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十二节 跳伞考核
烈日当空，兵们赤身裸体的在操场上“游泳”。他们趴在长条凳子上，悬空的
四肢上各被拴着两条拉紧的拇指粗细的橡皮筋，在拼命地学习青蛙的动作。汗水顺
着他们舞动的四肢不停的滴落下来，转眼就被强烈的阳光晒干。
司马边学着青蛙游泳边快速的活动着面部肌肉，把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挤走。
“这都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司马不耐烦地喊叫起来：“教员，我们游了
多远？”
马东笑嘻嘻地说：“早着呢，刚3 公里！”
“我靠，您这公里可够大的！”司马不满地低声说：“3 个小时游了3 公里，
什么时候才能游足10公里？”
他使劲儿地缩了缩肚子，凳子面上的汗水始终没干过，早把肚皮泡肿了，再加
上挥手蹬腿带来的摩擦，司马感觉肚皮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割开无数小口子，
又撒上了一把盐。
“弟兄们，游得不错啊！”猎犬老B 满面笑容地走到兵们中间说：“大伙儿游
着，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鸿飞和司马群英同志由于出色地完成解救任务，上级
经研究决定给他们各记三等功一次，正式命令晚点名的时候下达！”
鸿飞、司马沾沾自喜，兵们却有些不服气，他们觉得只不过鸿飞、司马比较幸
运，当上了第一、第二突击手，换了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也同样会顺利地完成任务。
兵们对执行的那次任务，始终有些牛刀杀鸡的感觉，还没等怎么样呢，任务就结束
了。于是，他们又觉得自己命不好，谁让自己没有当上突击手呢，好好的一个三等
功让那两小子给抢了去。
“该给13、15号放放血！”有了一个人提议，兵们立刻起哄：“请我们撮一顿
大的！”
“没问题！”司马一口答应下来：“13号有的是钱，他爸爸可是支书！”
鸿飞反唇相讥：“15号的爸爸是民兵连长！”
“你们当了功臣，不能忘了大伙儿，这客该请，不过要等到选训结束以后。”
猎犬老B 赏了鸿飞、司马屁股一巴掌走了。
鸿飞低声说：“我靠，吃我豆腐。”杜东瑞闻声大笑起来，身体一松劲绷紧的
橡皮绳立刻把他拉成一个“人”字型。
“好！10开始加速了，大家跟上去！”马东说得煞有其事，兵们只好拼命地舞
动着手脚。
兵们在操场上练习游泳，在游泳池里练习潜水，在跳伞塔上练习空降。与其他
课目穿插进行了半个月后，考核如期进行。一架米－8 型直升机把他们拉到了一个
水库的上空，乘员舱的后门轰轰的打开，猎犬老B 向舱外一指：“下去！”
鸿飞探头看了一眼距离他足有五、六米的水面担心地说：“队长，我们负重20
公斤，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下去！”猎犬老B 脸一沉，鸿飞吓得一闭眼跳了下去。司马觉得这样跳下去
便宜了猎犬老B ，他大声问道：“队长，我们考核的距离是多远？”
“10公里！”猎犬老B 对着有些犹豫的兵们大声喊道：“一分钟内全部下去，
不然取消考试资格！”
“冲啊！”兵们喊叫着跃出机舱，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水库。
鸿飞跳入水中，冲击力和沉重的装备压着他一个劲儿的向水底沉，他手脚并用
拼命地挣扎了一番，还是被灌了一口水，浮出水面后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直升机在他们头上盘旋了一圈后原路返回。
“出发吧！”杜东瑞第一个游起来，兵们自动跟在他身后排成了一路纵队。司
马突然对着远去的直升机大喊起来：“说谎不是好孩子。”
鸿飞笑道：“你发什么疯？”
“老B 又在骗我们！”司马吐出嘴里的水大声说：“直升机从经过水际线到停
止前进一共飞行了一分四十秒左右，我们泅渡的距离绝对超过了10公里！”
兵们一起哈哈笑起来，鸿飞说：“你发什么傻，老B 哪次不在骗我们！说是10
公里，15公里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快游吧，现在要是被赶回去，那他娘的损失就大
了！”
兵们深有同感，闭上嘴奋力斩浪。10公里武装泅渡的考核结果没有什么悬念。
直升机在水库边上找到一块平地降落后，猎犬老B 放心大胆地缩在机舱里睡了一觉。
睡醒后，吸了支烟，踱到水边洗脸的时候，远远看见兵们劈波斩浪地回来了。他转
身对还在和飞行员聊天的马东喊道：“准备下一个课目，他们再有十分钟就回来了！”
“嗬！长出息了！比规定时间少用了二十来分钟！”马东跑到水边看看越来越
近的兵们，转身对飞行员喊起来：“老飞，发动直升机，傻小子们来了！”
飞行员笑着扬扬手，弹飞烟头跳进直升机，伴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旋翼缓缓地转
动起来。
兵们也远远地看见了猎犬老B 和马东，游在前面的鸿飞、杜东瑞、陈志军等人
立刻放慢了速度，等落在后面的兵们赶上来，杜东瑞大声喊道：“同志们，还剩400
米，坚持就是胜利！冲啊！”
“冲啊！”鸿飞也大喊起来：“拉着弟兄们一起冲！”
兵们分成了几个小集团，两三名体力尚佳的兵把一名体力不支的兵围在中间，
轮流用力推他一把，拼尽全力向岸边冲去。
兵们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猎犬老B 面带喜色赞许地点点头。但随着兵们在他
视野越来越清晰，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微笑的表情大喊道：“快，快！磨磨蹭
蹭的，你们以为在洗澡啊！”
马东也换上兵们私下称为死老子脸的表情，大声吆喝着：“加快速度，一个月
拉力训练，怎么在你们身上就体现不出来。”
兵们逐渐加快速度，接近岸边自动排成一个以鸿飞和杜东瑞为中心的楔形队型。
鸿飞立刻加速，登岸后，连续跃进到浪沟里举枪封锁正面，队形两翼各有一名机枪
手与他同时登陆，找到隐蔽物后建立火力点低声喊：“好！”
兵们急速扑进鸿飞与两名机枪手组成的三角型内，整理武器装备穿上军靴。猎
犬老B 看着兵们利索的完成一连串的动作，突然喊道：“你们合格了，准备下一个
课目！”
兵们不为所动，三名整理好装备的兵分别扑进鸿飞与机枪手的阵地，接替他们
的位置，让他们下去整理。猎犬老B 见兵们不上当，尴尬地笑了笑向直升机走去。
两分钟后，兵们漂亮地完成小队登陆，拉开搜索队形派出尖兵准备前进。马东
这才喊道：“武装泅渡课目考核结束，全体登机！”
半个小时后，浑身湿淋淋的兵们还没喘匀气，直升机就悬停在一个不知名军用
机场的跑道上空。
“多路滑降，快！”几名老B 打开舱门，投下绳索大声催促着。兵们忙不迭地
带好手套，抓住绳索离机。湿湿的手套增大了摩擦力，兵们顺绳子下滑的动作变得
一顿一顿。
鸿飞双脚落地，甩着被坠得生疼的胳膊，大声指挥兵们以滑降场为中心拉开环
形防线，杜东瑞也指挥着他的兵们拉开防线，老B 们悠闲地滑降下来，等直升机轰
鸣着飞走，马东这才喊道：“面向我，成横队集合！”
兵们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明白到了机场这是要跳伞了，扭头瞅瞅一架运－7 已
经被牵引上跑道，兵们更慌了隐隐竟然有些尿意。
“今天我们跳伞！”马东说：“跳完伞，你们在选训队的训练就告一段落了，
很期待吧？”
兵们没有回话，一个个斜着眼往上看蓝天白云，过一会他们就会从哪里跳下来。
老B 们用贼贼的眼神看着兵们一个劲儿地偷笑，马东接着说道：“大家不要害怕，
伞具我们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保证安全。还有大家是不是有些尿意啊？”
兵们脸通红但没人说话，马东不以为然地笑笑说：“空降兵们有句话说，跳伞
前尿多，跳伞后话多，就是说的你们目前的状态！不用害臊，都是一个鸟样，我第
一次跳伞的时候，差点吓得小便失禁，谁要是憋不住，你们身后就是厕所，放松心
情，不用紧张，跳过一次你们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整整在跑道上待了一个小时，兵们才背好伞具上了飞机。在这一个小时里，兵
们简直想把厕所当成家，从里面出来不一会还想回去，鸿飞甚至怀疑他那套家伙什
儿是不是失灵了。
除了马东以外，其余的老B 们也背上了伞包，他们笑颜开谈笑风生，更显得兵
们紧张万分。一名穿着蓝裤子的空军上尉微笑着挨个给兵们最后一次检查伞具。他
从上到下，认真检查维系性命的七钩八带十二环，然后检查过备份伞，重重地在兵
们肩膀上拍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说：“好！”
兵们的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人家毕竟是专业人员不像老B 们全是半路出家，
专业人士都说好了，应该八九不离十没有问题了吧？兵们心想。
飞机如期升空，老B 们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挨个安慰兵们，还笑着问是不是第一
次坐飞机，赶快看看风景等等。兵们倒是全趴在窗口上向外看，但他们看得不是风
景，他们在看地上一个个向火柴盒的房子，心跳得要从嘴里蹦出来：老天爷，这伞
要是打不开，一下子就成肉泥了！
跳伞区转眼即到，机舱里黄灯闪亮，放伞员平伸双手向上一托大喊道：“起立，
挂钩，检查伞具！”
兵们跳起来排成一行，相互检查完后大声喊：“好！”
“准备！”放伞员打开舱门一股强风瞬间充满机舱。
“滴——”一声长鸣红灯闪亮，放伞员大喊一声：“跳！”
两名老B 跃出机舱，“嗖”一下不见了，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跃出机舱，鸿飞紧
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木木地弓腰走到舱口没等他来的及害怕，放伞员一把把他退了
下去。
“妈呀！”强风把鸿飞吹得一连翻了两个跟头，他扯着嗓子喊起来：“123 、
223 、323 ！”
鸿飞感觉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拉了他一把，下坠速度一下子减缓了。他睁
开紧闭的双眼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白色的伞衣，兴奋地大喊起来：“哈哈，伞开了！”
他兴奋地左右环顾，猛地看见地面上小小的指挥车，吓得立刻闭紧嘴巴双手不
由自主死死抓住操纵带，心想，兜住我的那几根绳子可千万别断了！
这时地面指挥车的高音喇叭响了：“伞开得好，注意操纵，转向中心‘T ’形
布，观察左右邻，45°高空选片，低空选点，着陆转向顺风。”
鸿飞这时也恢复了理智，他拉动操纵带飘向着陆区。随着离地面距离的缩短，
地心引力增大，下降速度越来越快，着陆时，鸿飞并紧双腿本想潇洒的站在那里，
不曾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鸿飞一把抓住地面上的青草，飘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回
到他肚子里。
早已经着陆的老B 们跑过来一把拉起他，嘻嘻哈哈地问道：“爽吧，再来一次！”
“坚决不！”鸿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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