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国有资产监督与管理委员会委员、天钢集团监事会主席尚宏这一阵子心里边一
直不太踏实。历来小心谨慎的他这几天一直嘀咕着怕出什么事情，这种感觉弄得他
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说到底，这都是那个刚刚调到天钢还不到一个月的女党
委书记闹的。这个高深莫测的女人还真有点能量，第一把火就烧掉了一顶正处级的
乌纱帽，天钢股份的新班子也就顺顺当当的定了下来。这在原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情，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却轻轻巧巧就做到了。这件事真把这位老实巴交的
监事会主席弄糊涂了，这个楚虹究竟有什么背景啊？
带着这个疑问，他来到老朋友杨文昌的家中。
“别说你整不明白，那天郭庆雷的态度连我都吓了一大跳，那还是郭庆雷吗？
正襟危坐义正词严，你当时没注意宋朔他们的表情，一个个比吃了个苍蝇还腻歪，
你说也真邪了门了，还真让她给说着了，那匹老马就这么轻轻忪忪地让了步了。这
一回太阳还就真打西边出来了。”杨文昌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
尚宏道：“你不知道，上次我到她家代你去赔礼道歉，她往死了问我，非要我
说清楚你和马市长之间的事情不可，临走还撂给我一句话，说行政级别并不能说明
一切。你说她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呀？”
杨文昌皱起了眉头：“她真是这么说的？”
尚宏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原话，不是我自己琢磨的！”
杨文昌想了想，说道：“那天视察完一分厂，她的脸色很难看。临上车的时候
她跟我说：天钢的根本问题是干部问题，要想解决天钢的问题，我们必须完全撇开
党委会里那些没心没肺的混蛋，否则的话，咱们什么事情都甭想办成！那口气，霸
道的不是一星半点。就好像这件事她一个人说了就作数，根本不用跟别人商量。要
不是那天的党委会议真让她说着了，我也不会把她这话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那天晚上都十点多了，门卫值班
室给我打电话，说程明从市里边坐车过来了。谁也没通知，直接去拜访我们这位楚
书记，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我们这位新书记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尚宏叹了口气：“老实跟你说，我觉得要出事，而且是大事。你是个愣头青，
可你那是装出来的，这位楚书记看上去似乎满有城府，毕竟太年轻，也太狂。照这
么弄下去，总有一天要出事。”
杨文昌想了半晌，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肯定要出事。不过对我们来讲，
这应该是好事。”
尚宏一怔：“老杨，怎么你也变得这么天真了？天钢的事情要是这么容易解决，
不是早就解决了？你我还用等到今天？”
杨文昌摆了摆手：“你很清楚，这么长时间了，你装老好人也罢，我四处得罪
人也罢，为的是什么？无非是咬着牙苦苦支撑罢了。咱们是在夹缝当中求生存。咱
们等的是什么？等得不就是拨运见月的一天吗？咱们为什么撑得这么小心？因为在
这个公司里面你我是在孤军奋战，甚至在天津，咱们都是在孤军奋战。可是如今局
面不同了，咱们不是在孤军奋战了。”
尚宏苦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位楚书记靠得住吗？”
杨文昌冷冷一笑：“不管她靠得住靠不住，就夏怀远这一件事情，她就已经和
马文亭结了死仇了，除了和咱们联手，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尚宏道：“所以我才觉得她这个事情办的有点太愚蠢，而且蠢的不可思议。马
文亭那么照顾她，那么给她面子，她竟然不领情。你这么给她脸色看，她反倒帮着
你，你说这不是贱骨头吗？”
杨文昌摇了摇头：“我看她那是另有所恃。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等待一
个机会，等待一个把天津这池子水搅个天翻地覆的机会，等待一个正本清源的机会。
依我看，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来了，就看我们能否抓得住了！”
尚宏大张着嘴道：“你的意思是……？”
“该咱们出手了！”杨文昌斩钉截铁地道，“下周国资委不是要开个会吗？你
找个机会把天钢的问题在会议上反映一下，材料我来准备。据我估计，这个会议的
纪录一定会送到老何还有长春总理那里。只要把这个问题捅到这个层面上就足够市
里那匹老马喝一壶的了。你记住，你要以一个局外人的立场来反映这个问题，而且
一定要把我扫进去，只有这样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尚宏大惑不解：“为什么？”
杨文昌叹了口气：“长春总理和老何都是慢脾气的人。他们现在手头上一大堆
事情等着处理。这件事到他们那里很可能就会缓一缓。我是他们手里提拔的人，一
旦事情把我扫进去，他们就会提起相当高的警惕性。就算是为了证明我个人的清白，
他们也会派个调查组下来查一查。”
尚宏讶道：“你是不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道说再长春总理和何
岩同志那里，你个人的清白比天钢更重要？”
杨文昌苦笑了一声：“但愿我是想错了！他们在天津的时候，我拿得准他们肯
定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们现在官做的大了，是否还能够这样心无挂碍的做事情呢？
既然我现在拿不准，就得采取比较稳妥的做法。反正我也不怕查，《抉择》里的李
高成不是说过吗？如果这是一场考验的话，就让我们大家伙一起来迎接这样的考验
吧，烈火验真金，事实证明一切。我不怕！”
尚宏默然无语……
…………
2015年11月1 日至7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赵长春专程对德意志联邦
共和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国事访问。赵长春在柏林与德国总理巴斯科·勃列托进行
了为期三天的会谈，中德双方签署了《中德联合声明》和《中德石油贸易框架协定
》（简称《石油协定》）。根据《石油协定》，中国将给予德国石油集团在南中国
海地区的免税石油开采权，该权限有效期为五十年。
11月4 日，赵长春在德国国会发表了演讲，他说：“中华民族和日耳曼民族之
间的友谊源远流长。中国有着世界上最广阔的消费市场，德国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
管理经验和科学技术；中国有古老的四大发明，德意志有歌德和爱因斯坦。一百多
年来，不管国际关系如何变化，不管世界格局如何调整，两个民族之间的相互交流
与相互帮助从来也没有停止。即使在纳粹铁蹄肆虐的时代，德国仍然涌现出了像辛
德勒这样善良、勇敢的实业家。我们对德国政府自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所表现出
的正视历史的勇气表示钦佩，勃兰特总理代表德国人民所表现出的真诚的忏悔令世
人感动。中德之间没有历史问题，这是中德关系发展比较顺利的原因，我国政府对
德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所坚持的一个中国的立场表示赞赏……”
同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沈辰上将在北京接受了英国《泰晤士报》记者
威斯比·莫里森的采访。
莫里森问：“将军阁下，您对几个月前在波斯湾发生的悲剧有何感想？”
沈辰：“我没有什么感想，中国的国家安全受到了威胁，中国的国家利益受到
了损害，作为一名共和国军人，我的职责就是保卫我的祖国。我尽到了我的职责。
讲的通俗一点，拿了薪水，就必须工作！这又能有什么感想呢？”
莫：“你是否想过，您的工作会使成千上万的人流离失所，您的工作会使很多
人再也见不到他们的亲人？”
沈辰：“您说的有道理，我的士兵当中，有很多人牺牲在战场上，有很多人受
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我很惭愧，这是我的失职，因为作为一名将军，我本来可以
做得更好一些，我本来应该让他们避免这样的伤害。很遗憾，我没有做到。为此，
我应该受到我的士兵的指责。”
莫：“据我所知，受到伤害的不仅仅只有您的士兵。美国人、阿富汗人、伊朗
人和科威特人同样受到了这样的伤害，您不认为这种伤害原本可以避免吗？”
沈辰：“你说得非常对，这种伤害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如果阿富汗政府当初能
够及时地将杜热等恐怖分子绳之以法，如果美国政府在中国的反恐怖行动中秉持其
一贯立场予以支持，我想是不会造成这样大的伤害的。”
莫：“您知道，海牙的战争法庭现在正在通缉您和您的同事，对此您有何感想？
你是否准备接受海牙法庭的指控呢？”
沈辰（打了个哈欠）：“您知道，我的工作很忙，事情很多。像海牙这样的事
情我都是交给我的助手处理的，他们怎么去处理我并不过问。也许他们已经代我接
了传票，也许现在海牙法庭的法警已经获得了我国的入境许可，也许一小时后他们
就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关心这个问题。至于海牙的指
控，我想我不会接受的。”
莫：“您认为这样的处理方式符合国际公理和国际法吗？”
沈辰（耸耸肩膀）：“说句老实话，我对海牙法庭的合法性本身就持怀疑态度
——当然，是我个人持怀疑态度。我很纳闷，今年年初，当东突厥恐怖分子以阿富
汗为基地对我国进行恐怖袭击的时候，海牙国际法庭在干什么？今年六月，当美国
军人绑架科威特国王和王室成员的时候，海牙国际法庭在干什么？今年8 月初，当
东突厥恐怖分子对我和我的士兵们发动自杀式恐怖袭击的时候，海牙国际法庭在干
什么呢？您可以想象一下，对着这样的恐怖罪行无动于衷的国际法庭，我们对它还
能有什么期望呢？如果说它的态度代表了国际公理的话，我鄙视这样的国际公理，
如果人们非要把海牙法庭和国际法相挂钩的话，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由于这个法
庭本身的问题，导致国际法失效了！”
莫：“我可以把这个理解为中国政府的态度吗？”
沈辰：“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在中国军队中服役时间稍微长一些的士兵，我没
有代表政府发表意见的权力。如果你要把我的话发到报纸上去的话，请注明：这是
一个中国士兵的想法！”
莫：“将军阁下，中国海军前几天在波斯湾扣押了4 艘驶往西班牙的油轮。您
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沈辰：“啊！是这样的，你知道，伊朗有一些核设施。我们接到一些情报，基
地组织的残余分子正在试图将一些核废料通过这些油轮运往西班牙。于是我们就扣
留了这些船并准备进行检查。您知道，防止核扩散是所有国家的义务，在这个问题
上中国责无旁贷。”
莫：“可是将军阁下，如果实际上这四艘油轮仅仅是普通的油轮呢？”
沈辰：“为了全世界和全人类的福祉，这些石油公司和航运公司受一点损失是
在所难免了。我想他们是会谅解的。不仅如此，如果以后还有从波斯湾地区驶往西
班牙的油轮或者货轮，我们一样要检查。”
莫：“那么要检查多长时间呢？”
沈辰（摸摸头皮）：“这可就说不准了，我们的核查人员和设备运送到位需要
大概二十天左右的时间，登船之后要一桶一桶的进行检查……没有几个月时间恐怕
是查不完。”
莫：“驻波斯湾的美军有这样的设备，您为什么不考虑使用他们的设备或者直
接约请他们进行联合核查呢？”
沈辰（摆摆手）：“美国人正在制裁我们，我们信不过他们！”
莫：“西班牙政府已经对此提出了抗议，并且派出了海军的两艘护卫舰前往波
斯湾，对此您怎么看？”
沈辰：“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的表现。要不然的话怎么那么怕核查呢！我可以
明确的告诉你，中国反核扩散的决心不容动摇，世界的核安全不容挑衅，只要西班
牙的军舰敢于越过苏伊士运河，中国海军随时都会击沉它。”
莫：“如果美军驻波斯湾的航空母舰出动为西班牙护航呢？”
沈辰：“中美之间已经签署了停火协定，我想美军会遵守这个协定的，如果他
们执意不遵守的话，中国只好奉陪到底。”
莫：“那么我可以这样理解，您并不认为西班牙政府的抗议是一件值得认真注
意的事情，是吗？”
沈辰：“其实像西班牙这样的政府就根本没有理会的必要。他们那个国王本来
就是弗朗哥的孙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那个政府天天跟犯了神经病似的胡乱
叫骂，好像他挺厉害似的。其实要是依着我的话，它要是真敢炸刺儿，几天工夫我
就灭了它个狗日的！”
莫：“…………”
…………
2015年11月7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李元恒进京述职，
在人民大会堂香港厅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秦启风的接见。
秦启风对李元恒说：“今年的七一游行很是出乎中央政府的意料。港人在东突
问题和阿富汗问题、波斯湾问题上的爱国立场非常令人感动。这是十三年来的第一
次。但是也应当看到，在今年的游行当中，对特区政府的不满情绪仍然存在。我想
这一点恐怕不能依靠中央政府对特区政府的支持来解决。我们对于特区政府的支持
是一贯的政策，这是从香港的稳定和发展角度来考虑的。不管是谁来当这个特区首
长，我们都回支持他的施政。但是香港人是否支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十几年来的
经验告诉我们，谁能够有效缓解香港的失业压力，谁能够有力的促进香港的经济发
展，香港人就支持谁当特首。这一点不仅在香港使然，在大陆也不例外。香港的基
础比较好，港人的受教育程度也相对比较高。进行政治改革的条件也比较成熟。十
年前我们反对香港搞普选，并不是普选不好，而是因为当时的时机不成熟。自1998
年世界金融危机之后，香港的经济走势一直低迷不振，连元气都没有能够成功的恢
复起来。在那种条件下搞普选，不仅搞不好，说不定还会影响经济的复苏，最终影
响的还是港人自己的利益。应该注意的是，这和当年中央反对彭定康搞普选不同，
那时候反对普选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外交尊严和民族尊严。而十年前却是为了保障香
港经济尽快实现复苏。今年的七一游行证明了一个道理，不管我们内部有着什么样
的矛盾，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坐下来协商解决。在对外问题上，在民
族尊严和国家利益问题上，香港人民和大陆人民是完全一致的，因为我们大家都是
中国人！”
李元恒说道：“今年的七一游行会弄成这样，我们也很意外。从2003年以来，
每年逢七一必游行，这已经形成了惯例。七一游行成为了港人对特区政府的施政发
泄不满情绪的主要途径，这些年来，特区政府对此也习以为常。中央人民政府也对
此保持了克制的态度，今年的事实说明，我们这样做是正确的。香港人说到底还是
中国人，在民族大义问题上，港人的立场还是相当鲜明的。”
秦启风说：“前几年关于香港的未来地位问题，曾经在内地引发过不小的争论。
不过香港人民尽可以放心，中央人民政府不仅仅要对国际上的朋友讲信用，对我们
自己人一样要讲信用，小平同志讲的50年政策不变是我们对广大香港同胞铁的承诺。
中国共产党和中央人民政府绝对不会自食其言。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五十年后香
港的发展明显跟不上大陆，即使我们不让变，你们自己也会变。如果五十年后香港
的发展明显比大陆快，我们让你们变你们也不会变，反过来倒是我们要跟着你们变。
把这个道理想通了我们就能够心平气和的来对待一切问题了，香港的政策五十年后
究竟会不会变，归根到底是港人自己说了算。”
秦启风还说：“最近中央正在研究成立香港特别行政区深圳新区的问题，这是
涉及到港人根本利益的重大问题，需要大陆和香港商量着办。全国人大的专家们正
在讨论这个问题，香港的立法会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希望深圳新区的建立能够进
一步加强香港和大陆之间的联系。有些人总是认为，我们给予香港的条件过于优厚
了，我们对香港人过于放纵了。这些人没有弄明白一点，不管是中央人民政府还是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从本质上讲我们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条件也好待遇也好权利
也好，那都是人民原本就应当享有的，不是我们施舍的。有人说香港人只享受权利
却不承担义务，这种观点不正确，香港人并不是不纳税，香港特区政府就是由香港
的纳税人支撑起来的，至于说香港没有国税，这是历史形成的，以后也许会根据情
况的不同发生相应的变化。最起码深圳新区成立之后，香港特区的一部分财政收入
是要和中央政府发生一定的关系的。说香港人不承担义务的人一定不懂历史，在中
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出，我们通过香港购买的药品和其他战略物资有利的支援了中
国人民志愿军的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运动。每当内地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我们的
赈灾款项当中总会有相当一部分是港人的捐款。港人在逃避他们的义务吗？我看这
是无稽之谈。”
李元恒此次进京述职，带了十六名香港立法会议员，这些议员是前来与全国人
大常委会的相关人员协商深圳新区事宜的，《香港卫视》时事评论员评论说：“‘
南部大香港’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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