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第三章行板(6)
阿桑默默地摇了摇头。
“很简单，因为人和鸽子不一样，人是养不熟的。”寓公手一张，那鸽子扑
棱着翅膀，欢快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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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仙乐门，依旧辉煌如昔，灯火长明。本埠的舞客们或开着汽车，或坐
了黄包车，兴致勃勃地来到这心目中的人间天堂，追求乱世中片刻的欢娱和温情。
在这眩迷的五色灯光下，人们很少注意彼此，大都将目光锁定在心仪的舞女上。
在仙乐门，红舞女大都是坐台子的，不会在场边等客人光顾。于是有人早早地唤
了领班，将小费塞进对方手里，提前订下自己钟爱的舞女。
舞池边，菲律宾乐队正在演奏Blues ，这时舞池内的人是最多的。因为慢四
步是所有舞步中最好跳的，而且这时舞女也常常会主动贴近客人，以博取好感。
那些没有下场的客人则坐在一边，或由衷地赞叹，或和邻座的人款款而谈，也有
人故意戏谑似地鼓掌，为跳错舞步的人喝倒彩。很多人都像他们在赛马场期待着
中彩一样，期待着舞会上的艳遇。不过可惜的是，不是每个舞女都是至尊宝，大
小通吃，只有极少数的舞女才会在货腰的同时，也从事卖身行当。
安明望着舞池四周的宾客，寻找着林小姐口中的“贵宾”。在林小姐心中，
能当得上这种称呼的人并不多。据他所知，只有工部局的几位董事才有这个分量。
除此之外，哪怕大英帝国的伯爵来了也没用。
今天的客人里，最显眼的毫无疑问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是圣约翰
中学和玛利亚女中的毕业生。这些学生之所以在这里举行毕业舞会，就是想吸引
洋行和公司的老板们来进行考察。就像老派的上海人会通过搓麻将来看一个人的
品性一样，礼仪性极强的跳舞也成了观察一个人穿着谈吐以及待人接物的展台。
和那些老板们不同，安明只是单纯地欣赏着那些纯洁的男生和女生们在一起
跳舞。这带给他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就像记忆总母亲教他钢琴时的那纯真的喜悦。
今天需要发出的情报很简单：“已和候鸟接头，东京情况恐有变化。此外，
已可肯定日军将采购大批药材，望组织抓紧时机，尽快通过零号进行采购。子规”
他极其流畅地完成了这次演奏，甚至发挥得比平时更加出色。像往常一样，
宾客席上传出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而弗朗茨今天是和夫人一起来的，自然也没机
会上前卖弄自己的乐感了。
在舞厅的一个角落里，近藤望着一脸陶醉的藤木芳雄，心中很是不解。
“课长，这个支那琴师弹奏的曲子很有名吗？”
“不，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曲子。”
“那您为什么？”
“近藤，你要知道，出色的音乐是不需要说明书的……”
“那您从他的琴声中听出了些什么呢？”也许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一向恭
谨的近藤也显得随意了许多。
“迷。”
“迷？”
“是的，刚刚这首钢琴曲的节奏非常奇特，整首曲子神秘、深奥、严谨自如，
合乎逻辑，充满了不可知的规律，就像一个谜之海洋……”
近藤笑了：“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迷能难住课长您。”
“我也这样认为。”藤木的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去认识一下这位支那钢琴家……”说着，他起身向安明走去。
当安明看到藤木芳雄的身影时，瞳孔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面
前的这个人是谁。在中西正弘提供的情报中，有着此人详尽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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