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中央连夜北上

    准备单独北上的工作在秘密而迅速地进行。究竟怎样带走军委直属队？

    叶剑英颇动了番脑筋。猛然，他想起了张国焘要南下的电报，决定利用这电报
作文章。

    他先找到徐向前说：“总指挥，总政委来电要南下，我们应该积极准备。

    首先是粮食准备。先发个通知给各个直属队，让他们自己找地方打粮食去。

    限十天之内把粮食准备好。”徐向前说：“好！”得到他的同意后，叶剑英写
了个通知，准备发给各个伙食单位。通知上说，今天晚上两点钟出发，自己找地方
去打粮。通知写好以后，叶剑英拿给陈昌浩看，陈昌浩认为很好嘛，应该先准备粮
食。接着，叶剑英就找直属队负责人开会。参加的有李维汉、杨尚昆、李克农、萧
向荣等。叶剑英把真相讲了出来，说中央已经走了，今天晚上两点我们也走。大家
对表。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不行，整整两点动身。

    他要求大家严格保密，同时要按规定时间行动。

    会后，叶剑英回到喇嘛庙，叶剑英和徐、陈住在一个大屋子里，一个人住一个
角落。中间还有一盏马灯，大家是亮着马灯睡觉的。

    那天晚上叶剑英怎么睡得着呢，睡过了两点就完了。他九点钟上了床，心里老
在想着时间，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不敢睡着，大约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就
起来了。他预先曾派了一个参谋叫吕继熙，把甘肃全图拿来，把它藏在床底下的藤
箱子里。起床后，他把大衣一穿，从床底下把地图拿出来，就往外走。

    叶剑英先到萧向荣那里，他也刚起来。叶剑英告诉他，赶紧把地图藏起来，这
张地图你可千万要保管好，不要丢了，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当时，全军只有一份甘
肃地图。交地图给萧的时候，离两点还有五分钟。叶剑英一摸身上，手枪忘记带了，
要回去拿，萧向荣说：“你不要回去，回去危险！”叶剑英说：“不要紧的，我是
公开出来的。出来检查去打粮的队伍。”叶剑英回去拿了手枪，又轻轻推了睡在门
口的“死卵”（警卫员范希贤），他没有醒来，叶怕惊动旁人就走了。他装作巡视
部队出发的样子，因为这是参谋长应作的工作，不会引起怀疑。他来不及通知其他
人，一个人离开喇嘛庙，匆匆跨出大门上路。

    他牵着一匹骡子，来到一个磨房附近，杨尚昆已在那里等他。草原上空乌云密
布，地面寒气袭人，两人也不觉冷，既紧张又兴奋，急忙赶路。走出不远，就听到
后面传来的马蹄声，两人躲过巡逻队，又走了好一会儿. 才赶到军委直属队休息的
地方。大家看到他们来了，高兴地说：“你们开小差跑出来了。”叶剑英笑道：
“不是开小差，而是开大差，是执行中央北上方针！”在一个交叉路口，叶剑英与
正在焦急等待他的彭德怀、张闻天、博古会合了。他们着急地说：“老叶！你要快
走啊！”“我现在不是和你们一样走嘛！”叶剑英答道。

    “老叶，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把密电送给毛主席，又把军委直属队带出来了，
人家对你恨死了，会放过你吗？”“好，我就走。”叶剑英和军委直属队从潘州到
阿西，20  多里路足足摸索了6 个小时，拂晓时到达。在阿西见到毛泽东，王稼祥
等，毛泽东非常高兴地说：哎呀！剑英同志，你出来了，好！好！现在情况紧急，
我们不能在此停留，应立即向俄界前进，与一军会合。

    中央机关的出发工作，由组织部长李维汉负责。博古亲自向李维汉交代任务，
他说：“张国焘有电报说，如果毛泽东、张闻天、博古、周恩来等不同意南下，就
把他们软禁起来。”张闻天要李维汉把党中央机关、政府机关、总政治部等单位在
次日凌晨从班佑带到巴西，会同党中央一同北上，并叮嘱他对上述决定要绝对保守
秘密。李维汉立即分别通知凯丰（负责党中央机关）、林伯渠（与曹菊如共同负责
政府机关）、杨尚昆（负责总政治部），叫他们明天凌晨组织部队行动，对下只说
到黑水打粮，叫各单位负责人准备好。当天晚上，李维汉到街上走了两趟，观察动
静，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中央机关北上意图，他见四方面军的同志没有丝毫察觉，才
放心了。

    9 月10  日凌晨，李维汉亲自站在路口等候、指挥，党中央机关和总政治部都
出发了，唯有中央政府机关因银行辎重多还没有走出来，他立即跑到政府机关驻地
去督促，告诉他们不用打包了，把东西丢掉些，要带的东西驮在牲口上，马上出发。
这样，政府机关也很快出发了。



    半夜三更，凯丰来到中央机关住处喊：“起来，起来！马上出发！”大家问：
“出什么事啦？”“到哪去啊！”凯丰说：“都不要问，快走！”中央队很快集合
起来。凯丰又对大家说：“不要出声，不打火把，一个跟着一个，跟我走！”一口
气急行军十来里路，过了一个山口，才停下来喘口气。

    这时，有几个人骑着马向他们这边跑过来。大家定睛看时，是张闻天来了，后
面跟着几个警卫员。大家高兴地招呼他。

    张闻天跟他们说：现在张国焘要搞分裂，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我们当然还是
要想办法争取不分裂。但是，现在情况非常紧急，三十军发觉我们突然行动，前指
副参谋长李特带了队伍来追，干部团在那边山头顶着，你们快往北边走吧。说完，
就同他们分开了。

    那是9 月10  日，天蒙蒙亮的时候。

    红军大学情况比较复杂。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军委干部团一部与四方面军
军事学校合编成中国工农红军大学，校政委何畏、教育长李特、都是张国焘的积极
追随者；政治部主任刘少奇，党总支书记莫文骅，临时主持政治部工作。军委干部
团编成红军大学的特科团，团长韦国清、政委宋任穷。

    特科团的干部都是一方面军的，学员主要来自四方面军。团政委宋任穷曾对李
富春和刘少奇提出：“北上一定要把我们红军学校特科团带上，否则，我们开小差
也要北上，那时候可不要因为开小差而开除我们的党籍。”9 月10  日凌晨，军事
顾问李德来到了莫文骅床边，把他叫醒说：“快起来，中央决定北上，命令即到。
你把身边的人组织好，要密切注意李特，不要让他把队伍带走，同时，要防备他整
你。”莫文骅意识到这是军委示意他通知的，立即召集有关人员动员布置，并派青
年干事张正光到骑兵科长苏进处，通知他立即出发随中央直属队北进。

    凌晨3 时许、由毛泽东，周恩来亲笔署名要红军大学立即向北出发的命令送到
了红军大学。韦国清、宋任穷立即集合全团干部、学员出发北上了。

    红军大学全部都出发了。何畏一接到北上命令，就借口找军委谈谈，溜到陈昌
浩那里去了。

    北进中，李德与科特团同行。他对宋任穷说：“我同你们中央一直有分歧，但
在张国焘分裂的问题上，我拥护你们中央的主张。”在单独北上行动中，毛泽东要
求红三军派一支部队掩护中央机关北上。

    彭德怀决定以红10  团担负这一任务，彭德怀亲自向红10  团政委杨勇交代任
务，杨勇小心地说：“这样一来，红军不就分裂了吗？”彭德怀说：“那也没得办
法，我看这是暂时的，以后还要走到一块儿。”杨勇又担心地问：“他们人多势众，
会不会来打我们？”彭德怀说：“有可能，要作好这方面的准备，但尽量避免冲突。”
杨勇接受了任务，连夜作了妥善布置，并到各营逐一仔细检查。毛泽东和彭德怀随
红10  团在后尾前进。在行进中他俩边走边谈，彭德怀问毛泽东：

    “如果他们扣留我们怎么办？”毛泽东回答说：“那就只好一起跟他们南进吧！
他们总会要觉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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