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飞往法国

    法国的战局继续令人忧虑，丘吉尔决心援助法国。事实上，他早就意识到英法
之间唇齿相依的关系，决心对法国承担义不容辞的援助义务。1940  年5 月16  日，
他在给战时内阁的一封信中说：“如果拒绝他们的要求，并因此导致他们垮台，将
成为不光彩的事。”敦刻尔克撤退完毕之前，他已下令从其他英国部队重新组建英
国远征军，尽快开往法国。

    可是，法国人的表现让他很失望。甘末林将军在德军进攻一周之内就失去了胜
利信心；魏刚将军也充满了悲观情绪；许多法国集团军将领，都没有给丘吉尔留下
好印象；如今在贝当元帅身上，看到的也是失败主义形象；雷诺总理也信心动摇。
丘吉尔热爱法国，他多么希望法国坚不可摧、战无不胜啊！6 月6 日上午，他打电
话给驻法国的联络官斯皮尔斯将军，问道：“法国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的计划？”
“如果法国人的防线（新防线）被突破，他们怎么办？布列塔尼计划中有什么安排
吗？有没有其他预备方案？”斯皮尔斯感到，丘吉尔对法国充满着忧虑，对法军将
领感到失望、甚至愤怒。

    在失望之中，丘吉尔也看到了一线希望。

    法国陆军准将戴高乐对于这场战争的态度很明确：尽可能在法国本土坚持战斗，
一旦法国沦陷，转移到法兰西帝国（北非殖民地）继续战斗；无论对英国有多大不
满，必须同他们保持密切联系。雷诺同意他的观点，6 月上旬，把他从前线召回，
任命为国防副国务秘书，6 月9 日派他飞往英国，一方面表明法国抗战到底的决心，
同时进一步争取英国空军的支援。

    丘吉尔注意到，这个身材高大、表情冷峻的戴高乐，显然同法国其他将领不同。
他隐约记得，1938  年3 月，雷诺曾向他提起过戴高乐，那时还只是上校，写过一
本有关装甲战的军事著作，引起了一阵争论。他还知道，前不久在法国北部的战斗
中，传来的几乎都是失败的消息，唯独戴高乐指挥的坦克纵队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战
绩，英国的《泰晤士报》把他夸奖了一番。

    这是他们第一次会面，虽然在具体军事问题上有分歧，但彼此都有好感。

    丘吉尔觉得，戴高乐头脑冷静，处变不惊，临危不惧，根本不去想停战或战败
的问题，只谈如何继续战斗。戴高乐认为，丘吉尔充满自信、有丰富的文化修养、
知识渊博、充满热情、生性果断、乐于承担风险，“很适合指路和引导”。

    就在他们会面后的第二天（6 月10  日），意大利对法国宣战，从背后向法国
捅了一刀。墨索里尼向反对意大利参战的人说：“为了跟胜利者同桌而坐，我得让
1000  人死掉。”在此之前（6 月5 日），德军集中了124 个师的兵力，编成3 个
集团军群，兵分3 路，向法国腹地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法国政府已撤出了巴黎，并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法军总司令部迁到了奥尔
良东南的布里亚尔。到处都流传着即将同德国签订停战协定的谣言。

    失败主义情绪正在法国政府和军队中迅速地蔓延。

    6 月11  日，丘吉尔乘飞机直接飞抵布里亚尔，他笑着走下飞机，显出对战争
很有信心的样子。可是，迎接他的那位法军上校却脸色阴沉，颇为冷淡。

    丘吉尔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丘吉尔一行被送到一座别墅，晚上7 时，同法国军政领导人正式举行会谈。魏
刚要求英国大力支援法国，把英国所有的战斗机中队立即派往法国作战。他说：
“这里是决定点，现在是决定性时刻，因此，把任何一个空军中队留在英国都是错
误的。”丘吉尔立即反驳：“这是不是决定点，现在也不是决定性时刻。那个时刻
将要到来，那就是希特勒动用他的空军向大不列颠大举进犯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保
持制空权，如果我们能够保持海上交通畅通无阻（我们一定要这样做），我们将替
你们赢回一切。”他表示，为了保卫英国，无论发生什么事，英国本土必须保留25 
个战斗机中队。



    当丘吉尔主张以游击战争对付入侵的德军时，法国人告诉他，由于老百姓大批
地外逃，公路上难民拥挤不堪，常常遭到德军飞机的扫射；政府和军事机构在不断
崩溃，部长们相互之间及其同所属部门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许多官员在撤退路途
中，只能靠零零碎碎地收听一些新闻公报，了解战局的最新变化。魏刚将军无法控
制自己的悲观情绪，不禁信口表示，法国或许将不得不要求停战。

    “那是政治问题！”总理雷诺立刻喝阻他。显然，魏刚是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
说到了涉及英法两国关系中的一个敏感问题。

    魏刚的话让丘吉尔大吃一惊，但他很镇定地说：“如果法国在苦难中认为最好
的办法是让它的陆军投降，那就不必为了我们而有所犹豫，因为不管你们怎样做，
我们将永远、永远、永远地打下去！”魏刚说，即使法军能够牵制住德军100 个师，
“他们也可拿出另外100 个师来进攻和征服你们。那时你们又怎么办？”丘吉尔表
示，自己不是军事专家，不能说出具体办法，但他的顾问们认为，应付德国入侵英
国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半路尽量淹死他们，对余下的人，他们一爬上岸，就敲他们
的脑袋。魏刚苦笑了一下：“无论如何，我必须承认，你们有一道很好的反坦克屏
障。”他指的是英吉利海峡。

    这时，丘吉尔感到很内疚，觉得英国在对德国的地面作战中未能作出更大的贡
献，而让9/10  的屠杀和99％的损失都落在了法国身上。他默默地告诫自己，只要
有可能，就一定尽力帮助法国。晚上10  时左右，法方安排了一次夜餐。餐桌上的
气氛仍然十分亲切、友好。刚开始不久，在法国指挥英国空军的巴拉特中将打来电
话说，法国南部地方当局反对英国轰炸机起飞去轰炸意大利，理由是那会招来对法
国南部的报复。雷诺立即下令，不得阻止轰炸机起飞。但那天夜里，机场附近的老
百姓仍然拖来各种车辆堆放在跑道上，以致轰炸机无法起飞。

    用餐时，雷诺坐在丘吉尔的左边，而有意安排决心抵抗到底的戴高乐坐在丘吉
尔的右边。戴高乐后来回忆说，“我们的谈话加强了我对他的意志的信心，而在他
离开时一定感到，尽管戴高乐没有必要的手段，决心却同样坚定。”事实上，丘吉
尔第二天向英国战时内阁汇报时说：“戴高乐将军……

    年轻而又精力充沛，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第二天，丘吉尔一行返航时，
险些被德国的战斗机发现。当时，两架德国战斗机在丘吉尔座机的下面正向海上的
渔船开火，幸好这些纳粹飞行员没有顾得上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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