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兵不厌诈(1)

　　第一章

　　兵不厌诈

　　“我向你保证，念蓉，再有二十四小时，我就把‘神谕’亲手揪出来。我知
道你的问题是什么，所以我的回答是，这一切都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敌我斗
争就是这么残酷，流血牺牲在所难免。仅此而已。”

　　当安念蓉询问许成龙“雷霆”行动在进行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许成
龙这样回答她。紧跟着许成龙告诉安念蓉，整个情报局共有十一名高层人士知道
这次行动的细节。如果“雷霆”行动失败，那么“神谕”就只能出在这十一名高
层官员中，这就大大缩小了调查范围；如果“雷霆”行动能够顺利进行，那么纵
使真的有“神谕”，他的危害也没有情报中形容得那样可怕，大可不必为了区区
一个“神谕”而惊慌失措。

　　许成龙没有正面回答关于A 队的问题，那他的言外之意也就很明确：相对于
“神谕”而言，A 队的牺牲并非不能接受。这个认识让安念蓉很吃惊。

　　“诱饵”战术并不难理解，但安念蓉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有更简单和更
好的办法，而许成龙偏偏使用这样一个并不能叫人信服的办法，只能说他是不得
已而为之。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许成龙多次使用了“兵不厌诈”这个成语，多到让安念蓉都感觉到了他的心
虚，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许成龙才表现出一点点的歉疚。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军
人的最大价值在于自我牺牲，那么他又何必表现出歉疚？平心而论，如果牺牲罗
门等人就能摧毁“神谕”，安念蓉看不出许成龙有歉疚的理由，难道歉疚是因为，
这一次的陷阱是为罗门量身定做，而其他人只是遭受了池鱼之灾？

　　安念蓉忽然感到一阵惊慌。

　　A 队参与这次行动是提前打过招呼的，不管是安念蓉还是许成龙，都很有默
契地没有去关注是不是有一个叫罗门的人参与其中，但这正给了别人以无穷的想
象空间。如果罗门在这次战斗中出了意外，那么有关他的一切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难道许成龙是针对罗门而特别采取了这样一个“诱饵”战术，甚至不惜搭上其他
人的性命？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罗门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而成为众
矢之的？

　　她忽然想起分手时在罗门眼中看到的无奈和愤懑。他比安念蓉更早猜测到了
事情的真相，只是没有点明，而且安念蓉也知道，在那个时候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罗门的看法，罗门也不想就此与她展开讨论，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之间不会
产生任何意义上的共鸣。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安念蓉对罗门还不够了解，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很脆弱，
如果不是钟阡陌的叮嘱，他们之间的敌意反而更浓，所以她宁愿相信许成龙一定
有不得已的苦衷，也宁愿相信罗门的确是真正的、危险的问题人物。好吧，她可
以理解罗门带给别人的那种威胁，也理解许成龙应该有的反应，但其他人呢？其
他人不是许成龙最得力的手下吗？

　　安念蓉无法像许成龙那样，对A 分队的损失安之若素。如果不是罗门自作主
张改变了行动时间，恐怕整支A 队连同这次行动都会遭受灭顶之灾。当然，如果
能够揪出“神谕”，在某些人看来这样做是值得的，可现在她要问自己的问题不
是这样做值不值得，而是事到临头她能不能作出这样的决定。在那样的时刻，能
不能“作出决定”比能不能“作出正确的决定”要重要得多，也是她这个位置最
需要的能力。

　　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那么她算是见识了许成龙的老辣——抓
住一个突然出现的事件就使出了这样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跟许成龙相比，
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等待叫人心烦意乱。

　　六个土黄色的纸袋放在桌子上，这是全部A 队人员的秘密卷宗。

　　她打开第一个，半身照片上的沈茂排正在微笑。尽管证件上的照片多少有些
呆板，但人们仍然能够感觉到沈茂排眉宇间的英气和眼神中的灵气；接下来是赵
三红，毫不保留的笑容里带着毫不保留的真诚；然后是许可爱，拘谨的目光中充
满了对这个世界探寻的渴望。这些面孔，无一例外地带着刚出校门的年轻人的稚
气。如果没有进入128 部队，这些人可能成为画家、建筑师和电气工程师，当他
们被招募时，都是各种专业的高才生，前程如朝阳般灿烂，志向如大海般宽广，
有着无畏的精神和无尽的野心，是那种“想把地球都踩在脚下”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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