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当刘笑作为一名陆军上士出现在高明雄和牛铁山的面前时，这两个人都惊呆了。
那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肢体，沉静的眼神怎么看也不像原先那个那个白面青头的年
轻上校。这个曾经担任过正军级的西北方面军司令员助理的年轻人此刻佩戴着一副
上士肩章笔直地站在那里，整肃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闲适味道。
高明雄和牛铁山对视了一眼，笑道：“三个月不见，你小子一点都不见瘦。你
这个基层倒是下的有滋有味呀！”
刘笑舔了舔嘴唇，简单地回答道：“是！”
牛铁山绕着他走了一圈，猛地在他肩上打了一拳。却见刘笑的肩膀轻轻地摆动
了一下，连嘴角都没动。牛铁山更是惊讶：“行啊！你小子倒是真练出点真功夫来
了！吃了不少苦头吧？”
刘笑笑了：“我现在一顿早点吃两个半馒头，睡起觉来呼噜打的震天响！哪里
吃什么苦了？现在要是一天不出操，我浑身骨头节都憋得难受。”
高明雄点了点头：“行！你是真磨练出点军人气质来了！”
刘笑问道：“两位首长用直升机把我从科马盖接到喀什来，不光是想看看我这
个少爷兵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熊德行吧？有什么任务您就交待吧！”
高明雄挥了挥手：“你先坐下！”转过头对牛铁山说道：“你给他说说！”
牛铁山用自己的绿茶缸子倒了杯水，递给了刘笑，说道：“是这么回事，前几
天我们从外交部的同志那里获得了一个情报，东突厥斯坦独立联盟现在的军事领导
人是一个叫做乌兹玛西·昆达的年轻人，八月份在喀布尔刺杀沈司令就是他策划的。
军委对这件事相当关切，昨天晚上陈家刚副主席亲自给高司令打电话，要求我们无
论如何也要在近期解决掉这个威胁。可是目前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一点眉目也没有，
我想你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时间比较长，而且还跟杜热说过话，可能能给高司令出点
好主意！所以就把你叫来了。”
刘笑端着杯子皱眉道：“昆达，这名字好熟！是个柯尔克孜族人吧？”
牛铁山道：“外交部的情报没说明是哪族人，不过据说这个人是杜热生前最信
任的人之一，很多东突分子都深信杜热的灵魂附着在他的身上。”
刘笑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应该还不到三十岁，枪摸得贼透。AK47在
他手里什么花样都能打得出来。这个人很不得了，要是对战的话，他一个人一支枪，
抵得上一个班的火力。”
高明雄眼睛一亮：“这么说你见过这个人？”
刘笑抚着肩膀道：“我这肩膀上的枪伤就是拜他所赐！杜热还当着我的面跟他
喊了几句话，让他逃跑。那小子确实有功夫，几乎弹弹咬肉。我们有7 个弟兄交待
在他手上。”
牛铁山道：“那就好了，总算有点头绪了！”
见刘笑不解，高明雄补充道：“根据中美联合调查组的调查，这个昆达极可能
是挑起中美冲突的罪魁祸首！”
刘笑“呸！”的啐了一声：“扯淡，这一仗早晚都得打。双方都准备了几个月，
调集了几十万人马，一百多艘军舰，几千架飞机。不为打仗，难道花几千亿的美金
来这里过家家呀？”
牛铁山笑道：“两码事，调查组在梅布苏湖里打捞出一艘沉底的机帆船和几门
迫击炮。根据弹道测算，一开始落在美军巡逻队和石戈达排阵地上的炮弹就是从这
几门炮的炮膛里飞出来的。这是最近才发现的，现在还属于机密，没有对外公布。
关于这件事，外交部还在和美方协商，目前公布的只有对梅布苏塔的调查报告。”
刘笑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可能！”
高明雄问道：“你觉得这个昆达现在还在阿富汗境内吗？”
刘笑想都没有想就答道：“肯定在，这个我可以拿脑袋担保！”
牛铁山转过身对着大屏幕上的电子地图看了好半天，问道：“你凭什么说得那
么肯定？”
刘笑叹了口气：“什么人带什么兵，杜热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他的可
怕之处不在于他的凶狠和残暴，而在于他的坚忍和冷静。他这个人可以在离我们的
司令部不过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一猫就是几个月；他能够在被俘之后通过
各种各样的方式命令他的下属逃生，他甚至在我的枪口底下教训我，指出我的失误
之处。老实讲，即使是沈司令，遇到杜热的话恐怕也会甘拜下风。这样一个人，你
认为他带出来的队伍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逃离作为战场的阿富汗吗？”
牛铁山道：“可是如果不顾现实地以卵击石，那只能说明他们这些人愚蠢不知
变通。有勇无谋的敌人可是一点也不可怕！”
刘笑道：“问题是在阿富汗我们是客军，人生地不熟，而且目前全军人数不过
十二万人，主力部队都撤回国内了。但是敌人在这个国家已经活动了几年了，而且
得到了阿富汗军方的全力支持，可以说敌人要想和我们在这里打游击的话，实际上
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一点我们能看到，敌人也一样能看到！他们这不是有勇
无谋，他们这是有恃无恐。”
一直在静静倾听的高明雄这时忽然转过身来问道：“如果清剿工作交给你去主
持，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个昆达和他的人挖出来？”
刘笑沉思半晌，摇了摇头说道：“老实说，对这样一支队伍，我没有十足的把
握。但是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把他们从阿富汗的地图上找出来。”
高明雄点了点头：“说来听听！”
刘笑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说道：“五月份以前，杜热之所以能够在兴都库
什山脉当中长期藏匿，是因为他的准备充足。而且有着一个天然的基地，他在这个
基地里预先储存了大量的食物和水，因此可以保证长期隐藏而不被发现。可是当杜
热失去了这个基地之后，一切就变得不同了。他除了向北进入乌兹别克斯坦境内之
外再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杜热活着，他是会这样做的。但是他死了之后，急于为
他报仇的昆达却选择了更为冒险的做法，那就是继续留在阿富汗与我军周旋。”
牛铁山连连点头：“对，他们需要食物和水，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
刘笑接着说道：“一千多人集体行动的话，要么建立一条稳定的食物和水的来
源通道，要么就必须选择一个随时都可以获得食物和水的地方进行潜伏。如果在北
方的山区和沙漠地带活动的话，没有一个稳定的食物和水的来源渠道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如果存在这样的渠道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高明雄也点了点头，道：“对！这么明显的线索，我们不可能放过的！”
刘笑道：“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潜到了以平原为主的南方，并且化整为零了，所
以我们才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决食物和水这两个非解决不
可的难题。”
高明雄和牛铁山同时皱起了眉头，两个人都明白，一旦对方化整为零，再找就
真如同大海捞针了。
刘笑说道：“高司令，我有一个想法，可是这个想法奏不奏效，得做着试试看
才知道，现在我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
高明雄点了点头：“昨天我已经电话请示了沈总长，从今天起恢复你的上校军
衔和独立旅旅长职务。军区准备以你的独立旅为基础重新组建一支剿匪纵队，你来
当纵队司令，专门负责下一阶段的剿匪工作。”
刘笑想了想，答道：“是！那我回去交接一下，后天就到查里卡报到！”
高明雄点了点头：“这个心腹之患能不能解决，可就看你的喽……”
…………
2015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军政治思想工作会议在北京京西宾馆开幕，
会议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魏臣主持，中央军委主席秦
启风在会议的开幕式上作了重要讲话。
秦启风说：“这次全军政治思想工作的大会召开的正是时候。西北战事结束以
来，中央和全国的局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个时候军队召开这样的会议，目的
就是要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新时期的人民军队在全新局面下的历史使命究竟是
什么？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军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就不能确立正确的方向。
今年是政治体制改革的第三个年头，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改革第一阶段的基本
任务，那就是在中央建立起一套能够相互监督、相互约束、相互制衡的基本政治体
制。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确立这样的权利体系仅仅是政治体制改革的第一步，如何
使这个体系能够运行起来并且发挥应有的效率，这才是改革能否成功的关键。
有一些同志对我们的各项改革措施心里边存在不小的意见，我认为这是可以理
解的。因为改革必然会触犯到一部分人的既得利益，这是政治常识。但是总有那么
一部分同志喜欢把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和党的领导对立起来，似乎继续改革下去就
会亡党亡国。这个观点我不赞同，改革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制度上改造我们的党，加
强决策科学性，提高执政效率，使我们这个中国的执政党能够更好的执政，让老百
姓更加拥护我们，最终强化党的领导。如果我们对广大人民群众日益高涨的不满情
绪和改革呼声视而不见，如果我们对日益严重的吏治腐败放任不管，如果我们对已
经极度繁冗臃肿的官僚体系不加理会，那真是党将不党，国将不国！那才真会把党
和国家置于生死存亡的边缘。如果共产党不能赢得人民的信任和尊重，那么人民就
会抛弃共产党。
有的同志说，三权分立是资本主义的东西，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具体体现，它
不符合中国的实际国情，不能引进到中国来。有的人甚至还把小平同志抬出来做幌
子，说邓小平同志生前就不同意照搬西方的三权分立制度。我希望这样讲的同志能
够仔仔细细地读一遍《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小平同志反对的不是三权分立制度本
身，老人家反对的是不顾中国的实际国情，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制度生搬硬
套到中国来的做法。注意，同志们，不能生搬硬套和不能借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
念。这样讲的同志，实际上是在变相地将邓小平理论庸俗化。到今天为止，我们始
终反对全盘西化的政治改革思路，中国决不能搞俄罗斯和东欧式的‘休克疗法’。
我们要走有中国特色的政治体制改革之路。
政治体制改革的关键是什么？我看第一点要注意的就是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任何时候，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人民民主专政、共产党的领导和马列主义毛泽东
思想这四样东西决不能丢，丢掉了这四样东西，就意味着我们对过去的背叛，对历
史的背叛。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前提下，我们应当和进行经济改革时一样，吸取
和借鉴人类政治文明当中一切有益的成果。改革先驱任仲夷老十一年前在纪念小平
同志百岁诞辰的时候谈到腐败和权力制约的关系时说：现在腐败得不到遏制，根本
原因是权力得不到有效的制约。立法、行政、司法这三种权力，资本主义国家存在，
社会主义国家也存在，‘三权分立’指的是这三种权力的相互制约、相互平衡，它
的本质就是制约权力的滥用。西方国家几百年的实践已经证明，‘三权分立’对制
约权力遏制腐败非常有效。就像市场经济能有效配置资源一样，这是人类创造的管
理国家、管理社会的有效工具，是人类创造的政治文明，不应是资本主义的专利。
过去我们搞的‘一元化’领导那一套教训还不深刻吗？当然，我们不能照搬西方的
政治体制，而应当像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那样，学习借鉴‘三权分立’其中
的科学成分，创造性的建立共产党领导下的权力制衡的政治体制。
那么，现在新的体制建立起来了，是不是就可以宣告我们的改革成功了呢？同
志们，我们一定要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成功的确立起一个
有利于权力制衡的政治体制，仅仅是我们的改革迈出了第一步。如何依靠这个体制
真正实现权力之间的相互制衡，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目前中国有十四亿人口，
但是却有两千万名干部。同志们，也就是说，平均每28人就要养一个干部。我们养
得起吗？我们养不起，人民养不起！精兵简政，这是战争年代毛泽东同志和党的第
一代领导集体做出的正确决策，同志们，现在也是战争年代呀！西北的战士刚刚结
束，剿匪工作还在深入开展。我们必须精兵简政。村官的直选目前已见成效，我们
下一步的工作目标是在五年之内实现乡镇级领导干部的直接选举。同志们不要小看
这个目标呀！如果我们的这个目标能够按照计划实现，我们将裁减掉40% 的行政冗
员。我们也不要低估这样做的风险，我们这样的改革措施将会直接导致几百万乡镇
干部下岗。如果保障措施不能同时到位的话，就会酿成塌天的大祸。
最近几天上海出了一件新鲜事，大家可能都听说了，上海一个外企的工人要求
和资方进行谈判，封起了厂子大门，停止了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有的同志认为，
这是典型的违法乱纪行为，建议公安部门介入这件事情。我和德鹏同志交换了意见，
他是法制专家，他明确表示对于这种情况我国目前的法律条文没有明确的规定。工
人罢工也好、示威游行也好、静坐请愿也好；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都必须事先提出
申请。但是这一次工人们在他们递交的公开信中明确表示，他们并不罢工，每个工
人每天保证半个小时的工作量。但是他们封闭了厂门，在公司领导和集团董事会满
足他们的要求之前，他们拒绝打开厂门。这说明我们国家的法律在某些具体问题上
仍然存在漏洞。但是这件事情同时告诉我们，工人们开始研究法律了，开始使用法
律作为维护自身权益的武器了。2013年通过的宪法第八十二条修正案明确规定，法
理没有明文禁止的活动即为合法活动，我们必须维护宪法修正案的权威。如果工人
没有做出任何法律所禁止的举动，那么根据这一修正案，工人的行为是合法的。公
安机关没有介入这一问题的必要。劳资纠纷还是由劳资双方协商解决比较好。当然，
这是我个人的意见，不代表常委会的意见。我和长春总理专门就这个问题交换了意
见，我们认为这一新生事物的出现从全局角度来讲是一件好事。如果在我们的日常
生活和工作当中我们都能够遵从同样一条游戏规则来行事，我们的市场经济体制当
中现存的诸多不健康因素就会自然消失。中央正准备在一些情况比较有利的国有大
中型企业试行新的工会制度，我们自身所难以纠正的弊端，交给广大人民群众来帮
助我们纠正，这就是我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的真谛。
人民军队是社会主义建设的坚强柱石，是国家政治经济改革的护航舰队。作为
军队的高级指挥员，在座的同志首先要树立起对社会主义改革和建设事业的坚强信
心。我们的国家刚刚取得了一场局部的地区性冲突的胜利，但是这并不是最后的胜
利。目前和平与发展仍然是人类世界的主题。但是和平需要依靠你们来捍卫，你们
不仅要捍卫共和国的国土和主权不受外敌侵犯，同时也要捍卫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
和社会主义改革大业顺利进行……这是你们不容推卸的职责，也是人民军队光荣的
历史使命！”
在会议上，南京军区司令员凌濮中将做了慷慨激昂的发言，他说：“人民军队
永远服从党中央的指挥，我们是中国改革大业的开路先锋，不管前方有什么样的艰
难险阻，都挡不住子弟兵前进的步伐。以前，我们面对战场上的敌人从未退缩，今
天，面对改革路上的重重障碍，我们都有决心团结在以秦启风主席为首的中央军委
周围，排除万难，奋勇前进，誓将中华民族的复兴大业进行到底……”
会上，头天晚上没怎么好好睡觉的沈辰百无聊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身边的
魏臣说道：“这样的会议开起来实在没什么劲！”
魏臣斜着眼睛答道：“谁说的，这次全军政治思想工作只表明一件事：枪杆子
现在已经牢牢地掌握在启风主席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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