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澍、刘志丹与许权中产生了分歧

    刘志丹、唐澎都是在许权中最困难的时候来到三要司的。衔命来到三要司的不
仅有刘志丹和唐澎，省委在着手准备全陕总暴动时，便将很大一部分精力投入了许
权中旅，陆续派来的党员干部还有谢子长、廉益民、吴浩然、王泰吉等人。

    先到的是刘志丹。

    刘志丹和许权中是老相识。他们都参加了一九二六年九月十七日的五原誓师。
不过誓师当天才从广州辗转赶到五原的刘志丹那天无缘结识这位已战功赫赫的国民
军联军将领。五原誓师后，刘志丹随联军总政治部南下，年长刘志丹九岁的许权中
则以援陕军第三路司令员职挥师急赴西安，解嵩匪之围。西安解围之后，刘志丹才
有缘与许权中见面。其时刘志丹担任了国民军联军总政治部组织科长，兼任西安中
山军事学校军事教官；许权中则是国民军联军驻陕总司令部卫队师代师长，同时也
兼任了中山军事学校总队长。在那些沸沸扬扬的日子里，他们在学校北面的红城广
场上，曾有过令人难忘的竟夜长谈。许权中的侠义直率，刘志丹的机敏稳健，加上
他们对革命的忠诚，使这两位年龄相差九岁的军人由彼此敬慕最终发展到友谊。冯
玉祥“清党”后，刘志丹被集中到开封“受训”，而此时的许权中则同中山军事学
校校长史可轩一道，率部开始了艰难的“找主求生”之路。二人从此断了联系。刘
志丹在被冯玉祥“礼送出境”途中逃跑，在上海找到党中央之后，便成了中央和成
立不久的陕西省委之间的联系人。第一个初中央九月七日临时政治局扩大会议关于
“在全国各地普遍发动起义”精神带到陕西的人便是刘志丹。

    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底省委第一次全体会议之后，为了加强对许权中旅的领导，
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全陕大暴动，省委派刘志丹来到三要司。刘志丹一到部队就向许
权中和旅党委传达了省委的指示：抓紧兵运工作，通过党的领导，实行武装起义，
配合农民武装斗争，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

    对于刘志丹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旅长许权中。部队经过“三易其主”，思
想有些混乱，更有些动机不纯的分子混杂其中，常常制造事端。许权中虽早有觉察，
无奈于寄人篱下，常有走钢丝之感，为了应付不测，他将主要精力用于军事训练上，
无暇顾及其他。刘志丹来到三要司后，即被许权中任命为旅参谋主任，并参加了旅
党委的领导工作。

    刘志丹走马上任，协助许权中整顿军队，首先肃清了部队内部的坏分子，撤换
了几个不称职的指挥员，把最优秀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提拔为基层领导，经过彻
底整顿，全旅面貌焕然一新。

    之后，省委根据中央指示，准备在洛南及相邻的豫西卢氏县一带建立农村根据
地。刘志丹又遵照旅党委的决定，带了十几个干部，分别化装成补锅的、磨刀磨剪
子的、收买废铜烂铁的，到洛南、卢氏农村走家串户，发动群众，开展工作。很快，
在刘志丹走过的地方，村乡的农民协会的分会、总会成立起来了。在刘志丹等同志
的发动下，农民协会在鸡头关处决了恶霸吕能俭、反动民团团长吕贤选，在马家坪
处决了劣绅陈东昌、陈荣昌、陈衡胜，将没收来的粮食分给了贫苦农民，千百年死
寂如水的山村响起了欢庆的锣鼓声。刘志丹也受到了洛南、卢氏一带老百姓的爱戴，
“老刘”的名字不胫而走。直到前不久特委书记刘继曾到三要司来部署渭华暴动，
刘志丹才被调回旅司令部。

    今年二月底，清涧起义的两位主要领导人唐澍、谢子长奉省委之命，结伴来到
了许权中旅。

    那天下午，许权中正在司令部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指挥着战士们盖马厩，远远地
看见从进山的路上来了两个人，一个骑驴，一个步行，骑驴的身量矮小，穿戴讲究，
像个先生；步行的粗壮结实，像是脚夫。二人边走边问路，径朝司令部走来。

    二人走近了，许权中听见骑驴的用一口浓重的陕北话向路边的一个战士打问：
“乡党，司令部在哪达？”战士警惕地看看骑驴的，又看看赶脚的，问：“你到司
令部找哪个？”“我找旅长。”骑驴的说。

    战士又问：“旅长姓啥？”“许，言午许。”骑驴的说。

    “你……认识他？”战士往许权中这边看了一眼，又问。

    “认识，我们是老朋友。”骑驴的笑着说。

    许权中一怔，他在一旁仔细打量了一下骑驴的，觉着眼生，就走了过来。

    骑驴的并不知道走来的就是许旅长，还在接受战士的盘问，等许旅长走到跟前
时，那个赶脚的却迎了上来：“权中，你躲到这世外桃源，让我好找！”许权中朝
那声音看去，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是东园兄！没想到是你来了！”——唐澍
也是老相识，他曾在国民军联军军事学校任主任教官，与许权中多有交往。

    唐澍笑道：“你的眼睛只注意骑驴的，没看见赶脚的。”然后指着已经翻身下
驴的“先生”向许权中介绍说，“你们大概还没见过面，这位是谢于长同志。”许
权中握住了谢子长的手，高兴地说：“欢迎欢迎！路上辛苦。”唐澍说：“辛苦倒
不算啥，麻烦的是一路上的那些卡子，多亏了我们这套行头。”他指指自己，又指
指谢子长，说，“你看，我们这一主一仆还行吧？”许权中点头笑道：“嗯，满像
的。”谢子长一旁笑道：”这一路我骑驴，他当差，委屈他了。”唐澍摇着头说：
“没有办法，子长长得精干，穿件大褂像个先生，我五大三粗的，只好扮个下苦力
的脚夫。装成脚犬还不成，还得是个哑巴，我一口外省话，一张嘴就露馅，走不出
西安，就会被宋哲元抓了去。从西安到三要司，一路上最难受的是不能说话，憋死
人了！”他们边说边笑，来到了司令部。碰巧刘志丹临时从农村回来，几个人在三
要司相会，异常欣喜。唐澍、谢子长都是刘志丹的熟人。刘志丹和谢子长是榆林中
学校友（不是一期），早就认识。一九二四年刘志丹在黄埔四期学习时，与刘志丹
同岁的唐澍刚刚结束了在黄埔第一期步兵科的学业，留校工作，他们被编在了同一
个党支部。黄埔岛上，共同的革命理想把两颗年轻的心紧紧地联在了一起……



    到三要司后，唐澎的公开身份是旅参谋长，谢子长为二营副营长，二人均为旅
党委委员。

    至此，党在陕西最优秀的军事指挥员都集中在了秦岭腹地三要司狭小的山谷里。

    他们为一个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集合在了一起。

    当许权中踟躇于那个让人心烦的长夜的时候，刘志丹也是一夜未眠。

    睡觉前喝了几口许权中送来的鸡汤，觉得身上好过了些。可临睡的时候又发起
烧来。接着是一阵发热，一阵发冷，折腾了一夜，使十分虚弱的刘志丹看上去又明
显地消瘦了一圈儿。

    早晨一起床，他就接到通知，吃罢饭后，要开旅党委会议。昨天李虎臣派人送
来的信，许权中让他看过，他知道今大的会议一定还是研究部队撤出三要司的问题。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唐澍走了进来。

    “景桂，夜里又犯病了？看你脸黄的。”唐澍打量着刘志丹，关切地问。

    “不要紧，好了些。”说着，刘志丹戴好了帽子，和唐澍一起，走出了屋子，
向设在“广阔祥”药铺的司令部走去。

    “你看今天能定下走的时间吗？”唐澍边走边问。

    “看来不定也得定了，李虎臣一个劲地催着向潼关开拔，昨天派来的人到现在
还没走呢，今天总得拿出个说法来。”刘志丹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苦笑一下：
“‘找主求生多，日子不好过。”“依我说，遵照省委的指示，立即开到渭华原上
去。”唐澍说，他一直这样主张。

    “看会上怎么定。”刘志丹说，从心里讲，他是赞成唐澍意见的。但在常委没
有决定之前，他不愿多说什么。

    像以往一样，许权中第一个来到了会议室。唐澍、刘志丹进屋的时候，他正趴
在地图上看地图，他们进屋以后，他才从地图上抬起了头。

    “景桂，病还不好？看你的脸已经瘦成瓦刀了！”许权中也注意到刘志丹的脸
色不好，尽量轻松地说。

    “没事，本来就瘦。”刘志丹笑着打哈哈。

    说话间，另外几名旅党委委员杨晓初、谢子长、高文敏、廉益民、吴浩然等也
陆续到齐了。

    等大家落座以后，许权中开宗明义，对大家说：“今天开个临时旅党委会，专
门研究一下部队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他停顿了一下，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党
委委员，又说，“现在我们再不能不动了，这两天，连老百姓都在议论我们开拔的
事，我听到好多说法，有的说我们要开到河南卢氏去，有的说我们要开到潼关去，
有的说我们要开到渭南去，有的还说我们要开到西安去会场上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和
窃窃的议论声。

    等安静下来以后，许权中又打趣说：“在这个沸沸扬扬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得
不走了。”许权中的话又引来一阵笑声，他接着又说，“至于我们走到哪里去，则
是我们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请大家发表意见。”会场立即安静下来，大家互相看
看，坐得近的，就近小声交换着意见。

    “听说李虎臣又在催我们去潼关？请旅长把当前我们所面临的形势先向同志们
通报一下。”旅教导营教官、党委宣传委员吴浩然建议道。

    “好！浩然同志提的建议很好，我先把眼下我们所处的局面向大家简单介绍一
下。”许权中说着，目光在摊放在地图上面的几份文件上瞄了一眼，看着大家说，
“现在我们处于两难境地，中央、省委、特委对我们有指示，我们名义上的顶头上
司李虎臣对我们有命令。中央指示我们应脱离李虎臣，谋求独立发展，配合农民起
义，具体行动由陕西省委决定；陕西省委、陕东特委的指示则十分明确，要求我们
开赴渭华地区，配合那里的农民武装斗争，造成整个陕东地区武装起义的大局面。
而李虎臣却命令我们开到潼关去打冯玉祥。”许权中用十分简练的语言将中央、省
委、李虎臣对许旅的态度介绍得一清二楚。

    “因此，现在我们面临着三种选择。”许权中最后说，“一、就地在三要司举
行起义，省委曾指示过，必要时可先在三要司打出起义旗号，然后再向渭华方向会
合；二、服从李虎臣，将部队开往潼关前线去打冯玉样；三、立即开赴渭华地区，
参加渭华起义。究竟到哪里去，现在提交党委会讨论，请同志们发表自己的意见。”
许权中讲完后，点上一支烟，狠狠吸进一口，等着大家发言。

    “我认为，在三要司就地起义之案可以否定。”过了一会儿，刘志丹首先发言，
“三要司地处秦岭之中，四面环山，周围又有李虎臣部队监视，就地起义，地利、
人和皆不在我方，很可能有被消灭的危险。”“我同意景桂同志的意见，秦岭是我
们无法飞越的障碍，就地起义如果一旦被围，后果将不堪设想。”唐澍说。

    “我也这样想。”许权中表示赞同的点头说。

    党委很快排除了就地起义的可能。

    “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立即赶往渭华地区，参加起义。”在继续研究下步计
划时，唐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是因为，一、省委已有明确指示；二、宣化‘
二·二九’事件之后，渭华地区已出现革命高潮，形成了陕东暴动区，已经普遍发
动起来的渭华群众急需一支和他们并肩战斗的革命军队。”“我同意唐澍同志的意
见。”谢子长说，“我们也可以在走出秦岭后立即举行起义，再打着我们的旗号去
与渭华暴动农民会合。”“同意唐澍同志意见！”大家纷纷表示说。

    许权中没有说话。

    显然，他对唐澍的意见有保留。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素有“易水壮士”之称的唐澍（唐澍是河北易县人，与古代易水豪歌壮别的刺
客荆何同籍）似乎也意识到了将会出现的分歧，他想在许权中发言之前对他施加影
响，于是，他打破沉默说：“渭华地区的群众正在与土豪劣绅勇猛奋战，我们应该
毫不犹豫地和他们在一起。”说到这里，他显得有些激动，“去年我们发动清涧起
义，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和群众运动结合起来，省委批评我们是单纯军
事主义，大家也知道，为此，我受到了省委的处分。清涧起义的教训我们应该记取。”
说罢，他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许权中。

    刘志丹、高克林表示同意唐澎的意见。

    杨晓初、廉益民、吴浩然也表示同意。

    “权中同志的意见呢？”刘志丹问。

    许权中没有想到常委会议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许他应该想到，省委将眼前在
座的这些同志陆续送到三要司来，不就是为了组织暴动吗？而自己却要把他们带到
军阀混战的战场上去。但许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自己的想法可能更切合实际。
他有些后悔，未能一开始就把自己的观点摆出来。此时，会上意见已经趋于一致，
他要做的，是尽力扭转局面，他心里清楚，逆水行船十分困难。

    他准备尽可能准确地阐述自己的意见。

    他看了看几乎已经统一了意见的旅党委委员们，平静地说：“我和同志们的看
法大概有些距离。”屋里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的身上。

    许权中掐掉了烟，缓缓地说：“我的意见是，暂时执行李虎臣的命令，把部队
先开到潼关去。”许权中这句话，又引起一阵议论声。

    唐澍忍不住问道：“我想问权中同志一句，我们这支部队到底是党的还是李虎
臣的？”许权中怔了一下，但马上又平静下来。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摸透了这
个容易冲动的河北易县人的脾气，因此对他的桔问，他并不介意。他故意避开了唐
澍的问题，依然用不高的声音说：“我的意思是，面对我们周围的冯玉祥、冯子明、
宋哲无、李虎臣这些大大小小的军阀，我们这一旅人马依然显得弱小。如果在眼下
立即脱离李虎臣，宣布起义，将面临着极大的危险……”“我不同意这种看法。”
直性子的唐澍打断了许权中的话说，“认为自己弱小，认为起义时机不成熟，这还
是省委的老观点，是中央早就批评过的机会主义，其实现在整个陕西都已经处在火
山口上了，就缺一个点火的了……”许权中看着唐澍，嘴张了张，似乎想辩解什么。

    唐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上一句：“这话是中央的。”“我也不太赞成权中同
志的意见。”刘志丹说，他的声音很小，透着虚弱。他使劲咂了一下烟锅，慢慢吐
出一股烟雾，说，“不能只是看到自己弱小，这种观点，实际上还是老省委‘我们
羽毛尚未丰满，反冯尚非时机’的延续，这种观点在三月十八日中央的《陕西工作
决议案》中已经进行了批评。”“渭华地区的群众几乎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不是
一样闹起来了嘛！后来我们才派张汉俊同志带去了四十多支枪。”谢子长看着许权
中说，“何况，我们旅现在已有两千多支枪呢。”大家纷纷发言，都倾向立即开赴
渭华，参加起义。

    许权中认真地听着，一直没有说话。从唐澍、刘志丹发言开始，他已经预料到
了眼前的局面。等大家几乎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后，他站了起来，诚恳地说：
“中央的指示很正确，大家的意见也都没有错。”他稍稍停顿一下，像在斟酌字句，
与往日相比，他显得有些拘谨，“但是我认为，办一切事情，我们都要从实际情况
出发。我并不是不主张赶到渭华去参加起义，大家知道，在李虎臣举兵反冯之前，
我们一直在做配合渭华起义的准备。可是后来由于发生了反冯战争，情况发生了变
化……”“我们不能……”一位同志要插话，被坐在旁边的刘志丹按住了。

    许权中看了那个同志一眼，继续说：“当然，我不是说由于形势发生了变化就
可以不执行省委决定。恰恰我认为，由于发生了反冯战争，为我们发动陕东起义乃
至陕西全境的‘总暴动’提供了一个好机会。问题是看我们如何抓住这个机会。”
许权中恢复了往日固有的自信，分析道，“现在李虎臣联络原国民二军的陕西地方
军阀，与冯玉祥刚刚打开了个头，如果我们现在就举旗造反，很可能他又和冯玉祥
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我们，那将于我们十分不利。”唐澍和刘志丹交换了一下目光，
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们不能因为存在这种可能就将起义无限期地推迟。况
且，渭华地区的群众已经起来了，现在每天都可能在流血。”又是一阵议论。

    许权中等屋里安静下来后说：“我理解东园同志的心情，我何尝不愿意早日投
入起义。”他的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但是，请注意，我们虽不能保证每一次起
义都胜利，但胜利毕竟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如果说一开始就看不到胜利的可能，我
们为什么要去追寻失败呢？别忘了，清涧起义失败后，党在陕西只剩下我们这一个
旅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沉下来。

    屋里又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许权中稳定一下情绪，在一片静默中准备结束自己的发言：“我的意见是，不
如利用李虎臣调我们出山之机，先攻占潼关，将反冯战争挑起波澜，极力造成军阀
混战、无暇顾我之局面，然后我们再寻机撤出潼关，回到渭华参加暴动。”“我认
为，权中同志的意见可以考虑。”许权中讲完自己的意见后，旅党团委员会书记杨
晓初说。

    刘志丹用手掐着太阳穴，皱着眉头说：“权中的意见好是好，恐怕只是我们的
一厢情愿。万一军阀间大打不起来呢？万一我们部队上去了下不来咋办？”“完全
有这种可能。”唐澍支持说，“敌人不会完全听我们的。因此，我不主张开赴潼关，
而是立即到渭华参加起义。”“我也是这个意见。”刘志丹附和说。

    “我也是。”唐澍的意见占了上风。

    “我依然保留自己的意见。”许权中说，用不高但却不容更改的口气说，“我
要为这支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部队负责。同时，我希望同志们尊重作为一旅之长
的指挥权。”很明显，部队何去何从，许权中已经作出了决定。

    “那省委的指示呢？”有人问。

    “我这样做，同样是在对省委负责，胜利之后，我可以向省委作出解释。”许
权中平静地说，“当然，如果因此而犯了错误，我愿意接受省委的处分。”唐澍想
了一下，说：“既然这样，我提个建议，我们一面向潼关缓行，一面再次请示省委，
并将我们的分歧一并向省委报告。听候省委决定。”大家表示同意。

    “我也同意。”许权中说。

    当天下午，许权中给李虎臣写了一封短信：

    李司令勋鉴：

    顷接手示。前番忙于肃整内部，至滞留于今。现已肃整完毕，无如绊腿意外，
阖旅当于一两日内开往指示地点。特函奉闻，敬希明教。

    许权中上

    于五月四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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