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乘夜突围(1)

　　第九章

　　乘夜突围

　　很快，飞机来了。数十架红头飞机盘旋在空中，如母鸡下蛋一般，一枚枚重
磅炸弹从天而降，几十门山炮、迫击炮、曲射炮，一律全号装药，急速齐射，吐
着长长的火舌，数不清的炮弹铺天盖地，几乎是准确无误地倾泻在中国守军的阵
地中间。

　　转眼之间，一个个防御工事被严重摧毁。整个阵地，远远看上去，像是被犁
铧给犁过一般，满山遍野，横七竖八地躺着中国士兵的尸体。其景象惨不忍睹。

　　这会儿，刘世玉已不敢再叫战士们轻而易举地射击了，只要一开火，火力点
的位置就会暴露，不出两秒，就会有无数枚炮弹从不同的方位呼啸而至，那些炮
弹就像长了眼睛，几乎准确到了毫厘。

　　这种赔本生意傻子都知道不能干，可不打又不行，下边的日本兵跟蝗虫似的
已经攻上山坡，迫不得已，刘世玉要每个士兵采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战术进行
灵活射击，千万不能恋窝。这样一来，二团就由原来的主动一下子变成了被动应
战。

　　此时，隔河相望的一团跟二团的命运几乎相似。竖旗山两侧的交叉火力网就
这样被日军的炮火死死控制。

　　真是船漏偏遇打头浪，就在中日双方激战正酣之际，驻守竖旗山的马占元却
给旅长李洪远打来了电话。步话机里马占元报告了一个更为不幸的消息：" 日军
已经攻到了竖旗山的山腰，马上就要到山顶了，全团官兵几乎三分之二战死，余
下不足二百人，枪支弹药也几已耗尽，是守是退，请旅长定夺。"

　　马占元还说：" 如果部队现在撤退，还可保住我团的种子，如果旅长执意要
我等坚守，那我也没二话，我会带这二百来号兄弟战死不退，誓与阵地相存亡。
"

　　李洪远说：" 一团长，你带兄弟们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我立马派人增援你
们。"

　　电话里声嘶力竭的马占元却突然大喊起来：" 来不及了旅长，来不及了旅长，
鬼子已经到山顶了，下辈子再见吧旅长，兄弟们抄家伙，拼了，快快用石头砸啊
……" 下边的话，在电话里变得很遥远，李洪远已听不太清了。

　　此时，已近黄昏，晚霞把西山上飘着的那几块云彩映得通红，如几束燃烧的
火焰，满山遍野原本苍翠碧绿的各种植被此刻都被披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血色。

　　天黑下来的时候，一个衣服破烂，被炮火熏得焦头烂额的士兵一瘸一拐的跑
了过来，哭着报告：" 报告旅长，我们团长马占元已经殉职，竖旗山高地已经失
陷。" 李洪远就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记闷棍，惊得半天没有言语。

　　天黑严实了，月亮却还没上来，双方的战事也像是告一段落，除了偶尔的几
声冷枪冷炮，激烈的正面冲突停止了，各自开始埋锅造饭。

　　夜袭是在后半夜发起的。此时两军的战线已呈犬牙交错之势。

　　部队行动之前，旅长李洪远叮嘱各营，突围时以连为单位，各自为战，分散
突围，能出去多少是多少，突围之后在西南方向十五里外一个叫老家峪的村子集
结。

　　月亮出来了，可很快又叫乌云给遮去，夜又恢复了它原有的黑暗。

　　二庆和铁柱两个人靠着郑杰一左一右坐在积水没膝的壕沟里倚着沟帮睡着了。
郑杰则在一声不响地用刀削着一根木棍上的树皮，那根木棍是他用炊事班的菜刀
从后山坡上砍来的。

　　二庆和铁柱二人睡得正酣，却被郑杰突地一推：" 嘿嘿，别睡了，营长来了。
" 几乎同时，所有的人都醒了。

　　武志坚说：" 弟兄们，大家都站起来。"

　　刷！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武志坚说：" 我本来想叫炊事班给大伙准备点酒，可炊事班长说，酒没了，
连水都没了，这样也好，如果今晚咱们能突围成功，回去了，我请大家好好喝上
一场。这会儿多说无益，最重要的是活着出去，好了兄弟们，废话不说，都把毛
巾扎胳膊上，以毛巾为标识，黑灯瞎火的，别伤着自个兄弟，一会儿突围开始，
都别慌，冲散了没关系，见着扎着白毛巾的就是自已人，认识不认识先抱成团，
出去了再说，冲出鬼子的包围圈以后，所有人到西南方向十五里处一个叫老家峪
的村子集结，好了兄弟们，准备一下，开始吧！"

　　此刻，在这个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冷若冰霜，每个人
的胸腔都胀得不行。

　　郑杰帮二庆在左胳膊上系了毛巾。

　　铁柱说：" 杰哥帮我也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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