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师部只有罗荣桓值班。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报告：姓刘的不见了。

    “姓刘的”是刘启沛，攻城时活捉他后，罗荣桓反复对苏先骏说：此人很危险，
千万不能让他跑掉。

    罗荣桓赶紧来到押刘启沛的地方，发现墙角的砖松了，一截绳子丢在地上。他
摸摸刘启沛躺过的稻草铺，尚有余热，道：“这小子刚走了不久。”遂带了几个战
士，朝通向屋背的路追去。追了十几里路，没有结果。

    罗荣桓打转身回到县城，找到南门大洲上的宾兴馆，毛泽东正在那里向刘仁堪
了解情况。

    他把刘启沛逃走的消息向毛泽东禀报。

    坐在毛泽东对面的刘仁堪说：“不好，刘启沛这家伙我认得，他同永新杨如轩
关系密切，一定是搬救兵去了。”“完全有可能！”毛泽东起了身，严肃地问，
“哪个团负责看管俘虏？”“苏先骏团。”罗荣桓道。

    毛泽东下令：“马上告诉师部，莲花城住不得了，当夜撤出！”罗荣桓领命，
离开了宾兴馆。

    他必须马上向师长余洒渡传达毛泽东的命令，可余洒渡吃过晚饭后就不见了，
没告诉他去向。他估计在三团驻地苏先骏那儿，找了也没有。

    罗荣桓正在犯愁，忽见得一个兵手中拎着一只竹筒走过。

    “站住！”罗荣桓喊住那拎竹筒的兵，一看，原来是陈浩的勤务兵，便问，
“干什么去呀？”那兵开头支支吾吾不说，经罗荣桓再三追问，才道是给余洒渡他
们买酒的。

    罗荣桓这才晓得余、苏、陈在喝酒，遂跟着拎酒的兵来到海莲庵。

    余洒渡3 人正喝在兴头上，罗荣桓进来了。

    “哦，罗参谋，你……来得正好，满上，先喝一碗！”苏先骏朝罗荣桓招手。

    罗荣桓严肃他说：“我不会喝酒。苏团长，你们团出了大事。”“什么事呀？”
余洒渡问。”刘启沛逃了！”罗荣桓答。

    “跑个把俘虏，屌事一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陈浩不以为然。

    “毛委员要我转告师部，立即撤出莲花城！”罗荣桓说。

    “小题大作。”余洒渡不耐烦地挥挥手，“罗参谋，你告诉毛委员，部队需要
休息，要撤也等天亮吧！”罗荣桓道：“刘启沛一定是到永新搬兵了。这里离永新
不远，我们应防患于未然。”“别说啦！”余洒渡摆摆手，“你把我的意思告诉老
毛就行毛泽东听罗荣桓报告情况后，愤然拍案：“岂有此理，部队危急，他们居然
有心思花天酒地。罗荣桓，你给我传令各营各连，马上集合待命。我去一趟海莲庵，
问他们到底走不走！”毛泽东由月生仔和几个兵领着，踏着夜色一跛一跛地来到海
莲庵。

    “阿弥陀佛。”老尼不知出了何事，脸色煞白。

    毛泽东和气他说：“老师傅，实在对不起，我下面的入不应在你这佛门重地喝
酒作乐，多有得罪。”而后，他踏着重步进了佛堂。

    余洒渡一见毛泽东出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朝苏先骏丢了个眼色，让他先
说。



    苏先骏赶紧起身：“毛委员，罗参谋没告诉你么？”毛泽东冷峻地扫了他们一
眼，说：“苏团长，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出在你这个团，你怎样向全体官兵交待？”
“我……”苏先骏喷着酒气，“我在你眼里早就不是团长，是鸡巴听差，老子早就
不想干了，你宣布撤了我吧，我……”毛泽东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两下：“亏你
还有脸面这样说。你不当团长，可以在会上提出来，我们会考虑的。现在我要说的
是，你们马上离开海莲庵！”余洒渡说：“毛委员，你放心，跑走个把俘虏不至于
引来杀身之祸，我余洒渡用脑袋担保你的安全！”毛泽东厉色地问：“余师长，你
有几个脑袋？1000  多人的生命安全，你用什么担保？”余洒渡语塞。陈浩见势不
妙，打着圆场：“毛委员言之有理，我们撤吧。”余洒渡这才起身，推开凳子，出
了庵门……

    事实证明，毛泽东主张连夜撤出莲花城是正确的。

    次日黎明，杨如轩的两团兵已向莲花城开来。但敌人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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