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密议扣人

    在激烈争论中，中央和一方面军领导人越来越觉察到气氛的异常。

    8 月底，聂荣臻对同事和部下打招呼说，我们光在毛儿盖附近，前后就耽搁了
一个多月，再不能在草地拖了。还是照毛泽东同志讲的，出甘肃，不然我们就要完
了。他告诫林彪说，你要注意，张国焘要把我们“吃”掉。他当时已经获悉张国焘
还有一个方案，要把他调到三十一军去当政治委员，把林彪调到另一个军去任军长。
只不过是命令还没有发出。当时林彪已经有他自己的“立场”。他说，你这是宗派
主义。聂荣臻反驳道，怎么是宗派主义呢？对这个问题，我们要警惕。张国焘和中
央的思想一贯不一致。我们应该想一想。这是路线问题。林彪不以为然：既然是路
线问题，你说他路线不对吗？那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哪？我们才几个人哪？聂荣
臻动了怒，一拍桌子，一个盘子打翻在地，他说道：蒋介石的人更多哩，难道能说
蒋介石的路线更正确？这时左权、朱瑞都在场，他俩都未表态。争吵之后，林彪似
有所悟。

    彭德怀曾见识到张国焘的手下表现，对张国焘的一套当时已起警惕之意。

    这次北进，三军走在右翼纵队的最后面，最前面是一军，中间是红四方面军之
四军、三十军、九军和前敌总指挥部。当时的激烈争论使他感觉：张国焘有野心，
中央似乎没有察觉。毛主席、张闻天随前敌总指挥部一处住，先一两天到达上下包
座（松潘西北百余里）。三军后一两天才到达阿西、巴西，离前敌总指挥部约15  
里至20  里。

    彭德怀到宿营地时，立即到前敌总部和毛泽东处，其实他只是为了到毛泽东处
去，才去前总的。这时周恩来、王稼祥均害病往在三军军部。在巴西住了四五天，
彭每天都去前总，他秘密派第11  团隐蔽在毛泽东住处不远，以备万一。

    在前敌参谋长叶剑英处，彭德怀得知一军到了俄界地区，找不到向导，问不到
路。没有地图，茫茫草原，何处是俄界呢？

    这时彭德怀已失去了与他的老战友红一军的联系，因为张国焘在“整编”总司
令部时已把红一、三军的密电码收走，只有他和陈昌浩才能和所有各部队直接联系。
在这动静愈来愈不妙的关头，彭德怀果断决定改变这一僵局。

    他令部下另准备一部电台，新编了密本，公开理由是要与一军联络，而未说是
为了防止突然事变。他派武亭（朝鲜同志）带着指北针寻找一军走过的行踪，务把
电台密本送给林、聂。正好送到林彪处，这天，事情就发作了。

    9 月9 日午前彭德怀又到前总，与陈、徐商议北进事宜。午饭后再去，陈昌浩
完全改变了腔调，说阿坝比通、南、巴（川东北）还好。彭德怀没吭声，只是听了
就是。

    私下他判断，肯定是张国焘又来电报，令陈昌浩改变了主意。这是一个严重的
事态，必须报告中央。出了前指的门，彭德怀即向毛泽东住处奔去。

    从毛泽东那里，彭德怀得知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毛泽东把昨日发生的一切全告
诉了彭德怀。彭德怀这才把他暗中的警觉向毛泽东讲述。毛泽东认为有理。

    彭德怀低声问毛泽东：

    我们坚持北进，拥护中央，他们拥护张国焘南进方针，一军已前走了两天，四
方面军如解散三军或者挟持中央南进，怎么办？为了避免红军打红军的不幸事，在
这种被迫的情况下，可不可以扣押人质？

    毛泽东想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不可。



    彭德怀听了，心中顿感很难过：如强制三军南进，一军也不能单独北进了；中
央不能去，一军单独北进也起不了作用。一同南进，张国焘就可能仗着优势军力，
采用阴谋手段，将中央搞掉。毛泽东是否缺乏足够警惕性？

    扣押人质的意见，彭德怀未向第三人讲起，只是在处境危急时刻，向统帅毛泽
东提供了一个建议，一切最后由毛泽东拍板决定。

    两人按下此事不提。彭德怀有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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