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安乐死(17)

　　安念蓉吃得不多也不快，更多地是在观察罗门。她的目光若有所思，似乎是
在评估，又似乎是在犹豫。她用手指擦去唇边的面包屑，然后在餐巾上细心地把
手指甚至是指甲都擦干净，这时的安念蓉像个小女孩一样文静。

　　罗门根本不在意她想什么，而是指了指她剩下的半个面包，安念蓉点点头，
罗门不客气地把这半个面包也送进嘴里，然后喝下第三杯咖啡。

　　他放下马克杯，抬起头看着安念蓉：“我准备好了。”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安念蓉看着桌子上的空盘子抿嘴微笑。

　　罗门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和眼神都说明他对安念蓉的调侃没有任何反应。

　　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已经身在美国的林永泉处决掉，把他的叛逃所能够带
来的损失降至最小——安念蓉布置了这样的任务。罗门似乎并不感到吃惊，他仍
然沉默，等着安念蓉的下文。罗门很清楚，在这样的任务简报里，一定会有下文，
至少要让执行的人知道行动的背景，他知道得越多，临场发挥就越好。

　　这是一次不容有失的行动，所以再对罗门有所保留已经没有意义。安念蓉详
细地把目前所掌握的关于“神谕”的一切情报都转述给罗门，在这个过程中，罗
门很少开口，只是偶尔会对安念蓉表述不清楚的地方提出问题。

　　“听起来林永泉就是‘神谕’。”当安念蓉结束任务简报时，罗门随口说了
一句，“似乎越快干掉他危害就越小，尽管我个人认为，除非时间倒流，否则我
们怎么做都来不及。”

　　“每个人都希望越快越好。”安念蓉笑了笑，“但没有情报我们什么都做不
了。”

　　“现在你知道准确的情报有多么重要了？”罗门认真地看着安念蓉，“这样
一来，我跟你这个部门的关系就算是说不清道不明了，你确定这样做值得？我的
口碑并不好，而且那些关于我的流言都事出有因。”

　　“事急从权。”安念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并没有说完全信任你。”

　　“你很坦诚，这很好。”罗门收回视线，用力搓着下巴上的胡茬，“我想你
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指派，我去。但是，只有提供足够准确的情报，指出林永泉具
体会被安置在哪里，而且要经过我本人的确认之后我才会出发。”

　　“你必须去，而且你必须成功。”安念蓉沉不住气了，“要是你没有信心，
我就找个有信心的人去。”

　　罗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考虑过这次行动的政治影响以及可能会招致的不良后果吗？”

　　“我只考虑到了林永泉没有被除掉的后果。既然美国人开始了这个游戏，那
我们没有理由不陪他们玩下去。对这事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但我绝对不会被吓
倒。”安念蓉毫不躲闪地迎着他的目光。她的表情很平和，但眼神里却闪现着一
股英气，“我选中你是因为你有和美国人面对面作战的背景和经验。不用担心那
些不该你担心的问题，你只要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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