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狭路相逢(1)

　　第七章

　　狭路相逢

　　战斗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打响的。

　　骤雨初霁，天空格外纯净。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了几声马达的嗡嗡声，紧接
着，一直在积水里泡着的武志坚等人就看见数十架红头飞机，由远及近飞了过来。

　　飞机飞得很低，转眼间，已抵达众人的头顶，透过伪装网，那闪着银白色光
芒的双翼清晰可见，更为夸张的是，趴在杂草丛里的郑杰似乎还看清了飞机上日
军驾驶员的五官。

　　武志坚早已命传令兵通知各连：除派出的望哨外，任何人都必须待在掩体里，
一定要隐蔽好，就算小鬼子的炸弹扔到头上，没有他的命令，也不准动弹，等到
鬼子的火力急袭完毕、步骑冲锋时，再一齐返身归阵，据壕阻击。

　　看来，日军并没有摸清中国守军的阵地确切位置，几架飞机一阵低空俯射、
高空轰炸之后，就嗡嗡地飞远了。

　　一营的战士们毕竟是第一次跟日军交手，没有作战经验，见敌人的飞机走了，
一个个蠢蠢欲动，就要返身钻进战壕，皆被武志坚喊了回去。

　　话音未落，嗵嗵嗵，伴着几声炸雷似的闷响，不知位置所在的日军的十几门
重炮、一五〇毫米的榴弹炮、加农炮、重迫击炮，众炮齐发。一时间，弹落如雨，
数十里的山谷，硝烟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焰腾空。

　　由于所有的工事火力点，武志坚都要求战士们依崖构建，确实做到了既隐蔽
又坚固，所以尽管日军的火力很猛，可守军的工事还是安然无恙，人员伤亡也不
大。

　　火力急袭之后，日军又派出了左右两支前边由坦克战车开路的步骑兵大队，
直攻竖旗山。

　　在一条被浓郁碧绿的树荫遮蔽的壕沟里，武志坚举着望远镜。镜框里，一片
黑压压的日本兵铺天盖地而来。武志坚的左边站着一连长罗振飞，右边依次是荷
枪实弹的一班长刘国斌、郑杰、二庆、铁柱等人。

　　武志坚说：" 一连长，一会儿我准备把打鬼子的第一枪交给你们连，你可得
给我争气。"

　　罗振飞说：" 营长，你这是给俺一连脸哩，我说啥也得兜着。" 说着，转身
跟刘国斌说，" 一班长，这第一枪就交给你们班了，咋样？"

　　刘国斌说：" 你就请放心吧，连长。"

　　罗振飞说：" 这一枪你准备交给谁？"

　　刘国斌说：" 铁柱。"

　　" 铁柱？这小子可是个新兵蛋子。"

　　刘国斌说：" 一点问题没有，铁柱出身打猎世家，打小跟他爹练就一手绝活，
百米之外，枪响兔死。"

　　山下，车声轰鸣，日本兵越来越近，武志坚目测着目标距离，估摸着差不多
了，用手一指，说：" 铁柱，看见那个戴白手套、穿着马靴、披绶带、挂指挥刀
的鬼子军官了吗？" 铁柱点头。

　　" 第一枪就打他，一枪命中，不带补的，有没有把握？"

　　" 有！" 铁柱连个磕巴都没打。

　　武志坚笑道：" 好，不愧是我武志坚的兵。"

　　铁柱举起了枪，推弹上膛，一只眼眯缝着，准星，目标，单眼吊线，右手食
指的第一关节已搭在扳机上，调整呼吸，默数数字的同时，手指已慢慢用劲，数
到三，哒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穿膛而出，劈开空气，呼啸而至，不偏不倚，
正中那日本军官的右太阳穴。

　　日本军官哼都没哼一声，一个前栽，趴在卡车的挡风板上，当场毙命。

　　军官猝死，吓得开车的日军司机手一哆嗦，方向盘跟着一歪，汽车就撞到崖
坡一棵歪脖子树上，当场车毁人亡。

　　指挥官一死，日军的队形倾刻大乱。

　　" 绝了！" 武志坚拊掌称赞。

　　铁柱吹了吹枪口冒着的蓝烟：" 咋样营长，俺没吹牛吧？"

　　武志坚哈哈大笑：" 好好，没吹，没吹。" 说着，大手一砍，" 兄弟们，给
我狠揍这帮狗日的。"

　　山谷里，顿时枪声大作，弹如雨下，很多日本兵，当场就被掀翻在地，倒了
一片。可这毕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部队，短暂的混乱之后，就开始迅速
分成数十个小组，呈战斗队形四下散开，以汽车、周围的地形为依托，在占领了
遮蔽物的同时，纷纷据枪进行反击。一时间，机枪横扫，步枪点射，手榴弹乱炸，
整个山谷，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指挥所里，这支日军的将领金三，举着望远镜，边观察阵地，边擦脑门上的
汗。他原以为刚才的飞机大炮天上地下的一阵狂轰滥炸后，中国守军的防御工事
早给炸塌，士兵早给炸得尸首飞天，可现在双方一交火，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
么回事。

　　临战会议上，他一直认为，这座竖旗山处于河谷中央，像一把门闩锁住了东
西的交通要道，只要控制了这座山头，通道的门户就会豁然开朗。然而真一开战，
他的两支挺入纵深的大队在马上靠进竖旗山脚下的当口，却突然遭遇了中国守军
的正面阻击，最惨痛的是还遭到了两侧高崖上交叉火力网的夹击。这一下，金三
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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