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失陷
三月十五日，清泉县初等学堂的一间教室里，是姚大虎的师指挥所。这间教室
是姚大虎和姚小虎来县城新式学堂求学的教室。在这间教室里，他和姚小虎共同度
过了五年的岁月。现在，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已疏散到乡村去了，上次日军的炮火
将县城的大部分建筑都摧毁了，唯有这所小学尚在，所以姚大虎就把指挥所设在这
里。潜意识里，姚大虎希望这所学堂能够给他带来好运。
姚科走了进来，说：“师长，新四军回函。”
姚大虎这才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中来，说：“念！”
姚科大声念道：
“姚师长：闻贵部决心守城，勇气可嘉，令我等十分佩服。但于日寇作战，不
得考虑策略。日军几十万大军南下，目标直指武汉，岂能攻不破一个小小的清泉县
城？但我等亦不能坐视日寇横行，当务之急是消灭其有生力量及补给，为此我方建
议，贵方让出清泉县城，在刘家村两边高地设伏，阻击日军，消灭其有生力量，我
方在黄土沟，走马岭一带设伏，攻其辎重给养，不知意下如何？如果愿意抛弃成见，
我方愿意当面与贵方沟通。”
新四军独立支队 姚小虎
姚大虎听完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姚科手中的信，自言自语地说：“是小
虎的亲笔信，是他亲自写的，我该如何办？”
姚科见姚大虎有些失态，关切地问道：“师座，你怎么啦？”
姚大虎说：“没什么，你先出去一下，我一个人先安静一会儿，呆会我叫你。”
姚科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姚大虎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他虽然嘴上不服气，其实心里
十分佩服小虎的军事才能。姚大虎为人一向很自负，自认为自己是黄埔的优等生，
但只要有姚小虎在，自己就只能甘拜下风，虽然他表面不承认，但在内心深处他已
有了“既生亮，何生瑜”的感慨。日寇的厉害自己不是没有领教过，如果再来一次
比上次更加猛烈的攻击，姚大虎自认为是无法抵抗的，但是军部有令，要自己守住
清泉县城，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硬撑着。但是这样一来，就白白断送了几千弟兄的
性命，而且清泉县城也必丢无疑。
如果采取姚小虎的方案，清泉县城也一样会丢，但几千弟兄的性命可以保住，
也可以有效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按姚小虎的方
案，还可趁机把日军的尾巴打断一截。
姚大虎主意已定，冲着门外喊：“姚科，进来！”
姚科快步走进屋内，姚大虎说：“去把葛参谋长请来。”
几分钟后，姚科和参谋长葛平江一起来到指挥所。
姚大虎将信递给了葛平江，葛平江看一遍，沉思了一下，说：“我看姚小虎的
建议值得考虑，我们如果将兵力只放在县城和刘家村两个地方，万一敌机来轰炸，
我们就会束手无策，士兵的伤亡很大，我们就会白白送死。”
姚科说：“如果放在刘家村两侧的山崖上，敌机照样能轰炸。”
姚大虎说：“那不一样，山崖两边是树林，可以躲藏，县城和刘家村是无处可
躲。”
葛平江说：“师座所见极是，要不这样，我们采纳他们的提议，和他们见面谈
一下。”
姚大虎说：“不行，他们的意见可以考虑，但不能见面，我们可以联合抗日，
但不能走得太近，小心被他们赤化。”
姚科说：“就是，如果要面谈，也要等上级的命令，否则就会被别人指控私通
* 。”
姚大虎说：“参谋长，你看如何部署我们兵力？”
葛平江说：“我的建议是县城放一个连，刘家放两个连，其余的人上刘家村两
侧的高坡，多准备一些石块和手榴弹，用石块堵住敌人的去路，然后扔手榴弹。”
我们用姚小虎曾对付我们的办法去对付日寇。“
姚大虎说：“好，好主意，我还有个想法，日军到县城之前，我们一个连隐蔽
在城内，造成空城假像，待敌入城，给他突然袭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撤退，
将敌引诱至刘家村，采取同样的方法狙击敌人。”
葛平江说：“甚好，这样可以避免敌人长时间的炮火攻势。”
姚大虎说：“葛参谋长，我写一封信，麻烦你去面呈军座，一定要说说服他采
取我们的方案。他如果不同意，你就说姚大虎等全部将士只好杀身成仁了。”
葛平江说：“好，我立即出发。”
仙居顶新四军独立队根据地。新四军独立支队一团二营营长王义军急匆匆来到
司令部，向姚小虎报到。姚小虎见了王义军，说：“义军呀，你坐一会儿，给你一
个特殊的任务，我首先的要求是，不准报私仇，打冷枪。”
王义军说：“是不是要我去协助国民党军呀！”
姚小虎说：“不错，我们现在国共合作时期，要以大局为重，我们是共产党人，
要光明磊落，心胸开阔。上次王义勇的行为是极其错误的，万一将姚大虎打死了，
私仇是报了，但是国民党方面就会说我们枪杀抗日将领，破坏统一抗战，这样，老
蒋就有借口搞* 摩擦。哦，对了，王义勇受了处分，情绪怎么样？不知道他想通了
没有？”
王义军说：“司令员，你放心，我太多的道理也不明白，但是我是共产党员，
会始终听党的话，既然党中央毛主席决定国共合作，那自然是道理的，我无条件地
服从。义勇哥现在情绪好多了，不过他总是说，打敌人为什么还要受处分？”
姚小虎说；“看来他的思想还没有通，以后有时间我再找他，你的任务是机动
的，如果姚大虎将部队全部放在县城和刘家村，你们就上刘家村左侧的高山崖，待
国民党军撤退后，将石块抛下去，阻断日军追击，同时以手榴弹杀伤敌人；如果姚
大虎将部队拉上山崖，你们的任务是在姚大虎部队的右侧马鞍山山坡两侧面埋伏下
来，日军必然来绕上山崖袭击他们，马鞍山是必经之地，你们可以打一个漂亮的伏
击战。如果是后一种情况，可能一个营的力量有些单薄，我另外抽一个连归你统一
指挥，作为预备队。”
王义军说：“司令员，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姚小虎说：“这次日军有可能动用飞机，你参加过长征，有对付飞机轰炸的经
验，所以要提醒战士注意隐蔽，尽量避免敌机的轰炸，减少战士的伤亡。”
王义军说：“好，我记住了。”说完，转身走出了司令部。
王家村姚家大院内。姚田姚地催促姚丁旺尽快出发，到后山躲避。姚丁旺生气
地说：“我哪也不去，要死就死在家里。”
姚田说：“我的老祖宗，你死了不要紧，那大虎小虎两只老虎还不把我们俩给
吃了，他们反复叮嘱，你一定得躲。”
姚丁旺说：“我不躲，日本鬼子还能吃了我！”
姚地说：“那可不，日本鬼子是‘三光’政策，他们要是知道你两个儿子都打
过鬼子，还不一刀把你给杀了。”
姚丁旺说：“那日本鬼子第一次来中国，不认识中国字，他哪知道我儿子是谁？”
姚田说：“日本鬼子肯定知道，他们中间有汉奸呀，汉奸知道后就会告诉日本
人的。”
姚丁旺说：“汉奸真可恶，我可告诉你们兄弟俩，你们千万不能当汉奸，否则
我打断你们的腿。”
姚地说：“要不当汉奸，就得赶紧逃吧，否则来不及了。”
不远处传来了枪炮声，姚田姚地拉起姚丁旺就冲出后门，向后山跑去。
清泉县最北面有一个小集镇，名叫双集镇，中间有一条大路，房子建在两边的
山坡上。双集镇平时很冷清，只有农历的双日子才会热闹起来，因为这双日子是该
镇的集市日，附近周围的村民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卖买东西。
这一日是农历单日子，所以双集镇除了本地的居民外，显得冷冷清清。镇子外
面，田野地对翻译官说：“命令皇协军进去看看情况。”
翻译官对吴毛栋说：“田野将军有命：请你先到前面镇子看看情况。”
吴毛栋心里骂道：“这日军鬼子真他妈的狡猾，尽把咱们当炮灰使。”但他很
快堆起笑脸，说：“是！”吴毛栋一挥手，带着他仅剩的一百多号部下向镇子扑过
去。
走进镇子，里面的老百姓纷纷躲了起来。
一士兵说：“吴营长，咱们还是不要当汉奸了吧，现在咱们里外不是人，日本
人让咱们当炮灰，中国人把咱们当汉奸。”
另一士兵说：“不错，咱们已经死了好几十个弟兄了，我看到不了武汉，咱们
就得死光！”
吴毛栋抽了那位士兵一个耳光，恶狠狠地说道：“你给多闭嘴！你以为不当汉
奸咱们就有活路了，共产党是咱们的老对头，现在国民党也在通缉我们，我们到哪
儿都得死！还不如跟着皇军走到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毛栋等人走到尽头，没有发出任何情况。吴毛栋说：“二狗子，你回去告诉
皇军，说没有敌情，让他们放心地走。”
最后一队日军通过了双集镇，田野地说：“干掉！”
日军山炮连立即架起了山炮，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几十发炮弹一齐落在双集
镇，又集镇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三月二十日，仙居顶新四军独立支队指挥所。张天雷、姚小虎、王大平和许长
天等人在研究军情。
王大平将帽子甩在桌子上，说：“这狗日的小日本灭绝人性，我们要不要狠狠
阻击他们一下？”
姚小虎说：“他们就是想上门复仇，我们现在去阻击，那不是送上门去了。”
许长天说：“日本鬼子一路南下，仅清泉县内，就烧了大大小小八个村庄了。”
张天雷说：“要想个办法尽快送客，不能让他们停留时间太长。刘天涯，地图。”
作战科长刘天涯迅速在桌上铺好地图。
张天雷指着地图上的北吕村，说：“我估计日军指挥官田野今晚上应该到达这
北吕村附近。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利用黑夜作掩护，利用地形熟的优势，派出小
股部队每隔三小时袭击他们一次，目的并不在于杀伤多少日军。”
姚小虎说：“老张这个办法好，目的在于让日本鬼子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没精
神。”
王大平也高兴地说：“那日本鬼子白天没精神，那就只好抓紧时间睡觉罗！”
日军在新四军不停地袭扰战术的打击下，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加紧
赶路，顾不上什么“三光”政策了。
三月二十二日晚，他们来到了王家村。吴毛栋指着姚家大院说：“太君，这就
是新四军独立队司令姚小虎和国民党第一师师长姚大虎的家。”
田野地一听，火冒三丈，说：“统统烧掉！统统烧掉！”
吴毛栋说：“太君，别急，天快晚了，我们只好住在这里，王家村没有像样的
房子，这里正合适，而且这里住着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呀！”
田野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吴毛栋说：“新四军总不至于攻打他们司令员的家吧，国民党军总不至于攻打
他们师长的家吧？”
田野地一听，高兴地乐了，连声说：“好，好，今晚就睡个好觉！”说完一连
打了几个呵欠。
晚上十点，许长天来到姚小虎住的山洞，说：“田野住进了你家，胡二牛派人
来请示，打不打？”
姚小虎说：“打！不要有任何顾虑。明天他们就要攻城了，今夜多袭扰他们几
次，让日本鬼子睁着眼睛到天亮。”
晚上，王家村姚家大院不时传来枪炮声。躲在后山的姚丁旺心痛地说：“打鬼
子也不看地方，我的家呀，这次保不住啦！”
姚田幸灾乐祸地说：“唉，你的家实在太好了，连日本鬼子也看上了。”
姚地庆幸地说：“咱们幸亏逃出来了，否则这时早成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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