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第三章行板(13)

　　安明凝视着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我说过，我知道。”

　　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把在了一起，不可动摇，宛如铁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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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博所在的鑫华洋行在上海各大洋行中只能算二流，不过待遇却是极好的。
洋行位于四马路浙江东路34号二楼。楼内有电梯，内部员工都戴着洋行发的兔子
绒呢帽，显得很是考究气派。只是待遇高了，这规矩自然也跟着大了起来。所有
洋行的员工上班时都不能喝茶，不能看报，当然也不能侃大山。

　　方小博的办公室内有十四张写字台，每只写字台旁有一只字纸篓。办公桌间
的通道很窄，初来乍到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把纸篓踢翻，弄得满地梨花。

　　忙了一上午，方小博的头已经有些发晕，好容易撑到午休，忙用锡制的小茶
壶泡了红茶，里面放了方糖和几滴鲜柠檬，守着火炉，悠闲地喝起茶来。

　　同事刘启山走了进来，见状调侃他：“小方，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喜欢这
口儿？这是可老头子才喜欢的东西。你这个年纪，应该喝点儿荷兰水和可口可乐
之类的洋饮料才对啊。”

　　方小博笑着回答：“我太太喜欢荷兰水，我这是被我老爷子带的，从小习惯
了，改不了啦。”

　　刘启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将双手放到火上烤着：“你是南方人，喝茶也这
么斯文秀气。我们北方人可没这么多讲究，我老子在田里干完活儿，喝起茶来和
牛饮也差不多。奇怪，这炉子怎么不热啊？”

　　“怕是灰太多，得捅了。”

　　“见鬼，大同煤就是灰多，过去烧白煤时多好，一萝白煤就够烧半个月，屋
里热得能穿单衣。”

　　“凑合吧，这个年月，有个炉子抱就不错了。”方小博懒洋洋地说，随即又
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老刘，你知道宝华洋行的罗高斯基吧？”

　　“卖避孕袋的那个犹太佬？我当然知道！我表弟就在宝华上班么！他说这家
伙好酒好色，却能耐得很！避孕袋每盒12打，当初他每天到处钻堂子，一个人就
能卖出10盒去。不过现在他不干这个了，听说在卖西药，生意很是不错的。”

　　“他的药是汉堡药厂来的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欧洲一开仗，他的货就停了，结果赔了一大笔钱。
现在他的药都是美国货，主要是消炎药和破伤风血清。你打听他干嘛？”

　　“我有个犹太朋友，原来也是从事西药买卖的，后来生意倒了，生计没有着
落，就想从他那儿弄点儿西药来卖，怎么也算老本行不是？”

　　“那可难了，西药现在紧俏得很，盘尼西林一支都要上百大洋了，简直是天
价啊！按理说，罗高斯基那家伙抠门得很，不会割肉给别人吃，不过犹太人就难
说了，他对自己的同胞还是蛮好的。”

　　“那你表弟有没有说过，他有什么喜好？我朋友求他照应，也不好空手上门
啊？”

　　“我不是说了吗？这家伙好酒好色，听我表弟说，这家伙最喜欢喝是一种叫
什么郎立克的洋酒……”

　　“是郎立可莱姆吧？朗姆酒的一种。”

　　“对！就是这个！到时让他提两瓶去，肯定能成！”

　　方小博又套问了一些宝华洋行的情况，可以肯定，罗高斯基囤积了大批药材，
准备高价卖给日本军方。只是现在药材还没出库，看来还在和日方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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