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又回到起点的战争（3）

    由于他一直以文人的面貌出现，所以，不知底细的人总以为他肯定比杜达耶夫
温和。其实扬达尔比耶夫和杜达耶夫一样，也是一个地道的民族主义者，他历来主
张“以斗争求独立”，认为“战争只会凝聚我们的民族感情，所以，对我们是适宜
的”。在就任代总统的演说中，他扬言，在为杜达耶夫报仇之前，与俄罗斯不会进
行任何方式的谈判。

    对于扬达尔比耶夫的言论，莫斯科准备既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因为不管怎么
说，都要把杜达耶夫之死当成一个契机。为此，在杜达耶夫死亡的消息刚刚确认，
切尔诺梅尔金就向媒体宣布：“为了结束车臣战争，我准备在需要的时候，亲自与
非法武装领导人谈判。”几天后，俄罗斯第一副总理卡丹尼科夫也表示，“不管谁
出任车臣非法武装领导人，那里的和平进程都要继续下去”。5 月3 日，正在雅罗
斯拉夫尔视察的叶利钦表示：已经到了由切尔诺梅尔金组成的俄罗斯车臣委员会、
由扎夫加耶夫为代表的车臣政府与非法武装谈判的时候了。

    当时，莫斯科知道，继承杜达耶夫权力的几个非法武装首领及其势力，虽然在
车臣独立问题上立场和观点都很一致，但在处理具体事情时，武装力量参谋长马斯
哈多夫相对温和；专门带领一些亡命徒杀人越货、制造恐怖事件的巴萨耶夫已经不
可救药；而继任总统的扬达尔比耶夫则处于二者之间。为了实现将马斯哈多夫请到
谈判桌对面的计划，莫斯科在舆论及其他方面都施加了一些影响。但是，扬达尔比
耶夫也非等闲之辈，当他发现自己有被莫斯科抛弃，或者说被颠覆的危险时，他马
上表示“随时准备与联邦政府进行任何级别的会谈”。

    扬达尔比耶夫在表示同意谈判时附加了几个条件，他要求曾经参与“谋杀”杜
达耶夫的人员不能成为联邦的谈判代表；在谈判过程中对他们不能使用诸如“匪帮”、
“强盗”、“恐怖分子”这类的字眼；最后一条是不允许扎夫加耶夫为代表的政府
充当第三者，谈判必须与莫斯科“一对一”进行。莫斯科研究了扬达尔比耶夫的谈
判条件，认为前两条是自欺欺人，而最后一条是在提高自己的身价。既然都是面子
上的软指标，何不送个顺水人情？当然，对扎夫加耶夫来说，这样的决定则非同小
可，它事关自己政府的地位和前途。但既然大总统认为这种做法对其竞选有利，他
这个小总统还能说什么呢？

    1996年5 月23日，叶利钦向媒体公布，几天后，他与扬达尔比耶夫将在莫斯科
见面，在适当的时候，他还将去车臣。他说，事情已经有了进展，“坚冰已开始融
化”。

    5 月27日下午，一架图—134 客机降落在莫斯科伏努沃机场，从机上走下来的
是由扬达尔比耶夫率领的车臣代表团。除了他本人外，其成员还包括战地指挥官A ·
扎夫加耶夫、政治顾问X ·亚里汉诺夫和他的两名助手。与他们同机到达的是“人
质”，欧安会代表蒂·古尔吉曼和印古什总统奥舍夫。

    机上的17名保镖被告知不许离开飞机，其他人员避开堵在机场外面的记者，以
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克里姆林宫伊万诺夫广场。

    在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后，扬达尔比耶夫等人进入会议室。寒暄过后，双方马
上就因为座位安排发生了争吵。扬达尔比耶夫想要坐在叶利钦对面，以示平等。但
礼宾部门的安排却是叶利钦坐在桌子一端，右侧是切尔诺梅尔金等人组成的联邦政
府代表团，左侧是扬达尔比耶夫一行。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最后，车臣方面
竟然决定退出会场。此事惹恼了叶利钦，只听他大吼一声：“把门关上，谁也不许
出去！”几分钟后，谈判开始了。

    在谈判过程中，叶利钦的态度相当中肯，他对扬达尔比耶夫等人说：“我认为，
我们在由车臣人、俄罗斯人和其他民族构成的车臣共和国，血流得够多了，你们的
仗也该打够了，我们建议签署这个条约。”

    谈判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当晚，俄罗斯总理维克托·切尔诺梅尔金和车臣总统
泽里姆汗·扬达尔比耶夫终于签署了从6 月1 日零时起停止军事行动的协议。协议
还要求双方在两个星期内，必须无条件释放所有被暴力劫持的人员。



    协议签字后，叶利钦对扬达尔比耶夫及其随从说：“下一步我们就要看实际行
动了。如果出现违反这个协议的事件，我们能够找到在这个文件上签字的每一个人。” 
扬达尔比耶夫说：“除了在车臣恢复和平外，我们的莫斯科之行没有其他目的。”
他表示他本人以及手下完全可以履行协议，担心的反倒是联邦方面的执行情况。 

    第二天，正当媒体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车臣代表团在莫斯科还有哪些活动时，叶
利钦却突然在车臣出现了。

    这天早晨，当他乘坐的飞机再有10分钟就要在莫斯科起飞的时候，联邦安全局
突然告诉他，车臣反政府武装已经知道他将于今日到达车臣，并且准备制造暴力事
件，所以建议他取消这次行动。但叶利钦不听劝阻，执意要在当天到车臣去。考虑
到总统的安全，有关部门在征得叶利钦同意后，对行动路线和时间做了适当的变更。

    上午11时，本来应该降落在车臣首府格罗兹尼的总统专机出现在北奥塞梯共和
国莫兹多克的一个军用机场。随后，叶利钦登上一架直升机，在另外七架同样型号
直升机的掩护下，直奔格罗兹尼。八架飞机在空中不停变换队形，搞得自己人都不
知道总统究竟坐在哪一架飞机上。为了防止反政府武装的雷达跟踪，飞机有时还一
起做超低空飞行，竟然险些撞到大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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