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第五章红方蓝方(3)

　　徐淮德还记得跟胡雪飞在一起的细节，这小子不知从哪里打听的消息，知道
他喜欢抽平稳的云烟，喜欢喝安溪的铁观音。每次去蓝军营地，胡雪飞总是给他
备上一壶上好的铁观音，和两包精品玉溪烟。饮着香气四溢的茶水，吐着悠悠的
烟圈，人生最大的快意莫过于此。最要命的，这小子会磨蹭在房间不走，跟他讨
论一些中外的名将，如隆美尔、布雷德利、巴顿、朱可夫、彭德怀等。为了讨论
这些将军指挥的战役，这小子总敢直言不讳，跟他唱反调。还有，讲叙一些当前
的建军思想，这可击中了徐淮德的软肋，这些可是他最喜欢的。他不喜欢那些没
有思想，手脚被现实束缚住了的部下。相反，像胡雪飞这样带点刺的军官，他如
获至宝，异常欣赏。久而久之，徐淮德回过神来，发现他喜欢胡雪飞如同吸毒，
他喜欢的东西，胡雪飞总是能提前预知，投其所好。这不是个好现象，一名将军
被部下掌握了" 缺陷" ，如同一条毒蛇被按住了七寸，他必须是那种凶猛无比，
无法揣摩而又能猝然出击的眼镜蛇。

　　胡雪飞精明能干，但同时又喜欢耍小聪明。这是徐淮德对他的看法。

　　指挥大厅内，各种大小不一的电子显示屏闪烁着，让人应接不暇。几十名军
人安安静静地工作，没发出一点喧哗声。如果说这大厅还有点人气味的话，那就
是偶尔传出的键盘敲击声。

　　徐淮德跟石原、军区参谋长讲话声音很小，讲话的口气有些诡异，他说，胡
雪飞已经算计好了，我们会命令红蓝两军打一仗，现在蓝军已摆开架势，想让红
6 师背水一战！

　　石原听了哈哈大笑，说：" 这小子太机灵了！"

　　军区参谋长皱皱眉头：" 如果这样，那我们的计划就要改变！不然对红军不
公平！"

　　" 是啊，红6 师为了解救那两名女记者，行动有所减缓。我看，演习计划不
变，我们把演习步骤改变一下便可！首长，你看怎么样？" 石原略为思考，把目
光放在徐淮德的身上，想征询他的意见。

　　徐淮德不讲话，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慢慢转过身，把目光盯在忽闪忽闪的
大屏幕上。从外表上看，他正做艰难的抉择。石原不失时宜地递上一支烟，为首
长点燃。一团烟雾从徐淮德的口中喷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徐淮德的眼睛亮晶晶，他长叹一口气，突然用手把烟头掐灭。似乎预示了他
已下定决心。他说：" 拉练途中的演习计划不变，虽然红6 师从表面上看很被动，
但演习仍然要开打。如果这是真正的战争，敌人会等我们准备好了才发动进攻吗？
不可能！以往的演习，我们都是准备好了，像拍电影一样演戏。这次，计划没有
变化快，没有预兆，没有备案，蛮好！这正好考验我们的部队的战斗力。失败乃
成功之母，拉尔夫. 沃尔多. 埃莫森说过，我们最伟大的胜利不是从不失败, 而
是每次失败后我们都能站起来！通过演习解决我们部队真正存在的问题，这才是
我们演习的目的。也许，我们中间有些人，会害怕失败，如果他们怕丢失前程，
那么演习失败的责任由我负！一支军队连自身的问题都不敢正视，怎能杀敌报国，
怎能配上军人的称号？每个人的生活都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区别只在于他是如何
活着，如何死去的，这是人和人之间的所有区别。这是欧内斯特. 海明威所说的
话，我觉得他很有远见，用这样一句话概括军队的意义最合适不过了。一支军队
的存在，不在于平时如何表现，而是在于这支部队面对困难，面对强敌的勇气！
历史上，我们部队的先烈们面对敌人，从来是藐视的态度，即使牺牲，也是慷慨
就义，视死如归！这才是我们这支部队的军魂！现在，我们就是打一场没有准备
的仗，而且还是自己人打自己的演习，我们有必要这么顾虑重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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