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雨夜越狱(1)

　　第四章

　　雨夜越狱

　　铁门打开的刹那，从屋里飘出一股股刺鼻的腐肉的气味，伴随着一阵阵有气
无力的呻吟声，丝丝如缕，不绝于耳。

　　郑杰几个背靠着背坐在碎草堆上，远处不时传来尖厉的叫声，那是鬼子在拷
打逼供，那凄惨的尖叫声听得人头发根都发炸。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那扇不足一尺的天窗漏进来，灰黑的铁屋里才有了
一丝亮色。郑杰终于看清了屋里的人，每个人都蓬头垢面，表情惨淡呆滞。已被
拷问抽打得变成布条的衣服七零八散地挂在身上。一个个脸上、裸露的胸上，那
些泛着暗黑色的血痕，在阳光里若隐若现，触目惊心，个别的人还戴着手铐脚镣，
天长日久，那些冰冷坚硬的生铁把这些人手脚磨蚀得能见白森森的骨头。

　　看着眼前的情景，郑杰禁不住浑身一阵阵地发冷，心里老是感觉有什么东西
在汩汩往上涌。

　　屋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关下这么多人，空气显得很是憋闷，再加上各种物
质腐烂的味道，让人感到呼吸都极其困难。二庆的脸色变得腊黄，好几次感觉想
吐，一阵阵地干呕。

　　晚上，郑杰被拉出提审，四个鬼子，两人一组，一前一后端着枪把他押到一
间房子里。

　　屋里点着蜡烛，光线有点暗，借着微弱的灯光，郑杰看见屋子中间放着一个
桌子，桌子后边坐着一个日本军官，那人留着仁丹胡，面目狰狞，旁边站着一个
汉奸翻译。

　　见郑杰进来，日本军官叽里呱啦地跟那翻译说了几句，翻译嗨了一声，冲着
郑杰说：" 太君让你坐下说话。"

　　郑杰就在桌子前边的一条长凳子上坐了，刚一坐下，桌子上那盏台灯就亮了，
一道刺眼的强光打了过来，郑杰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汉奸翻译问：" 叫什么名字？"

　　" 郑杰。"

　　" 家住哪里？"

　　" 陈家沟。"

　　" 你的，土八路的干活！" 那鬼子军官吼道。

　　郑杰说：" 我不是八路。"

　　" 你老实交代，可见过一个叫苏超的八路军？"

　　郑杰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真的走漏了风声？可片刻的惊慌之后，郑杰
又恢复了冷静，心想：只要我咬死不认，反正也没人看见，想必鬼子也奈何不了
我。想到这儿，他冲那鬼子军官摇了摇头。

　　那汉奸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伙子，念你年轻，不成熟，容易受共党蛊惑，
如果你如实交代了，我在皇军面前帮你求个情，想必会饶你一命。"

　　郑杰咧嘴嘿嘿地笑道：" 我是真没见过什么姓苏的八路军，我没见过，你让
我交代什么？"

　　郑杰话音未落，那日本军官猛地一拍桌子，暴怒道："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打是不会老实的交代。"

　　只见他嗯了一声，从屋外进来四个鬼子，前边两个手里拎着绳子，不容分说，
三下五除二把郑杰给结结实实地绑了，跟着一个鬼子又一脚把郑杰踢倒在地，后
边跟进来的两个日本兵提着一壶辣椒水，对准郑杰的嘴和鼻孔浇下来。

　　郑杰下意识地闭嘴挤眼，辣椒水却从鼻孔浇进去，憋得慌，一张嘴，口鼻一
齐进，呛得他鼻涕横流，那种疼痛真的是油浇火燎般叫人难以忍受。

　　整整一壶浇完了。郑杰感觉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翻译问：" 什么滋味？"

　　郑杰翻了翻了白眼，没答理他。翻译咯咯地干笑两声，说：" 小伙子，你说
你这是何苦呢，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我看你长得光眉净眼，是个聪明人，你
要真是聪明，还是趁早招了吧，也好免受这些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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