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为重
姚田这才醒悟过来，呆了一会儿，他的情绪才慢慢地稳定下来，忐忑不安地走
进了客厅。姚大虎面露愠色，问道：“你嫂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姚田说：“我开始也不知道，后来得知她参加了新四军才明白，她是要参加抗
日部队。”
姚大虎说：“她一个女流之辈，抗什么日？为了抗日她可以抛弃自己的孩子不
管吗？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你要说实话！”
姚田低着头，不敢看姚大虎，也不敢作声。
姚丁旺叹口气说：“算了吧，姚田也许真的不知道。最可气的是姚地，他竟然
和刘宝一样当汉奸，替日本人卖命。共产党虽然坏，但没有日本人坏，日本人是奸
淫烧杀，无恶不作，你看你们小时候的书房也被他们炸坏了。”
姚大虎说：“这姚地当汉奸总比吴美珠参加共产党好，共产党才是国家的真正
心腹大患，蒋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决策真是高瞻远瞩，用心良苦呀！”
姚地讨好地说：“我明天上仙居顶，去请嫂子回来。”
姚大虎说：“不用你操心，你在家好好照顾爹娘，我亲自去接。”
姚丁旺说：“那共产党里面有你的许多对头，你千万不要冒险呀！”
姚大虎说：“爹，你不用担心，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况且我现是国军军长，
有上万名武器精良的将士，还怕他们吗？”
一九四三年一月二日上午，姚大虎带着副官姚科和两名随从骑着马来到了新四
军的根据地仙居顶山脚下。姚科对新四军哨兵说：“烦请通报姚司令员，就说国民
革命军第十二集团军军长姚大虎有事求见。”
哨兵说：“请稍后！”说完，转身上山。
不一会儿，姚大虎和刘天涯骑马来到山脚下，两兄弟已经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四目相对，久久无语。姚大虎见姚小虎一身粗布衣服，胡须好久没有修剪，简直是
像一个乞丐，心里有些鄙视。姚小虎见姚大虎身穿着将军服，外披呢子军大衣，心
想，大虎又升宫了，他看来在国民党里是如鱼得水了。
还是姚大虎先开口，说：“姚司令，我是接我妻子吴美珠的，你们口口声声要
团结抗战，但是连抗战将领的妻子也不放过，不知是何用意？”
姚小虎见姚大虎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于是也说：“姚军长，是你妻子主动要
求参加我们新四军的，并不是我们强迫她。”
姚大虎说：“我不相信，她人呢？”
姚小虎说：“吴美珠目前在孤独峰，你要见她自然是没有问题，请上山稍候。”
说完，姚小虎对刘天涯说：“刘参谋长，你派人去通知吴美珠，请她速来仙居顶，
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姚大虎说：“我就在山脚上等吧，你要我上山，就不怕我探到了你们的虚实？”
姚小虎笑着说：“我们是友军，再说我们山上也没有什么秘密。”
姚大虎意味深长地说：“我也希望我们永远是友军，不再兵戎相见。”
在仙居顶一处山洞里，姚大虎与吴美珠见了面，吴美珠一头扑在姚大虎的怀里，
泣不成声，许久，她才止住哭，说：“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呢？”
两人各自叙述分别后的事情，姚大虎说：“在家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参加
新四军呢？你知不知道孩子有多想你？”
吴美珠说：“我当初出来时也没有想到过要来参加新四军，当时我也不知道你
在哪里，我走投无路，只好来参加新四军了，没想到来了以后，我喜欢上这支队伍，
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姚大虎说：“在家里好好的，为什么说走投无路呢？”
吴美珠当然不会说自己受到姚田姚地两兄弟凌辱自己的事情，只是说：“我觉
得在家很压抑，完全是一个寄生虫，虽然不愁衣食，但是总是觉得难受，所以就离
家出走了。”
姚大虎说：“看来你受到了他们所谓共产主义的理想的毒害了，你看你穿着粗
步衣服，过着饥不裹腹的生活，难道就不觉得压抑？难道就觉得幸福？”
吴美珠说：“是的，虽然我们的物质生活很艰苦，但是我们在为理想而奋斗，
所以就感到充实，快乐，幸福。”
姚大虎说：“那你们的理想是什么？”
吴美珠说：“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反动的统治阶级，建立一个没有压迫，
人人平等的新中国。”
姚大虎说：“太可怕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对抗政府，是反革命，是要被
杀头的。”
吴美珠说：“你难道不反思一下自己？你们有枪有炮，专门欺压革命群众。日
本鬼子来了，你们就逃跑，这就是你所效力的政府，这样的政府值得你为人卖命吗？”
姚大虎说：“时间不早了，我不和你争论，咱们回家去吧！”
吴美珠说：“不，我不回家！”
姚大虎猛地推开她，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说：“什么？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吴美珠坚决地说：“我不回家，除非你答应一个条件。”
姚大虎说：“什么条件？我答应你我！”
吴美珠说：“你脱下国民党的军装，咱们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
姚大虎说：“你开什么玩笑？在这个乱世，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吴美珠说：“那你也参加新四军，等打败了日本侵略者，咱们就回家过日子。”
姚大虎说：“这怎么可能？我是堂堂政府军的军长，为什么要参加新四军呢？”
吴美珠冷笑道：“看来你所谓的报国理想是假的，其实你就是为了自己的荣华
富贵，要不然，你为什么不肯参加新四军，新四军怎么啦，新四军是抗日的军队，
也是国民政府领导的，难道你参加新四军就有损你的身份了？”
姚大虎一时语塞，他语变为了恳求，说：“你不为我想想，也要为两个孩子想
想呀！”
吴美珠说：“我作梦都在想我的孩子，每当看到姚解放和王全国时，我就想咱
们的报国和兴国。姚小虎几次说将孩子接过来，但我考虑到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也是姚家的孙子，所以我没有同意，现在你回来了，我能否将兴国接过来？全凭你
一句话，报国已经长大了，但兴国还小，我放心不下。”说完，吴美珠又低声哭泣
起来。
姚大虎呆住了。他回家之前，就设想到此次衣锦还乡，父子，夫妻团聚，该是
多么高兴的一件事情，然而世事难料，谁曾料到竟是这样的局面？
姚大虎束手无策，他自言自语道：“我不怪你，我恨小虎，对，是他，他开始
抢走我心爱的秀英，现在又以革命的名义抢走了，我和他不共戴天！”
说完，一拳砸在一块石头上，鲜血慢慢地从姚大虎的手指缝内流出来，吴美珠
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说：“大虎，我感谢你对我的疼爱，但是人各有志，我不能勉
强你的道路，我希望你也要勉强我的道路，至于孩子，你如果舍不得他在这山上过
艰苦的日子，我也不强求，如果孩子问起他的妈妈，你就说她已经死了。”
姚大虎慢慢地抽出手，怔怔地看了一眼吴美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也不和姚小虎打招呼，骑马冲下山去。
吴美珠望着姚大虎的背影，失声痛哭。
姚大虎直接来到清泉县城，走进初等小学时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他想起了和
小虎一起在门口看到黄埔军校招考启事的情景，但很快地，他又回到了现实。他走
进司令部会议室，对姚科说：“通知团以军官开会。”
国民革命军第十二集团军团以上的军官全部到齐，姚大虎扫视了一下大家，说
：“我今天在此召开会议，是想让大家明白一个问题：我军目前的任务是什么？陈
师长，你回答。”
陈光辉站起来说：“我个人认为我军目前的任务是既要联合新四军抗日，又要
防止他们势力扩大。”
姚大虎说：“陈师长答对了一半，我军目前的任务是消灭新四军独立支队，并
防止大别山以北的新四军南下。”话语一出，全场愕然。
姚大虎说：“这是蒋委员长亲自交给我的任务，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要明白蒋
委员长的良苦用心，齐心协力，不辱使命，我在此申明，姚小虎虽然是我的胞弟，
但我们早已分道扬镳，割袍断义，我希望你们不要有妇人之仁，更不要中他们的诡
计。”
姚大虎接着说：“从今日起，我们要开始封锁新四军的根据地，包括粮食，枪
支，弹药都不能落入他们之手。清泉县城实行军管，由79师驻防，不准新四军出入，
刘家村东侧碉堡也要占领，不准他们的人通过。另外，陈光辉率第80师驻防双集镇，
既要防止南的新四军，也要防止新四军独立支队北上。赵成功师长率82师到汪家集
布防，防止新四军西窜。其余分散到各个大村庄，实行军管，不准陌生人进村，不
准一颗粮食出村，另外，各部队要密切协助，一有情况，要迅速相互支援。”
众人站起身来，齐声说：“属下明白！”
姚大虎刚回到住处，刘宝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姚大虎本来因吴美珠之事迁怒于他，但想刘宝当初极力撮合他与吴美珠的婚事
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原来是表哥！听说你当官了！”
刘宝说：“说来惭愧，我那比得上表弟的年轻有为呀，你现在已是国军中将，
委员长眼中的红人啊，前程不可限量呀！我呢，说不惭愧，无依无靠，只得在日本
人面前混口饭吃，现在日本人走了，我又失业了。”
姚大虎最为得意地就是被蒋介石赏识，所以听到此言，心中有些高兴。说：
“蒋校长的学生多得很，我只不地是其中一个罢了。你不必灰心，我要重建清泉县
政府，少不了你的一官半职。”
刘宝说：“真的？多谢表弟提携！多谢表弟提携！”
姚大虎说：“你明天去一下郑集镇，以清泉县政府警察身份去请张大江县长回
来，虽然他贪生怕死，但毕竟当过多年的县长，情况熟悉。另外通知吴大林，让他
回来当警察副局长。”
刘宝说：“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今天务必去一下我家，咱们好好喝几
盅！”
姚大虎说：“好！”
一九四三年二月十日，仙居顶新四军独立支队司令部。独立支队的所有领导聚
在一起研究对策。
刘天涯说：“据侦察，姚大虎将三个师分别驻防在清泉南面（县城），北面
（双集），西面（汪家集）”另外的部队分别驻守大的村庄，形成对我根据地的包
围，我们的东面是连绵不断地群山，这样一看，我们是四面受敌。
姚小虎说：“我清楚他的想法，他这次不是抗日的，他肯定是奉命来专门搞*
磨擦的。”
张天雷说：“现在日本人刚走，本来我们有一个大好时机趁机发展根据地，壮
大我们的武装力量，但姚大虎一回来，就打乱我们的部署。”
王大平霍地站起来，说：“他们是无耻，日本鬼子来了，他们就躲起来，日本
鬼子被我们打跑了，他们就来抢地盘。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大不了我们和他干一
场，把他赶走。”
刘昌盛说：“我党的方针目前仍是国共合作，联合抗日，如果不是武装挑衅，
我们不能与他们交战。”
王大平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将我们围得死死的，那我们只有等在
山上当饿死鬼了！”
正在这时，一名参谋进来报告，说：“我们从武汉采购一批药品，在清泉县城
被清泉县警备司令部的人截获了，人被关押，药品被没收。”
王大平将腰中的驳壳枪抽了出来，说：“他妈的，这下子他们玩真的了，司令
员，还等什么？下山去干掉他们。”
姚小虎没有作声。
张天雷脸一沉，说：“大平同志，把枪收起来，不准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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