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刘先成和高中明同时住在战地医院，两人对床而卧。黄玉梅带着徐樱等师生忙
着救治伤员。这天，黄玉梅进去看刘先成和高中明的伤口，不小心把父亲送的玉石
镯子摔在地上，竟摔成了两半，黄玉梅拾起两截镯子，不知如何是好。高中明宛惜
地说：“玉梅，你早就要送给我了，你看现在都摔了吧！”刘先成笑着说：“玉梅，
看来这东西属于我们俩个人。”说完俩人抿嘴偷笑。黄玉梅本来就生气，质问刘先
成说：“你胡说什么？”刘先成立即改口：“我是说你属于光荣的上高人民，难怪
错了吗？”黄玉梅看着手掌心的两截镯子，最后决定分送给高中明和刘先成各一半，
便走到他们中间，说：“那好，现在我决定，都把手伸出来。”刘先成和高中明像
孩子分糖一样开心，都乖乖地伸出手来。黄玉梅将两截镯子分送给他们一人一半，
说：“怎么样，现在你们满意了吧？”刘先成和高中明握着半截镯子，如获至宝，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像孩子一样开怀大笑。高中明拉着黄玉梅，在她耳边悄声说：
“我的伤好了，我要上前线！”黄玉梅突然大喊：“不行，我说了不行就不行！”
刘先成见了，妒忌道：“什么行不行，你们俩个说什么悄悄话？”高中明笑着说：
“是呀，就不告诉你。”刘先成笑而不语。

　　晚上，月明星稀。高中明趁机溜出医院，被出去解手的刘先成发现，刘先成从
背后一拍他的肩膀，故意捉弄他。高中明吓了一跳，问：“你干吗？”刘先成大声
说：“我还想问你干吗？”高中明说：“你小声点，不要让人听见。”刘先成又问
：“那好，老实交待？”高中明说：“呆在这里闷死了，我要返回前线。”刘先成
学着黄玉梅的语气说：“不行，我说了不行就不行！”高中明骂道：“我才懒得理
你，走了。”说完，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刘先成见高中明走了，也跟着溜出来。
这时，只听见黄玉梅在病房的叫声：“徐樱，我不是要你守着吗，他们人呢？”徐
樱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在这里呢。”

　　日军全线崩溃，罗卓英急令各军全线追击。高善清和刘德安两位族长组织高家
村、刘家村等附近民众自动组织起来，他们在赣湘公路交通线上，埋地雷炸军车，
挖沟壑破坏道路，使日军的装备优势难以发挥，日军陷瘫痪，然后他们用大刀、长
矛、土枪土炮协同军队作战。他们用油鞋钉、烂锅铁装在土炮和长铳里打，日本人
很惊惧，不知是什么子弹。中了弹无法取出，人马死伤很多。

　　罗卓英找到中共地委书记陈家河，说：“陈书记，我知道你们的游击队神通广
大，可否帮一个忙？”陈家河说：“罗司令，只要是打小鬼子的，你就尽管吩咐。”
罗卓英说：“日军公然违反国际公约，大量使用毒气弹，对我军造成很大威胁，能
否请你派人查清日军毒气弹的位置，并予以彻底消灭？”陈家河说：“好，我马上
去布置。”

　　陈家河找到刘先成，问：“你小子怎么跑回来了？”刘先成乐呵呵地说：“都
好了，还赖在医院干嘛，陈书记，快说有什么任务？”陈家河笑道：“你小子，我
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有任务了？”刘先成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嘛！”陈家河
说：“是，算你厉害！”说完，将寻找毒气弹的事与他说了，刘先成说：“好，保
证完成任务。”陈家河交待说：“小心一点，日军的毒气弹可不好对付。”刘先成
说：“明白，我们已经领教过了。”

　　刘先成接到命令后，经与袁新江商量，便派出突击队四处寻找，几天下来，但
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天，刘先成不小心与归田小分队在山上遭遇，归田见刘
先成还活着，命令日军猛然开火，刘先成寡不敌众，腿部被归田一枪击中，眼看十
分危险。幸好高中明率部赶来，救下刘先成等，硬将刘先成送到战地医院，这一次，
黄玉梅多派了几个人，将刘先成看得死死的，生怕他逃跑。

　　为了摸清日军毒气弹情况，刘发贵和刘细春四处寻找，终于在泗溪官桥附近山
上发现了日军毒气弹武器库，刘发贵怕引起日军的怀疑，留下刘细春，自己悄悄回
去报告。政委袁新江见刘发贵回来，急问：“发贵，情况怎么样？”刘发贵上气不
接下气地说：“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袁新江问：“快说在哪里？”刘发贵说：
“就在官桥附近。”袁新江说：“好，我们马上去。”于是在刘发贵的带领下，袁
新江率部前往偷袭。高中明得到消息后，也带着部队前往支援。刚走到半途，就听
到刘细春的喊声：“不要过来，有日军！”刘细春刚喊完，就被日军一枪打死，倒
在路边。原来归田抓住刘细春，在路上进行埋伏。发现袁新江中了归田小分队的伏
击，高中明指挥部队将日军吸引过来，掩护袁新江先走，眼看敌人越来越多，高中
明肩上中弹受伤，自知难以突围，性命难保。警卫员来扶他，高中明摸到了腰上的
东西，原来是那半只玉石镯子，就小心地拿出来，交给警卫员，说：“你把这个交
给黄玉梅，就说是我还给她的。”警卫员拿了东西就跑，结果被日军打伤，他刚交
给赶来的黄玉梅就因伤势过重而牺牲，黄玉梅接过警卫员手中的半只镯子藏在身上。
正好途中遇到袁新江，袁新江见了黄玉梅，拦住说：“黄玉梅同志，请你立即回去。”
黄玉梅说：“不行，我懂得如何处理毒气弹，这事没得商量，我必须一起去摧毁日
军的毒气弹。”话未说完，徐樱又跑了过来，徐樱说：“袁政委，我也要去。”袁
新江一听火了，说：“你以为去赶集呀，还不快回去。”徐樱脸色大变，小声说：
“不去就不去，这么大声干什么！”黄玉梅说：“行了，快回去吧，别眈搁我们的
事。”徐樱只好哭着跑回去。

　　归田奉34师团大贺茂师团长的命令，将余下的毒气弹集中起来，准备在撤退前
引爆，大面积毒死中国军民。归田派武泉将毒气弹先收集起来掩埋，然后准备引爆。
袁新江和黄玉梅赶来，发现武泉正催促着日军在收集毒气弹，袁新江命令大家占领
有利地势，大声喊：“开火！”日军预料不及，一个个中枪倒下。听到枪声，归田
指挥日军与袁新江部展开激战。归田小分队火力非常强大，很快就将游击队的火力
压下去。打了一阵，袁新江见弹尽粮绝，命令部队与日军肉搏，袁新刚挑死两个日
军，就被武泉拦腰一刀砍中，袁新江负痛倒下，大部分战士英勇牺牲。这时，徐樱
因担心袁新江的安危，她独自从战地医院跑了出来，见袁新江倒下去了，哭着呼喊
袁政委。袁新江还未来得及说话，就闭上了眼睛。徐樱捡起袁新江的手枪，对准日
军啪啪两声，将两名日军打死，其他日军奸笑着围了过来，徐樱把枪对着自己的头
部，扣动了板机，徐樱倒在袁新江身边，一脸的安详。

　　刘发贵与黄玉梅拼命向敌人射击，黄玉梅推开刘发贵，说：“发贵，快回去向
大队长报告，我来掩护你。”刘发贵不肯，说：“不行，你是女人，只有我来掩护
你。”黄玉梅大喊：“服从命令，快走，不然一个都走不了。”说完一推，将刘发
贵推下山坡。黄玉梅打完最后一颗子弹，被武泉抓住。归田走了过来，说：“黄同
学，想不到我们曾经的朋友，如今却是战场上的敌人，真有趣！”黄玉梅说：“世
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像你这样侵略别人土地的朋友。”归田说：“我们不
是侵略，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我们是为了中日亲善。”黄玉梅嘲笑道：“攻
击我们的军队，残杀我们的人民，戕害我们的土地，这就是你们所谓中日亲善的嘴
脸，骗鬼去吧，简直野兽不如。”武泉突然大怒，一枪击中黄玉梅的胸部，黄玉梅
捂着胸口，鲜血直流，慢慢地裁倒在草地上。归田见黄玉梅中弹，吼叫着：“八格！”
走过来对准武泉啪啪就是两耳光，打得武泉嘴边流血，耸拉着脑袋不敢出声。归田
见黄玉梅死了，亲手将黄玉梅与毒气弹掩埋在一起。

　　受伤突围出来的刘发贵正好碰到高中明，高中明问：“怎么才你一个人？黄玉
梅呢？”刘发贵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高中明二话不说，率部赶紧跑去。武
泉正准备点燃毒气弹，发现有人来了，他来不及引爆毒气弹就和归田等仓皇逃窜。

　　刘先成不见黄玉梅回来，十分焦急，他到处打听黄玉梅的下落，都没有消息，
急得团团转，就带着部队出去寻找。归田率小分队窜至刘家村，族长刘德安一见日
军来了，大喊：“全体村民，都拿起自己的武器，赶走日本鬼子！”于是，村民操
起家伙，不顾敌人的强大火力，在族长的带领下，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高家村人
闻讯，在族长高善清的带领下，迅速度过锦河，人人奋勇当先冲入敌阵，与刘家村
人一起共同战斗。刘婶痛恨归田，见归田带着日军冲过来，她举起一把菜刀，高喊
：“日本鬼子，老娘今天与你们拼了！”说完冲过去要杀归田，却被归田啪啪两枪
杀死。归田率日军见人就杀，毫不留情，不少村民被打死，愤怒的村民冒着日军的
火力，将归田等追杀到农田，使日军陷于泥泞之中难以自拔无法施展，不少日军被
村民活活打死，归田大怒，架起机关枪，对冲过来的村民疯狂扫射，村民们一片一
片地倒下，仍前仆后继地冲过去。刘德安抓起一支梭标奋力一掷，将机枪手扎死。
高善清挥起锄头见日军就砸，砸得日军脑浆迸裂。归田拿起一支卡宾枪疯狂扫射，
将刘德安和高善清扫倒。刘德安和高善清手挽着手，面带微笑地倒了下去。两村村
民怒吼着，潮水般地涌来，归田一见不妙，喊一声：“撤！”便率残部逃走。

　　高汉民一心想寻找归田复仇，不料在山路上遇到迷路的归田，归田指着高汉民
说：“高先生，请你带路？”高汉民呸了一口，武泉走过来一拳，打得高汉民眼冒
金星，武泉用枪押着高汉民在前面带路。高汉民来时发现刘先成的部队正在村东头
冲过来了，就故意带着归田往村东走去。刘先成见有动静，指挥部队迅速埋伏下来。
高汉民在村东走了一阵，突然大喊：“刘大队长，快来杀归田小鬼子！”杀声刚完，
武泉举手一枪，将高汉民击中，高汉民转过身来，骂道：“日本鬼子，你们不得好
死……”就在这时，刘先成率部赶来，他大喊一声：“给我打！”一串串愤怒的子
弹射向日军，走在前面的日军一个个倒下去。归田见刘先成火力太猛，与武泉掉头
就跑。

　　刘发贵四处寻找刘先成，听到枪声，拼命地跑过来，却与溃逃的归田和武泉相
遇，刘发贵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骂：“你们俩个乌龟王八蛋今天跑不了了！”说
完扑向归田，归田一脚将他踢开，被武泉拦住，刘发贵挥拳就打，却被武泉击中他
的伤口，武泉掐住刘发贵的脖子，正欲活活掐死他，刘发贵想摸腰里的匕首，发现
不见了，却摸到一颗手榴弹，刘发贵索性一拉，只听一声轰响，刘发贵与武泉同归
于尽。刘先成率部赶来，见只有归田一人，归田一脸的沮丧，说：“刘先生，你真
是一匹中国的黑马。”刘先成冷笑着说：“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是对付你们侵略者
的黑马，只要你踏上我们的土地，你们就注定要被黑马踩死。”说完丢了枪，紧握
拳头，与归田再次决战，几招下来，归田不敌刘先成，被打得七窍流血。刘先成问
：“归田，你想怎么个死法？”归田见大势已去，突然跪在地上，手握寒光闪闪的
指挥刀，一刀插下去，剖腹自尽。终死前，归田轻声说：“黄同学，对不起了。”

　　上高战斗结束，奉新、高安等相继收复，日军龟缩进南昌原阵地凭险固守。上
高县城万马奔腾，一片欢呼，广大军民敲锣打鼓欢送部队南下。天气晴朗，白云飘
浮。上高县城，高中明骑着一匹骏马驰骋而来，只见城内商贾繁荣，一片暄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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