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泯恩仇
三天后，姚小虎接到吴美珠传来的小纸条，十一月二日晚十一点以后可以突围。
姚小虎下达了命令，命令全军于十一月二日晚十一时三十分准时向北突围。
十一月二日，吴美珠说：“今天是我们结婚十五周年日子，我们得好好庆祝一
下。”
姚大虎说：“没想到已经十五年了，好吧，白天我要检查防御工事，晚上吧！”
晚上，吴美珠把姚大虎灌得酩酩大醉，然后自己拿起酒瓶，猛地喝下半瓶白酒。
姚小虎指挥着一纵顺利通过了姚大虎的防区，虽然有零星的阻击，但是国民党
军没有统一的指挥，那些枪声好像是在为解放军鸣枪送行。
第二天，上午十点。姚大虎从睡梦中醒来，吴美珠还在呼呼大睡，姚大虎伸了
个懒腰，走出了房间，赵成功等师旅长站在门口，哭丧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姚大虎感到很诧异，说：“你们都怎么啦？”
赵成功说：“军座，* 昨天已成功突围了。”
姚大虎大吃一惊，说：“什么？已成功突围？从什么地方突围的？”
赵成功说；“就从我们的防区。”
姚大虎一听，不禁骂道：“一群饭桶，你们怎么不阻击？嗯！”
赵成功说：“我们一边阻击，一边请示你，可你一直醉酒未醒。”
姚大虎说：“还请示个屁，阻击就是了。”
赵成功说：“那姚小虎毕竟是你的胞弟呀，兄弟之间闹矛盾，但一回到家毕竟
是一家人，所以我们不敢全力阻击。”
姚大虎说：“愚昧！愚昧！现在我们是敌人，怎么能因私情坏了* 的大事，还
愣着干什么，快追！”
参谋长葛平江走了进来，说：“不必了，他们已经转移到河南中部了，追不上
了！”说完，转身对赵成功等人说：“你们都回去吧！”
赵成功等人离开后，葛平江说：“军座，给上级发报吧！”
姚大虎回到房间，看到仍在熟睡的吴美珠，顿时明白了，他抽出手枪，恶恨恨
地说：“我上了你的当，你危害了* 的利益，我要大义灭亲，亲手杀了你。”
吴美珠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见姚大虎掏出了手枪，一点也不惊慌，说：“你开
枪吧，是我有意将你灌醉的，我实话告诉你，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不怕死。”
姚大虎听到吴美珠如此坦白，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他苦笑着说：“蒋校长说中
国最大的威胁不是日本人，是共产党，所以我平生的目标就是消灭所有的共产党员，
但是我作梦都没想到，我姚大虎自己的老婆竟然也是共产党员！我姚大虎竟然要*
自己的老婆！”
吴美珠说：“你的弟弟也是共产党员，还有你的儿时伙伴，后来的暗恋对象王
秀英也是共产党员，我还听陈小曼说过，当时如果你能脱下国民党军装，她一定会
嫁给你的。可惜你执迷不悟，你好好想想，是你错了，还是我们大家错了。”
听到王秀英，姚大虎的眼睛顿时灰暗下来，他把手枪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
子上，双手抱着头，过了好久，他抬起头，坚定地说：“不，我没有错，孙中山先
生的三* 义没有错。”
吴美珠说：“孙中山的三* 义当然没有错，你当时加国民党也没有错，因为当
时的国民党是代表革命的先进政党。可是他的接班人蒋介石背叛了三* 义，向革命
群众举起了屠刀，我们被迫武装起义，后来，日本侵略我中华，可是你们却节节败
退，现在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你们却要独占胜利果实，这难道就是中山先生一生
为之奋斗的三* 义。”
姚大虎说：“你已经中毒太深，已经做了危害* 的事情，但是我不想让兴国成
为孤儿，所以我先不杀你，再说我也不知道我将会受到什么处分？”
吴美珠说：“你会受到处分？”
姚大虎说：“你以为这件事很简单！这叫贻误战机，私放* ，犯了通敌罪，撤
职是小事，弄不好要杀头的，而且我还向上级拍过胸脯保证过的。”
吴美珠紧张地说：“那怎么办？那咱们带着兴国赶紧走吧！”
姚大虎说：“我们能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吴美珠说：“王家村，或是我娘家，对了，我们找姚小虎去。”
姚大虎一听姚小虎，就火了：“投奔姚小虎，我还不如起义呢？按照你们的说
法，这样还能为革命立一个大功？”
吴美珠说：“对呀，这样更好，你起义之后，还能作军长！如果被共产党消灭
了，什么也没有！”
姚大虎大声吼道：“这叫叛变！你要我做一个不仁不义，贪生怕死之人吗？”
三天后，陈司令长官的电报来了，令姚大虎感到意外的是，陈司令长官并没有
对他进行任何处分，只是命令他继续驻守清泉县，严防* 南下，确保武汉北大门之
安全。
一九四七年十月，解放战争打了将近一年，全国的形势发生的大逆转，人民解
放军转入战略大反攻。
在清泉县，姚小虎指挥两个纵队将姚大虎的第十二集团军分别围困在清泉县城
和双集镇两个据点。
姚小虎代表人民解放军给姚大虎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姚大虎务必于十月五日中
午12点前部出城，接受改编，否则就以武力攻城。
十月五日上午九时，王家村姚家大院，解放军攻城指挥部。姚小虎和张天雷在
部署攻城作战方案。
一名参谋走进指挥部，将一份电报交给了参谋长王大平，王大平高兴地说：
“好消息，驻守双集镇的赵成功率79师投诚了。”
姚小虎说：“告诉王义勇同志，迅速将这个消息传到城内，促使姚大虎他们尽
快放下武器，停止无谓的抵抗。”
姚丁旺跌跌撞撞地来到指挥部，说：“小虎呀，千万不要开炮呀，我去劝说大
虎投降，他好面子，脾气倔，一时转不过弯来，我去劝劝他。”
姚小虎心里也很难过，说：“爹，你不用担心，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再等等。”
张天雷说：“我亲自去城里一趟，去直接劝说大虎，他毕竟也是抗日名将，再
说也对我们帮助很大，还有我不想再看到县城再一次受到炮火摧毁，就我所知道的，
清泉县城已发生大的战斗8 次了。”
姚小虎说：“还是我去吧，你去太危险了。”
张天雷说：“不，还是我去比较合适，我也了解姚大虎的秉性，他非常争强好
胜，如果见你，他会受不了的。”
姚丁旺说：“这位长官说得对，你去劝他投降，他肯定不会接受的。唉，等等，
我给大虎写几句话┄┄。”
清泉县城，初等小学，姚大虎指挥部。姚大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吴美珠腆着
大肚子拉着姚兴国站在指挥部不肯离去。
参谋长葛平江进来说：“军座，陈司令长官自己先撤了，他说让我们设法杀退
* 后突围，现在没援兵可派。”
姚大虎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说：“贪生怕后，危害* ，该死！”
他站起身来，命令道：“砸烂电台，停止一切联系！”
葛平江，说：“是！”然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张天雷在两名国民党卫兵的押送下，来到了指挥部，吴美珠吃惊地说：“张政
委，你怎么来了！”
姚大虎说：“来作说客吧，这下子我有两名共产党员陪葬了，我先枪毙你，也
算为* 尽点绵薄之力。”说完，掏出手枪对准了张天雷。
吴美珠冲上去，挡在张天雷面前，说：“姚大虎，你要开枪，就先打死我吧！”
姚兴国抱住姚大虎的大腿，说：“爸爸，我不准你开枪。”
张天雷推开吴美珠，走到姚大虎跟前，平静地说：“给你陪葬的，不只是我们
两名共产党员，还有你的数千弟兄，清泉县城内的几千老百姓，还有你的儿子，你
的妻子，你的父亲，你的未出世的孩子。”
说完，将姚丁旺的信递给了姚大虎。
姚大虎放下枪，拆开信，信中写道：
“大虎：你听父亲一句话，我不希望你这样死去，如果你是同日本人作战，我
绝对不会叫你偷生。但这次不同，你们是兄弟之争。你如果死了，我不能承受伤子
之痛，也会随你而去，你要为我想想啊！如果你实在想不通，希望你不要为难张政
委，让他把美珠和兴国带回来，把我未出世的孙子带回来。
姚丁旺。“
姚大虎看完信已是泪流满面，他走到吴美珠面前，说：“美珠，我对不起你，
你带着兴国和他一起出城吧！”
吴美珠大声说：“不，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你难道如此狠心，要丢下我们
母子和你年迈的父亲吗？”
姚大虎望着吴美珠，说：“你真要留下来！你不怕死！”
吴美珠坚定地点了点头，说：“要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姚大虎拉着吴美珠的手，动情地说：“我一直在为三* 义而奋，一直在为* 效
劳，但是到头却一场空。没想到天见可怜，将王秀英和你送到我面前，成为我的精
神寄托，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王秀英，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说完，紧紧地抱住
了吴美珠。
张天雷拉起了姚兴国，说：“孩子，走，咱们出城。”
清泉县城飘扬的* 徐徐落下。
姚大虎，张天雷，吴美珠，姚兴国出了城，后面跟着姚科，葛平江等人。
城外，姚小虎和王小萍带着已经穿上军装的姚解放，姚抗战，姚和平，扶着姚
丁旺、蔡金花在迎接姚大虎一行出城。
经过近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一家人终于团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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