着向前追去。但摩托车走走
停停，已经赶不上飞奔的马车。柳如梅下车进行简单修理后又继续追击，但摩托车
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追到市郊无人区时，马车已经越来越远，只剩下一个黑影。
前面隐约看得见白云观的轮廓，柳如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弃车徒步向白云观
赶去。
孤狼赶着马车冲进白云观的山门。老道迎到院子里，忙招呼小道徒帮着把陆母
转移到乾清宫的西厢房。小道徒用毛巾塞上了陆母的嘴，又把她捆到了柱子上。
老道埋怨孤狼：这个时候，你弄来个老太太干什么？这不是添累赘么？这绑票
的事我可不干，叫公安局知道了，我这小庙就得连锅端。
孤狼道：这是银狐的命令。这个老太太可是有大用处的，她是公安局侦察科长
的妈。
老道瞪起眼来：你们把这侦察科长的妈弄到我这里来，这不是把火引到我头上
来了吗？共军找到这里，我还有活路吗？你快把她给我弄走！
孤狼骂着：你这老道，怎么象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有这个人质在我们手里，
共军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他们是投鼠忌器啊。
老道还是不相让：我不管你们投什么鼠，忌什么器，这个人质不能在我这里长
放。夜长梦多，你们尽快把她带走。
孤狼说：你让我去哪里？共产党正在到处抓我呢。我不藏在你这儿，我还能藏
到哪里去？
老道说；白云观后山有一个小山洞，我在那里准备了粮食和水，够你用几天的，
你把老太太藏到那里去。事不迟疑，马上就走。
孤狼说：这黑更半夜的，你想冻死我啊，明天早上再说吧。再说，特派员不是
来了吗？我总得见一见吧？
老道说：特派员带着弟兄们去打大岭隧道了，估计快回来了。也好，你就等特
派员回来，明天再做打算。
孤狼上炕盘腿而坐，招呼着：快拿酒来。
穷凶极恶的银狐指使特务杀手孤狼绑架了陆天海的母亲，企图垂死挣扎，妄想
以陆母作人质，再次扰乱我方的部署。不想遇到了正赶往陆天海家的柳如梅，双方
发生枪战，柳如梅负伤，正当柳如梅拖着带伤的身体艰难地追赶孤狼时，恰好遇到
了奔袭白云观的陆天海，他们带着一队战士赶到了白云观，迅速实施包围。
城郊大道上，柳如梅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后面传来马蹄声和汽车声。陆天
海策马赶来，发现了在雪地上行进的柳如梅，他跳下马来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在这里？
柳如梅险些昏倒，她躺在陆天海怀里，拿出银镯子：快，特务绑架了大娘，可
能进了白云观。快去救大娘啊。
陆天海叫来卫生员给柳如梅包扎伤口。又叫来张连长和两位排长，用枪筒在雪
地上画出白云观的地形：这是正面山门，二排两个班守住山门，听见信号就冲进去。
这是东山墙，墙内是东厢房，是老道住房，另一个班守在东墙角门外，防止老道从
这逃跑。这里是西山墙和西厢房，是孤狼住室，三排一班守在这里。三排二班守在
乾清宫后墙，防止其他残余匪徒从后门逃跑。这里是白云观通往山里的小路，另一
个班守在这里，彻底截住匪徒的逃路。现在行动，马匹和车辆留下，徒步前进！
陆天海和柳如梅、张连长带着队伍迅速运动到了白云观的四周，并对白云观形
成了包围。陆天海轻声说：我现在以特派员的身份进入白云观，伺机解救人质，你
们听到我的枪声就冲进去，分别解决东西厢房里的敌人，注意不要伤到人质。现在
隐蔽好，不要暴露目标。
陆天海走到东山墙外，敲击了三长三短六下，然后回到正面山门外。小道徒开
了门，陆天海迅速闪身进入。陆天海提着手枪快步进入东厢房，一眼看见孤狼，他
一怔，立刻先发制人：噢，这不是孤狼先生吗？你完成任务了？
孤狼也愣住了。他看着陆天海，一时没有回话。片刻，他疑惑地问：你就特派
员响尾蛇？你怎么会认识我？
陆天海一笑：你忘了？保密局的档案室里，不是有你的照片吗？不只是你，你
们东北地下技术纵队的人，我大部分都看过照片。甚至银狐的照片我也已经见到，
只是还暂时见不到他本人。请你转告他，若今明两天，他还不见我，好我就只好单
独行动了。到时，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别说去台湾，去美国，你们连广州都去不
了啦！
老道却忙着问道：怎么就你一人，我的弟兄们呢，你们干成没有啊？
陆天海说：他妈的，不知谁走露了消息，共军早有准备，弟兄们刚一冲锋，就
遇到共军强烈反击，我们的人被打死了不少，被活捉了不少，幸亏我腿快，就跑回
来我一个人。我们现在赶快转移，不然，共军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的。
老道气急败坏地嚷着：怎么会是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天海装作不解：我是何人？我是毛局长派来的特派员啊。
孤狼突然跳下炕，抽出手枪对准陆天海：你不是什么特派员，你是共产党公安
局的侦察科长陆天海！
老道闻听此言也从腰里拔出刀来对准陆天海。
陆天海冷冷地看着枪口和刀尖，哈哈一笑：我要是那个什么陆天海，孤身一人
来这里自投罗网啊？早带人把你们剿灭了！
孤狼仍然不放松，他从陆天海手上夺过手枪：少费话，你是真是假，一会就清
楚了。走，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看你还嘴硬！
孤狼和老道押着陆天海进了西厢房。孤狼指着陆母说：你睁开眼睛看好了，这
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天海冷静地看着被绑的母亲，不动声色地说：一个老太太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就是陆天海的老妈呢，你们这是不是又玩什么测验我
的把戏？
孤狼又说；这就是你的老妈，怎么不认得了？告诉你，我们早在你家楼下放了
个眼线，不会有错的。
陆天海说：开玩笑，我的高堂老母早就已经到了台湾。
孤狼伸手拿下陆母嘴上的毛巾：老太婆，快说，这是不是你的儿子？
陆母轻蔑地看着孤狼，又瞥了陆天海一眼：我不认得他。我儿子是公安局的侦
察科长，不是狗特务！
孤狼气得要打陆母。陆天海却说话了：好了，别罗嗦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
快离开这里，不然，共军就在把我们在这里一锅端了。我是谁，等明天请来猎鹰，
就能证明了。
老道也说：对，还是先撤吧。把老太太一起带走，反正也跑了不了他们，明天
再验证他的身份不迟。说着命令小道徒解开绳索放开了陆母。
陆天海趁孤狼和老道转身之际，一脚踢倒了小道徒，从身后又抽出一支枪来。
老道见势一挥手，把刀子向陆天海投来。陆母挺身上前挡住了陆天海，刀子扎在陆
母的左肩上。陆天海挥枪连发几枪，打死了老道和小道徒，孤狼却借机窜到了屋外。
山门外的战士们听到枪声，立即有两人搭人梯跳进院子，打开了山门，一群战
士冲进院子里。孤狼跑到院子里，正与战士们相遇，他胡乱打了两枪，返身向乾清
宫内跑去。柳如梅带着战士们冲进两侧的房间，把刚起身的几名匪徒擒获。
柳如梅冲进西厢房，扶住了陆母，连忙叫来卫生员给陆母包扎伤口。
陆天海提着枪冲到乾清宫门口，隐蔽在门柱后面，向孤狼射击。孤狼也躲在香
炉后面向外射击。双方对射一阵，都无法击中对方。孤狼又返身向乾清宫后门跑去。
这时，隐蔽在四周墙外的战士，都冲了进来，孤狼没有退路，只好退回乾清宫内。
战士们团团围住了乾清宫，从前门后门一齐向大殿内射击，子弹象莹火虫一样飞舞。
孤狼无处躲藏，身体被打成了蜂窝眼。
庄孟周和吴成中、罗华山、齐同江等领导都在凌晨赶到医院看望负伤的陆母和
柳如梅。
陆天海把陆母从床上扶起，庄孟周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说：老人家，您辛苦了，
我代表市委和军区感谢您啊。革命事业有您这样的老妈妈，我们还有什么困难不能
战胜呢？
吴成中笑着说：婆媳二人都为革命负了伤，都是功臣啊，应该给老人家和我们
的梅子都记上一功。
柳如梅红着脸说：舅舅，我这算什么，不过是一点擦伤，大娘可是够危险的，
要不是天海他们及时赶到，我一人还对付不了那些匪徒呢。
罗华山说：你也很机智嘛，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大娘被特务绑架，使天海心理早
有了准备，并对作战方案安排部署得十分周密，不然的话，在当时，也不能够那样
冷静地对付孤狼和老道啊。
陆天海说：据孤狼讲，在我家楼下他们早就安排了一个眼线。我说每次夜里回
家总觉得后背凉嗖瘦的呢，原来是这个家伙在作怪。首长，我请求立刻抓捕这家伙。
揪出背后指使的那个人，我想他可能就是受银狐指挥的。还有斋敬堂那个老家伙山
羊胡，我建议事不迟疑，一起抓了他。
齐同江说：山羊胡子是个传递消息的角色，估计他也可能是直接接受银狐的指
挥，抓了他们，银狐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他就就不得不亲自跳出来。
庄孟周说：我同意。天海马上带侦察连一排去清水胡同，完成任务后迅速赶紧
回胜利大街11号，免得时间过长引起敌人怀疑。侦察连二排负责抓捕山羊胡。齐局
长亲自审讯，看看他们到底与银狐有没有联系。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抓到银狐。主席
专列就要到达长滨，我们切不可有丝毫松懈和延误啊！
是！立即执行命令！陆天海敬礼，提着枪快步走出病房。
陆天海带着一排战士，乘卡车赶到了清水胡同自家的院子，他们很快堵住了楼
下的两间屋子，陆天海冲进屋去，用手枪顶住了一个男人的头。睡眼惺忪的男子不
及反抗便束手就擒。
陆天海说：平时看你就不大对劲，敢情你他妈的真是个暗藏的狗特务啊。
这个男人还不服气地嚷道：陆天海，别看你抓紧住了我，可你的老妈就要上西
天了。
陆天海笑道：哈哈，不用你费心喽，孤狼和老道才真正是上西天了。我的老妈
正舒舒服服地睡觉呢？
与此同时，侦察连的战士在张连长带领下，包围了斋敬堂。
一名战士上前敲门。门缝里亮出一线灯光，屋内半天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啊，天还没亮呢，有什么急事啊？
张连长说：我们家里有人得病，急着做法事，想请几柱高香，请开门吧。
屋内说：等天亮吧。
张连长又说：实在是等不得了，麻烦你开门吧。
屋内又是半天没有动静，而灯光却熄灭了。
张连长大叫：不好，这老家伙想耍花招，后面堵住窗户，从前门冲进去！
战士们抡起枪托砸开了大门，一齐涌进屋内。
张连长很快找到开关，打开了灯。灯下，山羊胡正堆缩在柜台一角发抖。众多
的枪口指向他的脑袋，他只好乖乖地举起了手。
1950年2 月29日黎明。在消灭白云观一贯道残余匪徒，打死老道和特务杀手孤
狼，又活捉了山羊胡等潜伏特务后，陆天海及时赶回了胜利大街11号，继续扮演特
派员响尾蛇的角色。到目前，潜伏特务中的几个重要人物已经被打死或活捉，只剩
下黑熊小组和匪首银狐。为了继续深入查找潜伏特务匪首银狐，陆天海与柳如风同
黑熊小组和一直不露面的银狐展开一场智斗。
黎明时分，陆天海潜回小楼。
邵正昆急急地询问：大岭隧道战事如何？得手了吗？
陆天海装作很沮丧地说：别提了，他妈的，咱们内部肯定有人报信，共军早就
有所准备，大岭隧道防守严密，我带去的人都被打垮了，白云观也连夜被共军端了
老窝。我东躲西藏地好不容易潜回来啊。
邵正昆说：我说昨天夜里东郊白云观方向怎么会响了一阵枪，原来是被人家端
了老窝啊。那我们这不是很危险了吗？
陆天海说：我从白云观跑回来时，孤狼和老道都被打死了。线索断了，共产党
暂时还查不到我们这里。
邵正昆愈加疑惑，抽出枪来顶住了陆天海的头：他们都被打死了，为什么单单
你一人能跑出来？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别是共产党派来的卧底吧？我派去跟踪
你的小个子哪？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是不是你把他干掉了？
陆天海气愤地说：什么？你竟然敢派人跟踪我？我根本不知道你还会这样做，
我怎么会干掉他？这事与我无关。大敌当前，你们竟然这样不信任党国派来的特派
员，我要问你，孤狼和老道在白云观就试探我，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啊？现在你仍
然怀疑我是共产党卧底，银狐到现在还不与我见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那我还怎
么指挥这次行动。在共产党眼皮底下还这样不能够精诚团结，难怪我们以往的行动
总是失利。我请你立即发报，我要向毛局长报告，你们这么不合作，我要求撤回台
湾，不能等在这里送死啊！
邵正昆说：也好，我可以立即发报，向毛局长报告你指挥的这次行动又失利了，
同时，我也要要求毛局长再次证明你是真是假。
陆天海嘴上带着嘲笑：好啊，你立即发报，请毛局长证明我是真是假。你还可
以让猎鹰来嘛，他和我可是军统的老相识了。
冷月萍端来早餐，邵正昆说：现在就发报，报告行动失利，并请示台湾，再次
确认特派员的身份。
冷月萍放下早餐，回身走上楼梯进入密室。密室墙内隐约传来轻微的电波声。
柳如风也在密室里发报。嘀哒哒的电波声虽然很轻，但听起来分外流畅悦耳。
早晨。女秘书向毛人凤报告：猎鹰来电。袭击大岭隧道行动失利，部分人员被
歼。银狐仍不与特派员接头。请求局座指示银狐尽快与特派员见面，共同组织下一
步行动。
毛人凤把手里的文件摔在地上：妈的，怎么都是一群笨蛋！响尾蛇也是吃干饭
的？
布莱德说：局长先生，你的银狐为什么迟迟不肯露面呢？难道他不听从你的指
挥吗？或是不信任响尾蛇。
毛人凤一抬手止住布莱德：不，银狐是老谋深算的，我了解他，不到最关键时
候，他是不会亲自出手的。而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响尾蛇是否出现过意外，也不能断
定现在这个响尾蛇是真是假，他会不会已被共产党捕获，又派人伪装的呢？
女秘书又报告：黑熊来电，也报告行动失利，他们怀疑响尾蛇来路不明，再次
请求确认特派员身份真假。
毛人凤说：给银狐和猎鹰发电，让他们去证实响尾蛇的真假。猎鹰与响尾蛇是
军统的人，他们早就认识。而银狐和响尾蛇共同参加过48年的长滨会议。通过这样
检测，就能证实这个响尾蛇是真是假了。
女秘书又说：今天早上银狐没有与我们联络，不知原因。
毛人凤说：难道银狐也出事了？不！这两天24小时等待银狐的消息，明天再继
续按时联络，不得有误！
中共中央社会部同时收到了柳如风的电报。
秘书向李克农报告：钻石老K 来电，敌特袭击大岭隧道被挫败。但银狐仍不与
特派员接头。
李克农说：命令钻石老K ，逼迫黑熊与银狐联络，有情况立刻电告北京。
山羊胡被押到市公安局，齐同江立即提审了他。
齐同江问：你是不是直接接受银的指令？
山羊胡回答：我原先并不是直接接受银狐的指令，是黑熊小组负责联络我，每
次都是山猫来传递消息。最近有两次是银狐直接打电话给我，但我并不知道他到底
是谁。
齐同江再问：你知道银狐与黑熊小组怎样联络？
山羊胡答：我不知道。可能是电话，也可能是车站留言板。
齐同江又问：你负责与谁联络？
山羊胡回答：我原来负责联络猎犬小组还有孤狼。后来猎犬小组没有了消息。
我就联络单线孤狼。有时是到教堂，有时是到车站留言，最近是到白云观直接见面。
白云观是一贯道的据点，也是我们的隐蔽地和联络点。
齐同江说：这就不用你说了。现在可以告诉你，白云观那个隐蔽地和联络点已
经被我们摧毁了，孤狼和老道都见了阎王！
山羊胡目瞪口呆。
罗华山走进办公室：司令员，监听组报告，今天早上，我们一直监听的敌特那
部电台没有同台湾联络，不知何故。而且到现在银狐仍不与陆天海接头，不会是我
们有什么漏洞吧？
吴成中说：陆天海执行这次任务是绝密的，除了你我，就只有庄书记、齐局长、
柳如风、柳如梅和派去联络的侦察员知道，这些人都是绝对可靠的，不可能走漏消
息。是不是这家伙又玩起了静默的把戏啊？
罗华山说：任务已经明确，特派员也到了，不再联络也属正常，但台湾的电台
仍然在继续呼叫银狐，这说明敌人还有重要事情，急于电告银狐。这必然同响尾蛇
这个特派员有关。
吴成中说：是不是我们还有什么情况没有完全掌握，如果有漏洞，对陆天海来
说，可是太危险了。
罗华山说：马上打电话给齐局长，再审响尾蛇，进一步弄清台湾的情况，和响
尾蛇掌握的其他情况，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接头的暗语或方法。不然为什么银狐老是
不出来呢？
吴成中说：或许银狐还没有正式证明响尾蛇的真假吧？这就说明肯定他们之间
有什么默契，咱们还没有全部掌握。这个响尾蛇还真是狡猾的很。一定还要用重锤，
敲出他骨子里的东西来！
罗华山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齐同江：齐局长，我们的意见，要立即再审响尾蛇。
他可能还有情况没有交待，这对陆天海十分不利啊。
齐同江在电话里说：我马上提审响尾蛇，一定让他吐出新的情况来。另外，据
山羊胡交待，黑熊小组与他联络，他再与猎犬小组和孤狼联络，并不受银狐直接指
令。看来，黑熊小组是直接接受银狐指令的，联络方法打电话，也可能是车站留言
板，因此，盯紧黑熊是关键啊。我建议监控胜利大街11号的电话和火车站。
罗华山说：监控电话由军区通讯部负责，监控车站就请你们公安局费心了。同
时，也要靠陆天海和柳如风传出消息。现在要紧的是保证陆天海的安全，并帮助他
取得敌人的信任。这也得靠你从响尾蛇嘴里掏出些新的情况，并立即设法通过负责
联络的侦察员转告陆天海，或者秘密联络柳如风。陆天海现在很可能被敌人控制在
胜利大街11号，他对外界的联络全靠你的侦察员和柳如风了。
罗华山放下电话对吴成中说：司令员，请你下命令吧，派军区通讯部监控胜利
大街11号的电话。
吴成中对身边一名参谋说；好，命令军区通讯部执行任务。
参谋记录命令后，操起电话传达给通讯部。
齐同江再次提审响尾蛇。
齐同江说：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破，你还有些问题没有交待。除了接头暗语之
外，你是否还有其他接头方法，你将怎样进一步证明你的身份？
响尾蛇回答说：没有别的暗语，因为我和银狐认识，不需要再证明我的身份了。
齐同江再问：你和银狐是怎样认识的？
响尾蛇回答：我们共同参加过48年的一次会议。那次会议决定了东北地下技术
纵队的潜伏任务，并约定以后将派另一个人和我与他联络。
齐同江又问：那另一个人是谁？
响尾蛇答：他的代号是老鸦。前些天已经派来，但我知道，他已被你们抓获了。
齐同江又问：你从台湾临行前，毛人凤有什么特殊交待？
响尾蛇回答：没有。
齐同江一摆手，公安人员将响尾蛇带了出去。
上午约十时许，两个学生模样的年青人带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胜利大街11号
旁边的一座民居。他们在楼上找到一间空房子，很快收拾好杂物，摆上了桌子和床
铺，又用一块黑布蒙上了窗户。然后打开了电灯，在桌上摆上了一部黑色的老式电
话机。
街上。一辆电讯维修车驶来，停在11号日式小楼附近。两名维修工人下了车，
套上脚蹬，带上电线、钳子等工具攀上了路边的电线杆。他们从电线杆上接出一根
电话线，一直拉到那座民居楼上。楼上房间里的年青人和工人一起接好了电话线。
林木根在咖啡馆外大声地叫卖：看报了，看报了，民生报。民生报！
柳如风走出咖啡馆，买了张报纸。林木根低声说：响尾蛇有新的交待，对于证
明陆科长身份十分重要，请尽快转达。柳如风付了钱转身进了咖啡馆。林木根继续
叫卖离开马德路。
柳如风走进密室，从报纸中拿出一张纸条，迅速看了一眼便装进西装口袋里。
柳如风走出咖啡馆，匆匆沿着街道向前快步行进。
潜伏特务小个子的失踪，再次引起了特务黑熊对陆天海的怀马疑。为了进一步
迷惑敌人，保护陆天海，公安局长齐同江又布了一个迷阵。
齐同江向两名公安人员交待任务：你们速去胜利大街，特别要到11号去查问一
下是否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这个人是在胜利大街附近出了车祸，现在我们重点在
胜利大街查一下这个人是否是那附近的居民。
两名公安人员来到胜利大街11号。敲开了日式小楼的门。
邵正昆疑惑地问：找我吗？我可没干违法的事啊。
一名公安拿出照片说：你认识这个人吗，昨天在附近出车祸死了。我们要查问
一下，他是否是这附近的居民？
邵正昆接过照片一看，愣了一下，他认出了这是小个子，但他马上说；我不认
识，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公安人员道谢后离去，邵正昆转着眼珠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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