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果断撤兵

    这一战，干部团立了功。毛主席在山头上说：“陈赓行！可以当军长！”形势
稳定后，毛泽东立即召集政治局几位主要领导开会。他及时掌握战场形势的变化，
鉴于在战场上的敌人比原来侦察的要多，而且援军即将赶到，在战场阵地巩固以后，
决心撤出战斗。他说：“土城不能打了：一，地形不利于我们，河流多；二、敌人
的援军已快要赶到，敌人的兵力都集中到这里来了；三、这一仗再打下去，就是一
个消耗战，会使我军损失太大。”根据当时敌情，原定由赤水北上、从泸州至宜宾
之间北渡长江的计划不能实行了。毛泽东果断地指出：为了打乱敌人尾追计划，变
被动力主动，不应与郭师继续恋战，作战部队与军委纵队应立即轻装，从土城渡过
赤水西进。

    与会者赞同这一决策。毛泽东当场指定未德、刘伯承仍留前线指挥，周恩来负
责第二天天亮前在赤水河上架好浮桥，陈云负责安置伤员和处理军委纵队的笨重物
资。命令各军团于29  日拂晓前，按一军团，军委纵队，三、五军团的顺序，渡赤
水河西进。

    赤水河是长江的一条支流，发源于乌蒙山。沿贵州、四川交界处，蜿蜒向北，
在四川合江汇入长江。河水奔腾湍急，宽处300 —400 米，窄处100 —200 米。要
在一夜之间，架起能渡几万人的浮桥，谈何容易！周恩来迅速把各军团的工兵连干
部召集一起，下达了架设浮桥的任务，自己则亲自带领有经验的工兵干部和作战参
谋勘察架桥点。最后，选定在土城西南不远的一处河滩上架设浮桥。

    架设浮桥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要水流平衡，河面不宽，两岸有疏开的道路和
阻敌尾追地形的架桥点；二要有船只；三要有木板、门板、竹竿和绳索。周恩来命
令工兵连赶到赤水河上下游，搜集船只。同时，向土城镇居民收买架桥器材。

    这是一个使人焦灼、忧虑和极其紧张劳累的夜晚。前沿，枪声不断，炮声隆隆
；赤水河，波涛滚滚，关系全军安危的浮桥十分艰难地向对岸延长着。

    彻夜未眠的周恩来亲临架桥现场督促指导，工兵部队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收
集到了十几只帆船，编排在河面上沉锚固定，然后用竹竿连接把各船绑牢，再铺上
一块块木板、门板。天还未亮，一座能供三路纵队通过的轻便浮桥出现在赤水河上。

    陈云带领卫生、供给部队奋不顾身地把全部伤员抢运了下来，作了善后安置；
又把笨重物资抛投于赤水河中。他在早晨四点钟就向毛泽东报告完成了任务。

    在周恩来、陈云进行渡河准备时，朱德又重返前线，他巡视部队、发现红三军
团第4 师的部队未做好战斗准备，当时4 师张宗逊师长已住进卫生所，政委黄克诚
又赶上害病，躺在担架上指挥部队。朱德看到部队疲惫不堪的样子，非常恼火，对
黄克诚政委大发了一通脾气，训了一通。

    凌晨，许多部队都集中到了土城附近，一时间，这里人嚷马叫，人员拥挤，各
部队在忙着做渡河准备。红4 团也做好了渡河准备。这时，上级突然传来命令，敌
人又向土城方向追来，为了掩护中央纵队和主力部队安全渡过赤水河，命令4 团迅
速赶去阻击敌人。

    从土城到青杠坡大约10  多里路程。当4 团经过1 个多小时的急行军赶到青杠
坡时，敌人已占领了这里的全部有利地形，控制了最高点。整个青杠坡是一个葫芦
形的山沟，两边峭崖夹峙，高耸云天，树林茂密。山沟中唯一的一条小道从良村方
向通往土城。

    4 团来到这里后，迅速组织部队向敌人发起冲锋。1 营和2 营队正面进攻，3 
营迂回敌后，前后夹击敌人。但由于地形险峻，迂回部队不能插到敌后去，1 、2 
营轮番从正面向敌阵地展开强攻。经过近2 小时的激烈战斗，夺下了山沟靠东南方
向的几座矮山头，堵住了敌人的前进队伍。敌人企图破坏我抢渡赤水河的计划，首
先用迫击炮与轻、重机枪，猛烈轰击和扫射我方阵地。尔后，组织步兵发起一次又
一次冲锋。4 团拼命抗击，顽强地坚守阵地，严密封锁着通路，把敌人的一次次反
扑压了回去。

    就在红4 团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时候，朱德不顾危险亲自来到了前沿阵地。他仔
细观察敌情，见撤退时机已到，果断下令后撤。红4 团以一个营坚守阵地，两个营
相继后撤。



    敌人子弹横飞，情况相当危险。肖华等人一再请求朱德先走一步，他的敏锐回
答都是两个字：“不行！”部队全部从前沿撤下来了，朱德依然在阵上观察敌情。
红4 团团长耿飚、政委杨成武得知这一情况后，十分着急。为了掩护朱总司令后撤，
耿飚和杨成武又带了20  多个战士冲上山坡，堵住敌人。

    敌人像着魔似的一个劲儿往4 团阵地压来。遥见身穿灰布军装的朱总司令，还
在赤水河边用望远镜看着什么。

    阵地上的人越来越多，6 团团长朱水秋、政委王集成都来了，大家都为朱德的
安全担心，但是看看朱德，他还是稳稳地站在那里，仿佛近在咫尺的土城仅仅是一
座寂然无声的空城，周围的战斗全然没有发生似的。

    激战中杨成武的手指负了伤，他们在阵地上顶了整整一个钟头。朱德终于收拾
起地图、望远镜，离开赤水河的背岸，不慌不忙地回到阵地后边。

    指战员们向朱德敬了个礼。杨成武说：“总司令，我们在掩护你，你怎么走得
这么慢啊？”朱德坚毅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说：“我不知道呀！”王开湘和
朱水秋说：我们急得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朱德亲切地笑了笑，然后用从容语调说：“急什么，诸葛亮还摆空城计呢！”
1 月29  日中午前，3 万多红军将士全部渡到赤水河西岸。敌人追至赤水河，浮桥
已被烧毁，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红军从容西去。

    川军总指挥潘文华1 月28  日至29  日在3 份电报中说：“缴获步枪2 千余支”，
“俘匪参谋长一员”，“毙匪团长欧阳君一员”（28  日电）。“往复冲锋数10  
次，匪我伤亡甚大”，“激战至晚，匪受创颇巨”（29  日电）。

    “追击至土城河，匪隔河向我发射，并将浮桥拆毁。现仍相持中。此役计毙匪
2 千余，当夺获山炮1 门，迫击炮2 门，步枪无算。”刘湘向蒋介石报捷，蒋据报
后认为郭氏“鏖战有功”，下令升任郭为中将师长。一时国民党报纸纷纷宣传“土
城大捷”。红军初战不利，一路上有些人对毛泽东来了意见。

    有人说原来的中央没有错误，如果有错误，大家都有份；现在换了人指挥，土
城战斗打不好，还是不行嘛。毛泽东得知后召集了团以上的干部会议讲明情况。在
会上，毛泽东承认犯了情报不明的错误，但他毫不客气地说，原来的中央就是有错
误，并指出，是博古等同志犯了错误。对原来中央的错误领导，我是没有责任的。
在毛泽东义正辞严的态度面前，这些人相反没有什么话说了。毛泽东向张闻天通报
了情况。张闻天提议，把遵义会议决策的领导改换明确下来。博古继续领导已无人
听从了。毛泽东找到周恩来说，洛甫现在要变换领导。周恩来立即说，当然是毛主
席，我们听毛主席的指挥。毛泽东说，不对，应该让洛甫做一个时期。有人对张闻
天的能力表示怀疑，毛泽东说，让洛甫做一做看，人总要帮嘛。

    在博古准备“交权”时，凯丰一再向他说：“不能把中央的权交出去！

    应该由共产国际决定这件事。”博古没有听他的，他对凯丰说：“应该服从集
体的决定。”这样他把象征“权”的几副装有中央重要文件、记录、印章的挑子交
给了张闻天。进村时这副挑子由博古的勤务员挑着，第二天早上出村就由张闻天的
勤务员挑着了，挑子换了主人，就这样平静顺利地实现了最高权力的转换。

    这样，博古结束了自1931  年9 月下旬起的三年零四个月的中共领袖地位，由
张闻天接替。从此，张闻天成了中共中央总负责人，职务是中共中央书记。

    时为1935  年2 月5 日，事情发生在川、云、贵三省交界之处一个叫“鸡鸣三
省”的村子里。

    在那个村子里，只要毛泽东点一下头，他完全可以出任中共中央总负责人。当
时，周恩来、张闻天都力推毛泽东接替博古。毛泽东毕竟看得深远，鉴于种种因素，
推举了张闻天。

    然而，众人心知肚明，最后拍板权仍在毛泽东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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