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7 月22  日上午9 时左右，李灿紧急集合了一团官兵，700 多人全副武装待命。

    彭德怀领着20  余个警卫人员和李光来到操场，跳上土台子，对官兵们说：
“弟兄们，黄公略已在嘉义闹饷暴动了！”官兵们议论开了，人人都显得很激动。

    原来，彭德怀和滕代远在昨天已指示黄公略的二团三营在嘉义先动手，缴了挨
户团的枪，枪毙了一批土豪劣绅，然后取道周方、恩溪、钟洞进入平江城，与第一
营会师。“弟兄们，黄公略闹得好，大家已经一年多没关饷了，穷得连买纸烟的钱
都没有，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当兵的也是人，也要活，我们流血流汗、卖命，为的
什么？几天来，我找了好几回上峰和地方政府，一个铜板也没要来，你们说气人不
气人？”官兵们听到此处，无不义愤填膺。

    彭德怀道：“我们只有闹饷了，我支持大家闹。军阀地主、土豪劣绅不是东西，
我们不能替他们卖命了！我们这就到清乡局去，到县政府去，把县太爷和贪官污吏
捉起来，放出班房里的犯人，把官府的银钱收过来，大家就有钱发饷了。”“好！”
士兵们振臂高呼。700 多官兵化作滚滚怒潮，拥向县政府。李灿领着士兵会的骨干
们冲在前头，一路高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军阀！”县府哨兵用枪口
对准人潮，不让进。李灿一个箭步上前，结果了哨兵。县府大门和围墙被推倒了。
县长刘作柱见势不妙，躲进了女茅厕，也逃脱不了厄运，终被李灿捉住。省清乡督
察员杨鹏翼、警察局长黄夕渡、财政局长向玉霞等俱被生擒。厢房里，正在午睡的
县清乡队近百人爬起来武装抵抗，彭德怀下令缴了他们的械。李光率团部特务连，
打开了监狱，救出了600 多名“犯人”，其中有50  名是即将问斩的革命者和群众。
获得解救后，大多数“犯人”走进了起义的行列。整个平江城闹翻了，群众拥向街
头打探起义情况，当看到县长刘作柱等贪官被五花大绑地押上街头，无不拍手称快。

    仅仅一个小时，兵变告捷。当晚，天岳书院热闹非凡。党支部召开会议，10名
中共党员参加。彭德怀宣布成立红五军，暂设1 个师，辖3 个团，成立机枪连、迫
击炮连、特务连，设立军医处、经理处、电话处、卫生队。彭德怀任军长，滕代远
任军党代表，邓萍任参谋长，雷振辉为一团团长，李灿为一团党代表，陈鹏飞为四
团团长，黄公略为四团党代表，黄纯一为七团团长，贺国中为七团党代表。会议同
时还决定成立五军军委，滕代远任书记。红五军有2500  余人，1500  余枝枪。
“打土豪，分田地，建立工农兵政权”是五军的政治纲领。平江起义，重新点燃了
湘、鄂、赣三省交界处的革命烈火，浏阳、醴陵、岳阳、通城、通山、崇阳、修水、
铜鼓、万载都开展了工农武装斗争，建立了苏维埃政府。中共湘鄂赣边区临时特委
健全了，滕代远任书记，李宗白任组织部长，王首道、袁国平为负责人。此时，湘、
鄂、赣革命根据地正式形成。“扩大我们的政治影响，巩固发展平江起义的成果，
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彭德怀说。他派出四团向浏阳推进，七团向湖北通城及通山
移动，留下一团守卫平江县城。其时，对平江起义恨之入骨的湖南省府主席鲁涤平，
调集刘铏、朱耀华部等十多个团，对平江实行疯狂围剿。消息传来时，滕代远和邓
萍尚在乎江的乡下参加县委会，彭德怀毅然亲率几个连与敌激战，消灭了敌人500 
余人。敌人疯狂反扑，援兵源源不断开来。彭德怀决定：避其锋芒，主动撤出平江
城。8 月1 日，红五军悄然从平江撤出，取道通城，拟开往修水、铜鼓、万载、宜
丰活动，由于敌人的重兵阻拦，遂改道折回平江龙门。龙门，正巧陈鹏飞的第四团
扎在那儿，彭德怀狠狠剋了他一通，黄公略忙上前检讨，言说他身为党代表，亦负
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原来，四团没听彭德怀的调遣，擅自开到社岗迎敌，丢了一个
营。不幸中万幸，四团总算会合了主力。其时，滕代远和邓萍也回来了。滕代远道
：“敌人以6 个团的兵力追剿我们，我们不能滞留于平江，应跳出他的包围圈。”
“有理。”彭德怀道，“跳出圈子，主动权就在我手了。”几天后，红五军攻占了
修水县城在修水活动了十余天后，湘、鄂、赣特委传来敌情，江西的敌人出动5 个
团包围修水。彭德怀与滕代远又把队伍带回平江境内，活动于黄金洞一带。其时由
于队伍东来西去，与敌交战频繁，部队减员近千人。彭德怀忧心如焚。这天晚上，
他与滕代远在一棵树下商议：“部队疲于奔波，没有一个固定立足之地，给养又发
生困难，这样绝非长远之汁。你看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滕代远道：“是啊，有人
主张开到鄂南通城，有人主张开到平、浏边界，还有人主张开到澧县去打游击，公
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干脆，我去一趟长沙，让省委定一下我们的去向。”彭德
怀道，“你快去快回。”十多天后，滕代远从长沙带回省委指示：五军应保存实力，
当避免与敌正面交锋，更不能硬拼，望向萍、安一带发展，派主力与朱、毛四军连
成一气。



    对彷惶中的红五军，这不啻是个天大的喜讯，彭德怀道：“毛泽东高人一筹，
早就看到这一点，才保住了秋收暴动的力量。井冈山是一块理想的休养生息之地，
我们去了，算是鱼归大海任嬉游，马逢草原任驰骋了！”黄公略、李灿、贺国中、
李光等人都认为这是最好去向，兵赴井冈山顷刻间就形成了决议。红五军向井冈进
军。然而，由于叛徒告密，此计划被敌获悉，当部队行至万载时，突然遭到敌朱耀
华部拦截。“打——”官兵们气炸了，他们不能再忍受敌人没完没了地袭击，彭德
怀亦心血来潮，主张“打他娘的”，一场激战过后，终因敌众我寡，以失败为结局。
红五军又走散了200 多人枪，丢失饷银2000  余元。出于无奈，红五军又退回修、
平。滕代远道：“我们必须整顿一下队伍，认真总结一下经验教训。”彭德怀同意。
整训开始了，首先对混入部队的不纯分子进行审查、清洗，在部队中发展党组织，
吸收优秀分子入党，将原来的3 个整团整编为5 个大队。整训后虽然只剩下500 多
人，但队伍更纯、更精、更富有战斗力了。这时，红五军收到党中央指示信，中央
要红五军打通湘东与赣南的联系，造成整个罗霄山脉割据。9 月中旬，彭德怀、滕
代远又率部队出发了。吃一堑，长一智。此番出征，彭德怀竭力隐蔽行动意图，先
率部向湖北边境方向佯动。敌人迷迷惑惑，手足无措。五军在修水的渣津突然向该
地的民团发动袭击，缴枪百余枝。带着胜利的喜悦，五军一路发动群众，组织工农
武装，扩大部队，遂使500 人扩大到2000  余人。

    离开湖北边境，彭德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领着部队朝江西边界走。一天，部
队扎在白沙岭，彭德怀主持军部的会议，研究行动方案。不意，担任第一团团队长
的雷振辉突然吆喝一声，抽出手枪对准彭德怀。李灿眼疾，飞出一脚，踢掉雷振辉
的枪，众人上前，将其绑了。次日一早，红五军召开全体官兵会，彭德怀宣布了雷
振辉的反革命罪行。雷振辉自知难逃惩罚，不如来个鱼死网破，他突然冲向彭德怀
的警卫员，死命夺其枪，欲枪击彭德怀。怒不可遏的黄云桥开枪击毙了雷振辉。滕
代远讲了话：“弟兄们，反革命分子在我们的队伍中是少数人，大部分兄弟都是要
革命的。出了个把反革命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革命的决心、前进的决心是动摇不
了的。现在我宣布，出发！”到了台庄，红五军与工农游击队合编为3 个纵队。黄
公略率二纵队在湘鄂赣边开展广泛的游击战争，在平江、修水、铜鼓一带发展，向
浏阳、万载一带开辟工作，以巩固和扩大湘鄂边区根据地；彭德怀、滕代远率一、
三纵队上井冈山与红四军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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