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刘发贵独自上山，突然，一只白色的野兔就在不远处。刘发贵觉得奇怪，平时
打猎瞪大了眼也看不到猎物，今天不想打猎，猎物却自己冒出来。他停了下来，悄
悄地从背上取下长铳，猫腰瞄准，就在他准备扣动板机的时候。谁知，聪明的野兔
很快发现不妙，一纵一跃跑得飞快，刘发贵起身就追。野兔发现有人追，跑得更快，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枪响，那野兔中弹，瞪了几下腿就不动了。刘发贵越发奇
怪，谁有这么好的枪法，到底是谁开的枪？他四处张望，不见有人，就想将兔子捡
走，不料，他还没捡起来，就被一支冒烟的猎枪拦住，他一抬头，发现归田站在面
前，嘴角微微笑，武泉立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军刀。

　　刘发贵大怒，施展拳脚功夫与归田打将起来，但刘发贵远不是归田的对手，几
招下来，被归田扫出老远。归田用枪管指着爬在地上的刘发贵说：“我很欣赏你的
胆量和勇气，怎么样，我收你为徒，以后跟着我？”刘发贵不服气地说：“没门！”
起身又要打归田，被归田抓住他的脚一送，又摔出老远。刘发贵正要拿起长铳，被
归田踩在脚下，刘发贵拼足力气也拿不动，归田问：“怎么样，想好没有？”刘发
贵呸了一口，归田又问：“知道黄县长和他的女儿黄玉梅在哪里吗？告诉我？”刘
发贵怒视着归田，一语不发。归田松了脚，刘发贵爬起来又向归田扑去，被武泉拦
住，武泉将刘发贵打了几拳，打得刘发贵鼻青脸肿，然后一手掐住刘发贵的脖子，
掐得刘发贵直翻白眼。武泉力大无比，再用力一点，刘发贵必死无疑。眼看刘发贵
危在旦夕，归田却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块石子飞来，击中武泉的手腕，武泉松了手，只觉得手腕一阵发
麻，他刚喊一声，就见刘先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闪了出来，警卫员小海则站
在不远处，一手拿着枪，一手提着几只打死的野兔。武泉大吼一声挥刀向刘先成砍
去，刘先成飞起一脚将武泉手里的军刀踢飞了，又提起另一只脚，正中武泉的胸口，
将武泉踢出一丈开外，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刘发贵一见是刘先成赶来，高兴极了，
说：“先成哥，原来是你呀，快，打死他们两个乌龟王八蛋！”刘先成说：“算了，
咱们不要惹事生非，还是先回去吧。”说完扶起刘发贵和警卫员准备走。“且慢！”
原来是归田挡在前面，归田说：“阁下武功了得，请问尊姓大名？”不等刘先成开
口，刘发贵抢先说：“他叫刘先成，刘大队长，怕了吧，怕了就滚远一点，不然，
你们死定了。”刘先成示意刘发贵别乱说，继续往前走。归田跟上来，说：“请刘
先生留步，我想与阁下切磋一下如何？”见刘先成不理，归田先发制人，他出手就
向刘先成后脑击去，刘先成听到风声，推开刘发贵和小海，转身抓住归田的手，归
田又伸出另一只手向刘先成脸上掴来，刘先成见了，矮身躲过，飞起一脚来踢归田
下身，归田起脚相应，刘先成闪入归田背后，一脚将归田扫去，归田猝不及防，要
不是他反应快，差一点就被扫到山脚下去了。归田好不容易站稳，却发现刘先成等
人已走出老远。归田抚着胸口，双腿发软。武泉过来扶住他，不断地喊他，归田望
着刘先成远去的背影，只感一阵寒风吹来，他浑身打抖。武泉急切地问：“归田君，
你没事吧？”归田半天说不出话来，愣了一阵，最后哆嗦着说：“中国有句俗话，
半途杀出个程咬金……”

　　锦江寺为千年古刹，曾多次因战火被毁，后又反复修建。寺院里古木参天，环
境雅静，香火袅袅，唱经诵课，钟声悠扬。高中明带着警卫人员来到锦江寺，宏博
见了，迎上去喊：“大师兄，你回来了？”高中明捂着伤口，点头说：“是的。”
宏博见高中明受了伤，赶紧问：“大师兄，你怎么了？”高中明笑一笑，说：“没
什么，路上不小心弄的，一点皮外伤，师傅呢？”宏博就说：“师傅在禅房打坐，
我去通报。”高中明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宏博引着高中明穿过走廊来
到禅房外。宏博站在外面喊：“师傅，大师兄求见？”里面传出木鱼的声音，听到
宏博的叫喊后，木鱼声停了下来，只听明一大师翁声翁气地说：“是高团长吧？”
高中明立即喊：“师傅，是我，高中明！”明一大师问：“原来是高团长来访，请
问有何事？”高中明一听，心里难受，恳切地说：“因弟子军事繁忙，多年未见师
傅，弟子甚为想念，故前来求见？”明一大师说：“高团长杀气太重，还是免了吧。”
见师傅不肯面见，高中明脸色一沉，不敢说话。明一大师喊：“宏博？”宏博走了
进去，明一大师盘腿打坐，双眼微睁，他对宏博说：“你取一颗我炼制的丹丸给高
团长吧，听声音他受了刀伤，叫他赶紧服下，三天内见效。”高中明也听到了明一
大师的话，动情地喊：“师傅？”明一大师又喊：“宏博，送客！”宏博答应一声，
走了出来，将丹丸交给高中明，吩咐道：“大师兄，尽快服下，走吧？”高中明又
喊师傅，里面传来清脆悦耳的木鱼声。高中明无奈，被宏博拉走了。

　　宏博送高中明下山，高中明伤心地问宏博：“师弟，师傅为何总是不肯见我？”
宏博说：“大师兄，师傅对我们一向严格要求，他决不允许我们同门相残，你和二
师兄……”高中明打断宏博的话，忧郁地说：“师弟，你哪里知道，我们是党派之
争。”宏博说：“大师兄，就算是党派之争，可你们是同门相煎呀。”高中明还想
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宏博将高中明送到半山的交叉路口，就回去了。太阳很大，
天气有点热。宏博来到路旁一小溪，刚弯腰准备掬一口水喝，忽然发现有人来了，
他警觉地问：“谁？”原来是归田和武泉，归田笑着问：“这位师傅，请问高团长
来贵寺有何贵干，他与你可是同门师兄？”宏博见这两人手持刀枪，杀气冲天，想
起大师兄身上的伤势，估计来者不善，便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有
何贵干？”归田再问：“请师傅明示？”宏博又是双手合十地答：“施主所问贫僧
一概不知，还望施主原谅，阿弥陀佛。”归田含笑不语，武泉大怒，口里骂一声：
“八格！”，挥拳来打，宏博合手于胸，闪身躲避，武泉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反
手又是一拳，宏博再躲，他气运丹田，左脚稍微用力一提，将武泉勾倒，武泉跌了
一个狗吃屡，翻身抽刀来砍，宏博赶紧抽出，要不是抽得快，差一点将脚砍断，但
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武泉见宏博受伤，挥刀要杀了他。归田厉声制止
：“武泉君，可以了。”武泉这才收了刀，边走还边望着宏博。宏博坐在地上，双
手捂着伤口，表情痛苦，怒骂：“简直就是畜牲，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刘先成和小海也来到了锦江寺，刘先成一到，众僧人立即涌来，奔
走相告，他们一个个大呼小叫地喊：“二师兄来了！”听到喊声，明一大师放下木
鱼，立即起身相迎，他老远就招呼：“先成，你可来了？”刘先成见了师傅，快步
走过来喊：“师傅，想死我了。”明一大师呵呵大笑，说：“先成啊，别来无恙？”
刘先成一跨成马步，双手轮番拍着胸堂说：“师傅你看，弟子身强体壮，好着呢。”
明一大师说：“那就好，快进来坐。”刘先成随明一大师进了禅房，俩人盘腿而坐。
明一大师说：“刚才你师兄中明来过，我没有见他。”刘先成说：“哦，师傅还在
怪罪于他？”明一大师叹气说：“阿弥陀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先成呀，
你是知道的，老衲最憎恨为了一已私利骨肉相残，当年他率部围剿你时，老衲曾多
次教戒，可他充耳不闻，说是为了上峰命令，不但不听劝告，反而变本加厉地对你
部施以绝杀，犯了我寺清规戒律。那年都说你们二人都死于对方枪口之下，唯有老
衲坚信不疑。”

　　“为什么？”刘先成好奇地问。明一大师说：“一个沉着智警，一个争强好胜，
你们二人是一阴一阳相互补充，若果你们二人联手对付敌寇，倒是最佳配合，相得
益障呀。”一说敌寇，刘先成想起了在路上遭遇到的归田和武泉，刘先成说：“师
傅，日军为了侵占我上高，还派了一个归田小分队，师傅你可要小心啊。”明一大
师叹气说：“日寇犯我中华，罪孽深重，必将报应，我寺乃佛门圣地，与世无争，
何来小心之说，你就放心吧。”这时有僧人匆忙进来禀报：“师傅，宏博师兄被人
打伤？”明一大师皱着眉头问：“所为何事？这个宏博就是不安份。”那僧人摇头
说：“不知，看上去是刀伤。”刘先成一听，已猜中七分，劝道：“师傅，你不找
他，他就找你，这肯定是归田干的。”明一大师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出家
人岂能刀兵相见，罪过呀。”刘先成出来一看，见刘发贵扶着宏博走了过来。刘先
成看着刘发贵，问：“我不是要你带野兔回家吗，你怎么又来了，宏博是怎么回事？”
刘发贵说：“先成哥，就是归田他们干的，正好我是在交叉路口看到的，所以就扶
他回来。”刘先成接过宏博，对刘发贵说：“那好，你赶紧回家吧。”刘先成问宏
博：“师弟，你不要紧吧？”宏博说：“日寇太霸道，简直就是强盗。”

　　刘发贵抢道：“是的，日本人就是强盗。”刘先成说：“你还不快回去，哆嗦
什么？”刘发贵争辩说：“我不，我要拜明一大师学功夫，好回去对付日本人。”
明一大师说：“施主你尖缘未尽，怨气太重，还是回去吧。”刘先成不耐烦地说：
“谁要你学什么功夫，回去吧？”刘发贵就是不动，宏博求情道：“师傅、二师兄，
这位施主是个好人，心直口快，有菩萨心肠，还是收下他吧？”明一大师看着刘先
成，刘先成求道：“既然他愿意，师傅你还是收下他吧，作为俗家弟子也好。”明
一大师想想，只得说：“宏博你带着他吧，少让他闯祸。”宏博见明一大师表示同
意，看着刘发贵直笑。刘发贵一听，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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