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率机关与指挥体制

    魏玛共和国时期德国国防军的组织和规模，受到凡尔赛和约严格限制。规定陆
军人数为10万人，其中军官4000名（包括400 名医官和兽医官）。实行志愿兵制，
士兵服役年限12年，军官为25年。编成7 个步兵师，每师1 ．2 万人；3 个骑兵师，
每师5300人，另有海军1 ．5 万人。原来德意志第二帝国时期的陆军总参谋部被取
缔，不允许建立统一的领率机关。按照魏玛宪法规定，总统是全国武装力量的最高
统帅，但并无实际的指挥权。拥有实际指挥权的是国防部长，规定这一职务应由文
官担任，受总理领导并对议会负责。国防部长下辖陆军管理局和海军管理局，局长
由军人担任，仅负责军队的行政管理、训练、装备和后勤供应工作，不享有指挥权。
实际上，它们分别起着陆军总参谋部和海军总参谋部的作用。

    1933年1 月希特勒执政后，在勃洛姆贝格主持下，国防军领率机关向着恢复总
参谋部和加强集中统一指挥的方向发展。勃洛姆贝格是魏玛共和国以来现役将领出
任国防部长的第一人。

    同年4 月他擢升上将，并兼任国防军总司令的新职。勃洛姆贝格致力于建立一
个统一管辖海军和陆军（空军属于陆军建制）的、高效的领率机关（全军的总参谋
部）。1934年2 月，他在国防部设司令的勃洛姆贝格。在这一时期，每当希特勒指
责国防军的高级将领时，经常重复一句话：“勃洛姆贝格用他宽厚的脊背隔在我与
国防军之间。这是时代的产物。”从原则上说，勃洛姆贝格的职责是按照希特勒的
意旨，直接管辖三军所有的武装力量。他给三军总司令下达有关军队建设、战争准
备和军事行动的指令，监督这些指令的执行，并协调三军的行动。

    但是，勃洛姆贝格虽然有以凯特尔为首的国防军局和以约德尔为首的国防处
（指挥处），扮演着国防军总参谋部的角色，实际上却无法起到这种作用。  陆军
总司令部（陆军总参谋部）对于勃洛姆贝格建立国防军总参谋部体制的努力，进行
了抵制和抗争。弗立契在其总参谋长贝克的支持下，强调陆军应该在国防军三军中
起决定性的作用，强调陆军总司令应该是“战争中的头目”，“必须是国家元首在
全部战争指导问题上——包括海、空军作战问题上的首席顾问以及陆战问题上的唯
一顾问”。他认为，陆军总司令应该就是国防军的总司令，陆军总参谋部应该就是
国防军全军的总参谋部。这一主张得到军官团中正统的保守派将领的支持，尤其是
他们并不满意勃洛姆贝格的亲纳粹态度，希望由同纳粹党保持距离的弗立契取代其
位置。

    海军和空军同样抵制勃洛姆贝格的集中统一领导。由于德国处在大陆这一地理
环境，在战争中实施统一指挥时一向很少涉及到海军，海军总部乐于按过去的习惯
独立实施其海战指挥权。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常常越过勃洛姆贝格，寻求同希特勒直
接联系，以维护海军的利益和实施海军的扩军计划。空军更加特殊。野心勃勃的戈
林作为全国航空部长兼空军总司令，在军队系统的指挥关系上理应受勃洛姆贝格节
制，但在政府中，他同勃洛姆贝格是平起平坐的阁员；而作为纳粹党的第二号人物，
他在纳粹政权中的地位超过勃洛姆贝格。从1936年起，戈林还掌管有权“把一切经
济力量用于准备和进行战争”的4 年计划。因此，苎军在很大程度上是我行我素，
不受勃洛姆贝格的管辖。1934年4 月，希特勒宣布三军总司令同时为内阁部长，勃
洛姆贝格朝更难统筹管辖和协调了。其实，对于这种三军各自为政的“自治”倾向，
在勃洛姆贝格执掌直接指挥权时，希特勒不仅容忍，而且常常加以鼓励和利用，以
便于控制军队。1938年2 月，希特勒解除勃洛姆贝格和弗立契等一批高级军官职务，
接管对国防军的直接指挥权，取消军事部，改组领率杌构，形成如下的国防军指挥
体系：

┌───────┬───────────┬────────┐
│              │德国元首和武装        │             │
│              │力量最高统帅：希特勒  │             │
├───────┴───┬───────┴────────┤
│                    │                              │
├───────────┴─────────┬──────┤
│    军事部长兼武装                        │            │
│    部队总司令；  勃洛姆贝格              │            │
├───────────┬─────────┴──────┤
│                      │                                │
├─┬─────────┼───────────┬────┤
│  │                  │                      │        │
├─┴─────┬─┬─┴─────┬─┬───┴────┤
│海军总司令；  │  │陆军总司令；  │  │空军总司令；    │
│    雷德尔    │  │    弗立契    │  │    戈林        │
│              │  │              │  │空军总参谋长：  │
│海军总参谋长，│  │陆军总参谋长：│  │韦弗尔(1936~6   │
│    施尼温德  │  │    贝克      │  │月止)，施通普夫 │
├───────┴─┴───────┴─┴────────┤
│  希特勒作为国家元首和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居于最高顶；    │
│他同三军总司令之间，隔有一个作为军事部长和武装部队      │
└────────────────────────────┘

    在这一指挥体系中，无论是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还是最高统帅部
指挥局局长约德尔，实际上都扮演着希特勒军事助手的角色，国防军的这个最高统
帅部只不过是希特勒的军事办公室或秘书处，根本没有起到传统的总参谋部的作用。

    希特勒按照纳粹“领袖原则”的精神，在军队指挥系统中实行的是“命令式指
挥法”，而不是德国国防军传统的“任务式指挥法”。在实际的运行中，作为德国
三军最高领率机关的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大多只管辖陆军的事情。有关海军的事
务，希特勒总是直接找海军总司令雷德尔谈，由海军总部自行策划贯彻。

    空军的事务，也总是由戈林根据希特勒的意旨自行策划。只有陆军的行动，常
常受到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越过陆军总部，直接下达希特勒的指令。这些指令，大
多是没有陆军总部代表在场的情况下，由希特勒指示凯特尔、约德尔以及少数副官
起草和下达的。

    1941年12月，德军侵苏闪击战在莫斯科城下破产，希特勒撤去勃劳希契元帅的
职务，自兼陆军总司令和东线（苏德战场）

    总指挥。结果出现这种情况：作为德军最高统帅的希特勒，自己给自己下达作
战指令。为了摆脱这一局面，希特勒将陆军总参谋部变成他自己直接控制的参谋部，
管辖在东线作战的各集团军群，而以约德尔为首的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指挥参谋部，
只能管辖其他战线的德国陆军。在战争后期，作为陆军竞争对手的武装党卫队扩充
到39个师，还有作为步兵师使用但受戈林支配的空降师和22个空军陆战师（用空军
编余人员组成），这些部队实际上都不受凯特尔和约德尔调遣。“领袖国家”在体
制上所特有的权限冲突，同样在国防军指挥体系中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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