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鼠疫

　　第二十二章　鼠疫

　　贾九觉得这几天哈尔滨街头的难民比以前多了许多，打听原委，也都是些被
日本人圈地后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

　　这几天佐藤依男没有找贾九去买古董，贾九倒觉得很无聊。突然王三杆子慌
张地跑了进来：" 九爷，外面有个死人找你！" 王三杆子的嘴有些不好用，看得
出他紧张到了极点。

　　" 妈了个巴子的王三杆子，你是不是大白天见了阎王爷，活见鬼了！"

　　" 是有一个人说找你，可说完就死了！" 王三杆子惊恐地指着门外。

　　贾九急忙跑了出去，来到门外一看竟然是张三疯！只见张三疯面色黑紫，牙
关紧咬，不省人事。

　　" 怎么办？" 王三杆子急得不得了。

　　这时只见贾九背起张三疯疯了一般向地段街跑去。贾九想把张三疯送到华阳
诊所，找马景阳帮忙。

　　" 贾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华阳诊所的，当他把张三疯放下时，才发现自
己已然迈不动步了。

　　" 马大夫，我求求你，快救救他！" 贾九又想跪下来，但发现马景阳已经开
始检查了。

　　马景阳看了看床上的张三疯，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是你哥哥吗？"

　　张三疯和贾九长得很相像，如果不仔细辨认，还真的很难区分。

　　" 不是！是我的朋友！" 贾九悲伤地看着床上的张三疯。

　　" 情况不妙，从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得的是传染病！一种很毒的传染病！
" 马景阳分析道。

　　" 有救吗？" 贾九焦急地问。

　　" 这要看他的造化了！我会尽力救他的！"

　　贾九不知道" 造化" 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张三疯可能会死。

　　马景阳在紧张地忙碌着，贾九蹲在了墙角，双手抱着头，焦急地等待着。他
害怕看张三疯的那张脸，因为他实在不想张三疯就这么死去。

　　马景阳一直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最后才表情凝重地转过头对蹲在地上的贾九
说：" 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活过来，就要看今天晚上了！"

　　贾九想从地上站起来，谢谢马景阳，却发现自己的腿早已经麻木，根本无法
站起。

　　张三疯依然是面色土黑，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身体还在不时地抽搐着。看
着病床上的张三疯，贾九的眼前一片朦眬。

　　" 他得的应该是鼠疫，这种病又叫黑死病，曾在欧洲夺去一亿人的生命！"

　　贾九不知道欧洲在那里，他只盼着张三疯能活过来。

　　张三疯是个命大的人，第二天一早，他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
贾九的一刹那，不禁号啕大哭起来：" 全死了！全死了！人全死了！"

　　贾九被张三疯说得一头雾水，但见张三疯醒了过来，也不禁惊喜地大叫起来
：" 大夫，大夫，他醒了，他醒了！" 等马景阳出来看时，张三疯已经哭成了一
个泪人。

　　" 大夫，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贾九指着张三疯焦急地问。

　　马景阳皱着眉头，没有做声。

　　" 全死了！全死了！日本鬼子，我×你姥姥！" 张三疯痛苦地咒骂着。贾九
和马景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张三疯详细地回忆了那段惨不忍睹的经历。

　　张三疯住在离平房镇三里地的由家村。这一日村里来了一队日本兵，要求村
里所有人，快速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村民们向日本兵讲理，结果有两个村民被日本兵当场用刺刀挑了。日本兵的
这种做法激起了全村人的反抗，村民们誓死不离开村子。最后日本兵悻悻而去。
当天晚上村子里突然多了许多老鼠，几乎随处可见，而且这些老鼠都不怕人。村
民们也没有太在意，但两天之后，村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出现一些严重的症状。又
过了两天，全村人中的一大半悲惨地死去，剩下的人也都奄奄一息，村民们明白
了，这应该是日本人搞的鬼，但一切都晚了！张三疯的症状也很重，但他还是坚
持着离开了村子，但几乎在他刚离开村子的同时，村里来了两车日本兵，他们进
村之后便开始放火。不一会，由家村变成了一片火海。张三疯成了全村中唯一活
着出来的人。

　　贾九与马景阳无不潸然泪下。

　　贾九紧攥着拳头，心里咒骂着：" 日本鬼子，这个仇老子早晚要报！"

　　张三疯又住了两天，病情一点点地好转了，他决定离开。他告诉贾九，他要
去投抗联，狠狠地打鬼子，为全村的人报仇。

　　……

　　佐藤依男消失了几天后，又来找贾九陪着他去买古董。贾九也正想从佐藤依
男嘴里打听点消息，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 佐藤先生，最近很忙吗？" 贾九笑着问。

　　" 是啊！刚忙出点头绪。" 佐藤依男淡淡地答道。

　　" 您和川崎先生很熟吗？"

　　" 是啊，我们是同乡！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佐藤看着贾九。

　　" 啊！他以前是我老板，我原来也拉车，后来不拉了。怎么最近没看到他？
"

　　" 他？应该一时半会儿看不到了！" 佐藤依男自言自语。

　　贾九领着佐藤依男向着平房镇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佐藤依男突然叫住了贾九：" 贾九君，前方去不得。"

　　" 有什么去不得？" 贾九故意问。

　　" 前方已经戒严，咱们过不去！"

　　" 咱又不是共产党，有您在还过不去？"

　　" 我也过不去。咱们还是回去吧！" 佐藤依男显得有些焦急。

　　贾九与佐藤依男又向回走去。

　　" 前两天我们布行门前来了一个人，面色黑紫，脖子很粗！没把人吓死！"
贾九声情并茂地白话着。

　　" 什么？那人哪去了？" 佐藤依男显然对贾九所说的话很敏感。贾九心里骂
道：你个狗日的，一会儿就让你上道！

　　" 不知道，许是死了吧！" 贾九漫不经心地笑道。

　　" 贾九君，咱们今天不去买古董了，咱们回去吧！" 佐藤依男显得很焦急。

　　贾九与佐藤依男回到了哈尔滨，便分了手。贾九没有回同享布行，而是偷偷
地跟在佐藤依男的身后，一直看着佐藤依男急匆匆地进了万盛车行。

　　贾九此时已然明白，这两个人都和那个什么水净化部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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