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敌我双方为争夺上高开展了激烈的战斗。为了增强19集团军的攻击力量，第9
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抽调王陵基川军陈良基、东北军傅翼两个师由三都导区日夜兼程
迅速南下。参战各部得知援军即将到达，士气大振，奋勇争先与敌搏斗，于是，围
歼日军第34师师团之战于上高地区展开。日军第34师团长大贺茂亲自坐镇毕家指挥，
志在必得上高城之势。74军军长王耀武下令各师与日军决战，各部队均与日军打得
难解难分。

　　在黄县长的组织下，刘家村、高家村村民不计前仇，在刘德安和高善清的带领
下，一齐投身支前洪流。他们用锄头、铁锹在几十公里的赣湘公路上埋地雷、石桩，
将公路全部破坏。用担架运送伤员，用小车、扁担运送给养，前面的人倒下，后面
的人继续冲上去，使日军陷入汪洋的人民战争中。高汉民父子推着独立轮车前往阵
地粮食，这时，一发炮弹袭来，高东林被炸上了天，粮食洒了一地。高汉民放下车
子，找到高东林炸得仅剩下半截的身子，大哭：“东林，我的儿子，等我运完粮食，
我就带你回家……”说完，捡起儿子的半截尸骨放在车子上，擦干眼泪，独自推着
车子仍不顾一切地走向前线。当他赶到战场时，发现脚下全是日军和国军的尸体。
令他十分震惊，突然听到喊声：“爸，你怎么来了？”高汉民看到当兵不久的小儿
子高西林从尸体中爬出来后，高中明和几个伤员也走了过来。高汉民看到这一切，
感动得痛哭流泪，他鼓励高西林：“儿子，还是你出息了，你就跟着中明，多杀鬼
子，为妹妹、哥哥和乡亲们报仇雪恨！”高西林看到车上只有半截身子的哥哥，哭
道：“哥……”高中明拍着他的肩膀，将高西林拉走了。高汉民回家后，请来黄玉
梅，打开原准备卖给日军的地下粮仓，将所有粮食全部捐给部队，并召集家丁和附
近富绅支援抗战前线。

　　这天，高中明率部坚守白茅山阵地，高中明冒天空敌机扫射和日军阻截，指挥
官兵抢占无名高地，挖壕沟准备接敌。不久，敌军如蝗虫一般大兵压境，在飞机轰
炸配合下猛扑阵地。黄玉梅带着民众及时将弹药送上战场。这时，一发炮弹呼啸着
飞来，高中明大喊一声：“玉梅，快卧倒！”飞身将黄玉梅推倒，并压在她身上，
随着炮弹的炸响，高中明救了黄玉梅一命，黄玉梅起身，急着呼喊：“中高，你怎
么了？”高中明半天才醒过来，背上已多处受伤。黄玉梅说：“快来人，将高团长
抬下去！”高中明挣扎着起身，说：“不行，你们先走，老子还要与日军决一死战！”
黄玉梅见劝不动他，只好去找刘先成。日军在飞机、坦克、大炮的掩护下，铺天盖
地而来，眼看阵地失守。刘先成率赣西大队从侧翼冲入敌阵，牵制了日军。

　　日军见冲锋受阻，数架飞机对白茅山进行超低空扫射、轰炸，并施放威力极大
的凝固汽油弹，一烧一大片，片片相连，整个白茅山瞬间便被烧成了一个大火山。
高中明见白茅山上火势连天，他一面向师部请求援兵，一方面调集轻、重机枪对付
向自己这边飞来的敌机。高中明是炮科毕业生，他恨死了日军的飞机，发现有一门
迫击炮，大叫：“奶奶的小日本，看老子不干掉你！”他说着，准备尝试着打飞机，
不料方位尚未调好，敌机已呼啸而至，白茅山上一下子被炸得昏天黑地。有人哭着
来报：“报告团座，一营的林营长被震死，三营长被炸飞，连排长死得差不多了。”
听到报告，高中明望着满地都是血糊糊的断臂残肢，人头和躯干，光秃秃的树枝上
则溅满血污，晃晃荡荡地挂着死者的肠肺。想起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弟兄，眨眼间竟
成了一摊碎肉，高中明气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他骂道：“小鬼子，老子今天与
你拼了！”刘先成跑过来，拍拍高中明的肩膀安慰说：“不用急，鬼子飞机快来了，
我们必须敲掉它。”说完他扶起倒下的迫击炮，固定炮位，校准角度，目测距离，
然后对高中明说：“快，装弹！”高中明上弹发炮。“咚”，随着一声“咝”的啸
响，一架正朝他们飞来的敌机猛地迸出一团火光，一道黑烟，“嗡”地栽进了一口
水塘之中！其余敌机见势不妙，赶紧收敛起疯狂，爬高远遁了。高中明一见，突然
哈哈大笑，他抱着刘先成，骂道：“你小子，真神！”。刘先成吐掉嘴里的泥土，
也跟着骂道：“你才神气！”话刚说完，日军又哇哇乱叫着向白茅山冲来，高中明
和刘先成一看包括轻重伤员算起能端枪的也不到几十人，情势已经万分危急。好在
这时黄玉虎率保安大队及时赶到，三支部队团结一心，坚守阵地，白茅山方化险为
夷。为了敲掉日军指挥部，高中明不顾刘先成劝阻，率先潜入日军指挥部附近，但
很快遭到日军阻击，打得高中明抬不起头来，刘先成一边掩护一边喊：“高团长，
你这混蛋，赶快回来！”可高中明躲在战壕里进退两难，处境危险。刘先成扛着迫
击炮冲过来，对高中明大喊：“快，装弹！”高中明说：“没炮弹了！”刘先成气
得直骂娘：“没炮弹你跑来干什么？”恰在这时，警卫员小海冒着枪林弹雨从敌人
手里偷了一发炮弹送过来，刚喊一声：“大队长，炮弹……”他还未喊完，身中数
弹，不幸牺牲。高中明校位，刘先成装弹，一声轰响，日军指挥部被炸上了天，34
师团联队长岩永大佐等被炸死。刘先成与高中明跃出战壕，率部冲入敌阵，与日军
疯狂肉搏。不料，日军第34师团又将锦江南岸调来的独立混成第20旅团残部3000余
人投入战斗，黄玉虎率保安部团迂回过去截击，保安团与日军久战不下，弹尽粮绝。
黄玉虎率部与日军展开激烈肉搏战，战场上只有叮叮当当的清脆的刺刀碰击声、嘶
哑的喊杀声、刺刀入肉沉闷的“扑、扑”声，偶而夹杂着一阵阵手榴弹的爆炸声，
最后全部战死沙场，黄玉虎身上插了三把刺刀，他还圆睁着眼睛，怒视着敌人。

　　白矛山阵地，日军再增援反扑，并以一部绕袭南端，遭赣西大队阻击。刘、高
二人配合默契，拚死抵抗，日军未得逞，于是施放大量烧夷弹和毒气。眼见战士们
一个个中毒倒下，刘先成大喊：“快，脱下衣服用尿捂鼻子！”高中明听了，立即
解开裤子拉尿，这才发现黄玉梅和刘素兰等女同志也过来抬伤员，还未等高中明想
明白，刘先成就捂住黄玉梅的鼻子，竭力保护黄玉梅，政委袁新江也捂着刘素兰的
鼻子。但是敌人毒气大重，刘先成很快晕倒，高中明又来保护黄玉梅，黄玉梅不肯，
高中明又晕倒下去。黄玉梅指挥刘素兰等民运队迅速将刘先成和高中明抬下阵地。

　　黄玉梅、刘素兰分别用担架将刘先成和高中明抬下火线。刚走不远，刘素兰发
现日军，她刚喊出来：“不好，有日军……”突然中枪倒下，原来遭遇归田袭击。
高中明和刘先成被枪声震醒，他们指挥黄玉梅和民运队与归田展开激战，但归田小
分队火力太猛，寡不敌众，刘先成和高中明掩护黄玉梅等民运队撤走，俩人打完最
后一颗子弹，被归田逼向山岩。刘先成和高中明没有退路，高中明问：“怎么办？”
刘先成说：“没事，咱们跳！”说完俩人先后跳入悬崖。

　　宏博和几个僧人正在挑水，听到声音，走过来一看，发现是大师兄和二师兄。
宏博说：“快，将两位师兄抬回寺去。”几个僧人在宏博的带领下，将昏迷不醒的
刘先成和高中明抬上山去。明一大师一见两位弟子都受了重伤，失声惊叫：“阿弥
陀佛！”然后关起门来紧急抢救。就在这时，寺外一阵混乱，随后就听到枪声大作。
却是归田带着小分队杀来。归田一到就叫喊：“明一大师，请将你的两个弟子交出
来，否则，我将烧毁锦江寺。”宏博赶紧进来通报：“师傅，不好了，日军来了，
还杀死了我们好几个弟子，怎么办？”明一大师说：“你快叫人把你的两个师兄送
到密室养伤，外面我来应会，阿弥陀佛。”宏博得令，立即叫人将两位师兄抬入密
室，将门关好。

　　明一大师一出来，武泉就挥刀来砍，被明一大师挥指弹飞，那刀插入一名日军
的咽喉死了。武泉大怒，拔出手枪，对准明一大师啪啪两枪，明一大师扶着旁边的
柏树，一运力，碗口粗的大柏树啪一声被震断，几个日军来不及跑，被活活压死。
众僧呼喊着慢慢倒下去的师傅，人人怒火万丈，施展拳脚杀入敌阵。归田大怒，指
挥日军向众僧人开火。宏博手持棍子跳出来，一棍击倒武泉的手枪，武泉虎口震得
发麻，想要抽刀已来不及，被宏博一棍子打倒在地。归田怕宏博吃亏，从背后一刀
捅入宏博的后背，宏博嘴角吐血，反手一棍，被归田抽刀砍断，宏博倒在地上。只
一会儿，所有僧人均被日军杀光，归田说：“给我搜！”日军四处搜查，均未发现
刘先成和高中明的踪影，归田大怒，与武泉耳语几句，武泉举起火把，丢上屋顶，
屋顶上噼噼啪啪烧将起来。归田奸笑着说：“刘先成、高中明，我谅你们插翅难逃！”
说完，带着小分队撤走。

　　刘发贵和黄玉梅正在山上寻找刘先成和高中明的下落，这时有人喊：“快看！”
刘发贵一抬头，发现锦江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叫声不好，就和黄玉梅迅速上山。
当他们来到锦江寺时，见明一大师、宏博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刘发贵痛哭失声，
黄玉梅也急了，流着泪喊：“先成、中明，你们在哪？”可是没人回应，刘发贵突
然想到了什么，对黄玉梅说：“快，跟我来！”黄玉梅跟着刘发贵来到密室，终于
看到昏迷不醒的刘先成和高中明，他们立即动手，将二人抬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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