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汉奸潜质(1)

　　第十五章　汉奸潜质

　　" 宋大哥啊，我他妈的是放屁砸了脚后跟，喝凉水塞了牙，倒霉到了极点。
" 贾九把这前前后后的经过详细地和宋云生说了一遍。宋云生一听之下，直笑得
前仰后合。

　　" 贾九啊，你是让倒霉鬼给催的！" 宋云生指着贾九笑骂道，" 不过这也好，
别人想占这个便宜还找不到呢！你行啊！哈哈哈哈！" 宋云生依然大笑不止。

　　" 宋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贾九显得很无奈。

　　" 我这次来，是想把一批药品运出去，日本人查得严，想找你帮忙。" 宋云
生一脸凝重。

　　" 我能帮什么忙？" 贾九觉得这是个掉脑袋的差使，不免有些害怕。

　　" 你不用怕，借你的名用一下，败露了你就跟我上山打鬼子去！" 宋云生果
断地说。

　　贾九一听可以上山打鬼子，不免有些兴奋！上次反击日军，他还打了几枪，
虽然没打着小鬼子，但那种刺激却让他终生难忘。" 行！宋大哥！我和你干了！
" 贾九认为能和日本人作对的事，他就应该去做。

　　哈尔滨通往二龙山的公路上，贾九赶着一辆伪装好的马车向日军的哨卡走去。
车上装的全是布。宋云生化装成一个跟车的伙计坐在车上。

　　前面来到了日军的检查哨所。不想迎面正碰到倪志仁从外地回来。贾九的心
一翻个，心想：" 这下子完了，这条狗比他娘地日本人还难对付！他是不会放过
我的！"

　　" 哟！这不是贾九爷吗？你这是去那啊！" 倪志仁一反常态，一脸卑躬的笑
容，似乎有献不尽的殷勤。

　　贾九这颗紧张的心微微平静了一些，他不知道这个倪志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
药。他突然恶心得想吐，心里暗骂：你个狗日的倪志仁，你他妈的是见什么人拉
什么屎，这回知道九爷我的厉害了吧？那天怎么不一顿嘴巴把你扇死！想到这里
忙也笑道：" 这不是倪队长吗？我是去送货！"

　　" 九爷您稍等，" 倪志仁说完转身走到哨所前，和几个皇军小声嘀咕了几句，
然后转过身对贾九道，" 贾九爷，请过吧，您是大日本大大的良民，不用检查了！
"

　　贾九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但他又觉得这关过得也太容易了，不免又
有些失落。更让贾九想不到的是，就在他赶着车路过关卡的那一刻，几个皇军竟
然向他整齐地敬了一个军礼！

　　贾九心里美，没想到九爷我还能受到这种礼遇。

　　走出了不远，宋云生不禁捂着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贾兄弟啊！你牛！就
连大汉奸倪志仁对你都点头哈腰，我算服了你了。你这兄弟够义气，我交定你了。
"

　　贾九也无奈地笑了笑。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便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马车，众人将药品搬到另一辆车
上。贾九与宋云生分别后又等了一段时间，便赶着车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更是一
路畅通无阻。

　　贾九回到家中，躺在炕上，心里美极了。他觉得自己这个汉奸的罪名没白背，
如果这样的话，就是让自己当两天日本天皇自己也是可以考虑的！这就叫名气！
贾九得意得不得了。

　　贾九这几天在正阳大街这一带牛得很，就连倪家的奶妈张三婶子也对他大献
殷勤。贾九原来认为张三婶子这个人不错，虽然比自己大了两岁，但自己长得也
老，两个人搭伙也算说得过去。但不知道这个老女人还能不能生儿子？对于和张
三婶子搭伙后如何生活的问题，贾九还曾经拟订了上千种计划。不过那时无论他
怎么讨好张三婶子，张三婶子还是连正眼瞭他一下都没有过。贾九认为这个女人
很守妇道，可以娶来做老婆。可这几天张三婶子没事便向他大献殷勤，他又觉得
这个女人嫌贫爱富，水性杨花。他妈了个巴子的，这种下贱的女人要不得！贾九
心里暗骂。不过贾九对那个大奶奶杏花还是惦念在心，" 那屁股，那奶子够味，
倪志仁走了之后，他又偷偷地跟了谁了呢？" 贾九暗自琢磨着，耳边似乎又响起
了杏花的呻吟声。

　　一天早上，贾九还没起床，便听到街上一阵混乱，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争吵
声。贾九仔细听了半天，终于辨别出吵架的应该是倪进财与倪志仁。贾九觉得这
是狗咬狗两嘴毛的事，不应该去管，让他们尽情地去吵，自己全当狗放屁。就在
此时，王三杆子突然在窗外焦急地大喊起来，" 九爷，您快去看看吧，二少爷带
着人来抄家了！如果让他当了老板，咱们就没活路了！"

　　贾九心里一惊，忙穿衣下地急匆匆地向后院走去。他确实有些害怕了，如果
倪进财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刚到手的金饭碗算是又砸了。贾九还没进院便听到了
倪志仁不可一世的怒骂声：" 你个老不死的，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没你这个
爹。今天要是不交出五千大洋，我就让你和你大儿子一样，看谁能救你？"

　　" 你个伤天害理的东西，你大哥是你找人抓的？" 倪进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 你个老东西！你怎么才知道？你要是当初就把倪家的家产分给我，他早就
出来了。哈哈哈哈！" 倪志仁一阵得意的狂笑。

　　" 你……你……你……" 倪进财用手指着倪志仁，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说不
出话。

　　" 你什么？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不知道你家二爷几只眼！来人！把这老
东西给我绑了！" 倪志仁双手叉着腰，在地上来回走着。

　　突然杏花从屋里跑了出来，娇滴滴地拉住了倪志仁的手，" 二少爷，你把老
爷抓走我可怎么办啊？"

　　倪志仁突然一甩手将杏花推到一旁，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婊子，你去
找张顺子吧！哪天老子把你们一同干了！"

　　杏花突然闭上了嘴，面色通红，转身向房里跑去。

　　倪进财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说不出话。

　　贾九已经来到院中。他觉得倪志仁这种人是属赖皮狗的，软的欺硬的怕，只
要装出声势就能镇住他。贾九想到这里大吼一声：" 慢！"

　　倪志仁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贾九，忙变了颜色，躬身陪笑道：" 哟，这不
是贾九爷吗？什么仙风把您吹来了？"

　　" 我已经回来很长时间了，你这是？" 贾九装作不解地问。

　　" 啊！看来咱又是一家人了，以后还请九爷在日本人面前多美言！" 倪志仁
的三角眼快眯成了一条缝。

　　" 没说的！就是九爷我一句话的事。你这是要干什么？" 贾九突然变了颜色。

　　" 我……" 倪志仁想说回来要钱，但又不好出口，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

　　" 二少爷莫非要砸了我的饭碗？" 贾九一脸生气的样子。

　　" 我哪敢……" 倪志仁一脸陪笑。

　　" 那就快把老爷放了吧！" 贾九面沉似水。

　　" 快放人，快放人！" 倪志仁说着向门外走去。他的随从也跟着倪志仁跑了
出去。

　　贾九长出了一口气，他此时已是热汗淋漓。" 看来我这纸老虎也挺吓人！"
贾九暗自得意。

　　倪进财被王三杆子搀进了房中，过不多时房里又传出了杏花的哭闹声。不过
从此之后倪进财更加尊敬贾九，他把贾九当成了镇宅之宝，只要有他在，那个畜
生就不敢回来。倪志仁自从那次走了之后真的长久没有再回同享布行。倪进财实
实在在看到了贾九的魔力。

　　转眼到了清明节，倪志忠突然从外面回来了。他这次回来是专程给他爷爷老
倪扒皮上坟来的。

　　倪志忠见贾九又回到自己家中并不惊讶，而是和往常一样笑着向贾九点了点
头。贾九觉得自己也得给自己死去的爹娘烧点纸钱，便向倪进财请了假，上坟去
了。

　　贾九有八个哥哥，可都没成人就全部夭折了。他母亲生下他时，见他就面黄
肌瘦，小得可怜，不禁放声大哭，认为这个也一定活不了了，可没想到，贾九竟
然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他二老死了也算九泉瞑目了。所以贾九虽然叫贾九，却
只有他老哥一个人。贾九觉得他父母是最不幸的，本来可以子孙满堂，却没想到
他是独苗一根，而且以后弄不好还有断子绝孙的危险。

　　贾九买了两捆烧纸，来到城外父母的坟前，看着眼前荒草深处的坟茔不禁来
了情绪，哭了起来：" 死去的爹娘啊，不孝儿来看你们来了，你们在地下过的好
不好啊？吃饭一定要吃饱啊，儿子不能常来啊，有事给我捎信啊！" 贾九正哭到
此处，突然听到坟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你怎么才来啊？"

　　贾九的脑袋在瞬间涨大，大到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脑海中一片空白。等他慢
慢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坐着一个满面污垢皱纹堆积，头发花白老头。贾九
此时倒是特别的冷静，低声问：" 你是什么鬼啊？"

　　这个老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过了半天才大笑道：" 我不是鬼，我是你二叔
啊！"

　　贾九确实有一个二叔，比他大十岁。但贾九记忆中的二叔没有这么脏也没有
这么老！贾九的二叔名叫贾有才，年轻时当过兵，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抽上了大烟，
把家里抽了个精光，后来干什么去了谁也不知道了。再后来在贾九父亲去逝的时
候他却奇迹般地出现过一次！从那以后就是扔到大海里的木勒鱼子，没了声音。
今天贾九又见到了这个他认为早死了的二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