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体制改革的开端

    1323年初，真蒂莱以改革中学考试制度和恢复文科制开始了对意大利教育体制
的改革。他选择这两项作为改革的开端，从表面上看，是迎合战后出现的狂热民族
主义情绪，接受教会团体对国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学生实行平等的国家统一考试的
建议。实质上，他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真正企图是扼杀学生运动，推进教育
领域中的法西斯化。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于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和本国如火如荼工人运动的推动，
意大利学生运动的发展异常迅速。各类学校纷纷成立学生联合会，要求建立“苏维
埃”。学生运动的集体性、活跃性及其影响的广泛性对战后动荡不定的意大利政局
产生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学生运动成为各派政治势力关注的焦点。法西斯运动兴起
后，墨索里尼采取各种手段，把那些热衷暴力活动以及因参加罢课和游行示威而学
业荒疏的学生拉入法西斯组织，作为夺取政权和控制学生运动的马前卒。

    然而，墨索里尼未能瓦解学生运动。法西斯党执政后，青年学生支持工人阶级
的革命斗争，继续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和罢课活动，对法西斯政权构成严重威胁。
真蒂莱出任教育大臣初期，鉴于法西斯党的力量还不足以扼杀学生运动，采取用学
业束缚学生和向学生灌输民族主义、古罗马主义精神的办法，遏制学生运动的发展。
1923年5 月颁布的有关改革教育体制的法律，首先选择严格中学生学业考核和恢复
文科学校制度作为改革的开端。

    关于严格学业考核，法律规定设置两级考试委员会，即国家考试委员会和学校
考试委员会。前者是教育部在各市、县设立的数量不等的国家统一考试机构，成员
由国家统一任命。后者由各校校长及其挑选的教师组成。

    国家考试委员会的任务，是负责国立和私立高中或相当于高中的专科学校学生
的毕业、升学和升级考试。

    学校考试委员会负责小学毕业生升学和各类初中学生的升级考试。

    实施这项改革后，学生想升级、升学就必须专心学习，不能丝毫懈怠。旷课率
和退学率明显下降。这无疑对学生运动是个限制。难怪墨索里尼在《我的生平》一
书中对这项措施大为称赞，列举了实施新的国家考试制度的所谓好处：（一）可以
使那些考试成绩优异的人证明他们“有权受教育”，“进入国立学校学习”，从而
提高国立学校学生的素质。

    （二）解决了国立学校人满为患的矛盾。过去由于缺少选拔制度，缺少一种对
学生的爱好和培养前途做出切实估价的制度，许多为捞取文凭而入学的青年人得以
通过流于形式的考试混迹学校，造成国立学校拥挤不堪的局面。

    （三）为减少国立学校的数目和限制国立学校的班级数目创造条件。真蒂莱对
此解释说，教育好坏不在学校数量，而是每个学校“要成为一所真正的学校”。

    （四）使私立学校与国立学校处于平等地位。无论是国立学校学生，还是私立
学校学生，都要按统一的标准经过政府任命的考试委员会进行严格的国家考试。这
种相同的要求有益于私立学校、尤其是为数众多的各类教会学校的发展。

    （五）法西斯政权加强和扩大了对包括私立学校在内的所有学校的控制。

    墨索里尼还说，新的国家考试制度“有利于为数众多的教会学校，但没有满足
传统反教权主义者”的要求①。

    从墨索里尼的评论和真蒂莱有关言论中可以看出，改革中学考试制度的真实目
的，除了创造条件提高培养人才的素质之外，还在于加重学生负担以防止学生参加
反法西斯活动，或以“永远消灭庸才”为借口将参加反法西斯活动的学生赶出国立
学校大门，并以此讨好和争取教会。

    作为改革开端的另一项措施，是以使学生深刻了解意大利的历史传统为名，宣
布恢复1859年《卡萨蒂渤规定建立的文科学校。正如意大利史学家焦尔焦．博卡所
说，真蒂莱关心和加强中学的文科教育，目的在于保持和加强这类学校为新的法西
斯领导阶级培养中层领导人。

    真蒂莱提出了在加强文科学校方面要坚持三项原则。

    （一）普通高中（即文科学校，墨索里尼称它为“重点高中”）

    所学课程“要与现实紧密结合”。墨索里尼说，这类学校要按照传统的人文主
义方针建立。它的主要任务是培养学生了解社会，通晓历史与文化，尤其是掌握世
界风云变幻的能力，使学生在人文知识方面走向博古通今，博大精深的道路。

    据此，普通高中的主修课定为语文、历史、哲学、政治学和新增设的外语课。
自然科学课程因与现实联系“不紧”，作为一门单一的课程被取消。把数学与物理
学合并，把生物学、化学、天文学和地理合并为一门课程，由一名教师授课。这一
原则在初中和其他各类学校的教学大纲中均有体现。同普通高中同级的高级师范学
校学生所学内容也大体如此。他们的教学实习课和几门教育专业课均被取消，增设
拉丁文课和哲学课；教育学并入哲学，由哲学教师授课。

    （二）学为所用，学而致用，重在精神的养成。课程设置以精神的养成与发展
为目的。真蒂莱认为，学生学习哲学，其目的在于理想之磨炼和对精神的内在联系
规则的认识与建立；学习历史和地理，其目的在于了解文明发展之所向，大势之所
趋．以及祖先和今人的一贯精神与行动，使学生能顺应潮流，克尽自己的使命；学
习化学，其目的在于掌握如何配方，产生何种化学反应，在于运用所学得的化学知
识用于国防工业和国防辅助工业之动员；专业技术学校的学生学习机械学，其目的
在于通晓这种机器的零部件与汽车、坦克等军用机械的零部件如何通用，平时战时
如何转换，以达到配合战争动员之目的。

    （三）以宗教为手段，教育学生为法西斯主义献身。在加强文科教育同时，恢
复宗教课。此举使许多人迷惑不解，因为墨索里尼是第一次大战后在中小学取消宗
教课的积极倡导者和支持者。然而，墨索里尼深知，要想在这个几乎全民信教的国
家巩固新建的法西斯政权，就必须放弃原来的主张，必须得到罗马教皇的谅解，特
别是全体教民的支持与拥护。据1921年统计资料，意大利95% 以上的人信奉天主教，
有神甫近11万人。教皇是人们崇拜的偶像，教民愿为他献身。马基雅维里早就指出，
在这个宗教就是一切，离开神权教化国家将亡的国度里，“遵守宗教主义是至关重
要的”。真蒂莱认为，不顾意大利一千多年的历史与国情而取消宗教课程，必然招
致教徒的反对。恢复宗教课是一种手段，名义上是养成学生将来殉教的精神，实际
上要学生养成为法西斯主义献身的精神。其实，墨索里尼也清楚，青年学生决不会
因宗教课的恢复就完全相信法西斯政权。但是他相信，恢复宗教课有利于法西斯党
利用宗教来愚弄为数众多的学生。

    作为教育制度改革的开端，严格中学考核制度和恢复文科制进展顺利。在实施
过程中不仅未引起反对派的抵制，还得到教廷和人民党的欢迎与支持，这对于进一
步推动教育的法西斯化起了重要作用。墨索里尼在1928年的一次谈话中说，这两项
改革“标志着学校和意大利文化开始真正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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