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飞骑追红大

    陈昌浩对张国焘的南下命令执行很坚决。会后，他派李特带了一队骑兵追赶中
央，“劝说”中央率军南下。陈昌浩还写了一封信给彭德怀，要他停止北进，回头
南下，遭到彭德怀的严辞拒绝。毛泽东对彭德怀说：“打个收来给他，后会有期。”
红军大学的学员在宿营地的草坪集合，整装待发，忽然，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
声，只见几个人骑着马奔跑而来，领头的是个矮胖子。他们来回跑着，冲着部队叫
喊：

    “四方面军的同志不要走了！”“不要跟毛泽东、周恩来他们走，他们是苏联
的走狗，要把你们带到苏联去！”“毛泽东、周恩来北上逃跑，投降帝国主义！”
这喊声就像空中投下了一颗炸弹，在部队中炸开了。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
些四方面军的学员附和着喊叫，“我们不走了！”“不能跟他们走！”一方面军学
员听到他们骂毛泽东和周恩来，十分气愤，可又闹不清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前面已
经出发的部队也停下了脚步。刹那间，部队骚乱了。

    这时，人们看清了，领头的那个人是红军大学教育长李特，他原来是四方面军
的参谋长。正在这个时刻，一个大个子突然疾步上前，拦住了李特，说了三言两语，
就把他从马上拉下来，两人对吵了起来，这个大个子，就是李德。

    两个人激烈地争吵着，在一旁的几个干部不由自主地围了上去。李特的几个随
行人员也下了马，在几步之外，持械相望。只听到李德讲一口外国话，叽哩咕嘟，
不知说些啥，李特除了高声重复那几句喊话外，其它就是“不去！

    不去！”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武。

    原来，李德要拉李特去见毛泽东，他说，未经毛泽东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把
部队拉走，李特不敢去。

    正当二李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只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毛主席来了”！

    骚乱的人群蓦然安静下来。只见毛泽东和几位领导从西南边不远的一个茅棚里
走出来。在人们的簇拥下，李德扭着李特向毛泽东走去，一路推推操揉，吵个不停。

    茅棚外，在毛泽东面前，李德松了手。李特的警卫员跟在后面，手提驳壳枪，
指头按着板机，表情凶狠而紧张。

    李特斥问毛泽东：“现在总政治委员张国焘同志来了命令要南下，你们怎么还
要北上？”在李特的无礼举止面前，毛泽东从容不迫，镇定自若，对李特晓以大义，
耐心地分析了当前的政治、军事形势，恳切地说明在当前形势下我军只能北上，万
万不能南下。他说：“这件事可以商量，大家分析一下形势，看是北上好，还是南
下好，现在只有北上一条路可以走，因为南边集中了国民党的主要兵力，而陕西、
甘肃的敌人比较薄弱。这是一。第二，北上抗日，我们可以树起抗日的旗帜。南下
是没有出路的、是得不到全国人民拥护的。”毛泽东刚刚讲完，李特跳了起来，大
声指责毛泽东犯了“逃跑主义”和丢弃江西苏区等罪行。李德很担心，以为李特已
控制不住自己。他把李特紧紧地抱住。李特挣扎了一下，但摆脱不了李德那铁一般
的手臂。

    毛泽东令李德松手，然后正告李特：“彭德怀同志率领三军就走在后面，彭德
怀同志是主张北上，坚决反对南下的，他对张国焘同志要南下，火气大得很哩，你
们考虑考虑吧！大家要团结，不要红军打红军嘛！”毛泽东的严正警告，彭德怀能
征善战的声威，使李特有所顾忌，未敢轻举妄动。

    毛泽东又非常诚挚地对李特说：“请你向国焘同志转达我的意见，根据对当前
政治形势的分析，南下是没有出路的，南面的敌人力量很大，再过一次草地在天全、
芦山、甘孜建立革命根据地是很困难的。只有北上才是真正的出路，才是唯一正确
的。我相信，不出一年你们一定会北上的。你们南下，我们欢送，我们前面走，给
你们开路，欢迎你们后面来。”最后一句话，毛泽东重复讲了三遍，使当时在场的
人几十年后记忆尤新，难以忘怀。



    李特叫道：“根据张国焘同志的命令，红军学校的四方面军学员要南下。”毛
泽东答复说：“可以，红军学校的四方面军学员回去跟四方面军南下吧。我们特科
团的干部要北上。”毛泽东当即令韦国清、宋任穷集合特科团全体同志，对他们说
：“南下的路是走不通的，你们将来一定要北上的。现在回去不要紧，将来还要回
来的，你们现在回去，我们欢送，将来回来，我们欢迎。”红军大学的大部分红四
方面军学员随李持回去了，但工兵科的四方面军学员一个也不愿走，他们坚定地跟
着党中央和毛泽东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上午8 点，大局已定。不想北上的人回班佑去了。想继续前进的人向北进发。

    杨尚昆处于哭笑不得的处境。四方面军的人把政治邵里所有的炊事员、脚夫和
后勤工作人员都带走了。虽然给他留下了一只饭碗，可是没有人给他做饭。他只好
加入了中央纵队，同陆定一等人在同一个伙食单位吃饭。

    不到一小时，毛泽东也出发了。他没有和别人走一条路，而是在警卫员及几名
亲密同事（周恩来和王稼祥躺在担架上）的陪同下从喇嘛庙下山，通过一座木桥过
了巴西河。

    当天，党中央发表了毛泽东连夜起草、用蜡板刻印的《中央为执行北上方针告
同志书》，强调指出：“只有中央的战略方针是唯一正确的，中央反对南下，主张
北上。”并深入分析了南下方针的错误：“南下的出路在哪里？

    南下是草地、雪山、老林，南下人口稀少，粮食缺乏，南下是少数民族的地区，
红军只有减员，没有补充，敌人在那里的堡垒线已经完成，我们无法突破，南下不
能到四川去，南下只能到西藏、西康，南下只能是挨冻挨饿，白白的牺牲生命，对
革命没有一点利益，对于红军，南下是没有出路的，南下是绝路。”党中央号召红
军指战员：“坚决拥护中央的战略方针，迅速北上，创造川陕甘新苏区去！”军委
直属队和三军北上以后，在通过敌军封锁线时，敌机又来轰炸了。他们不顾一切继
续前进，克服了难以忍受的饥饿，翻越了两个20—30  里的大山，急行军80  里，
到一个小小的村庄宿营，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实在太累了，多么希望能好好睡一觉
啊！可是，晚上又下起了滂沱大雨，不仅不能睡，连坐的地方也都有水，大家的衣
服被子全湿透了。11  日，部队继续行军，又走了60  里路，到达俄界，与林彪、
聂荣臻率领的红一军会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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