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奋斗的年代

　　李纪忠和战友吴大勇回到连队，受到连首长的表扬，机枪三班老班长已调往四
连担任了排长，第三天李纪忠被授予下士军衔，担任机枪三班班长，六三年底入伍
的新兵，他是全国第一个班长，全连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不少六零年兵，带着上士
军衔还担任副班长，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李纪忠进步快，沾了两方面光，一、
他是烈士的儿子，二是他打靶好，在教大又产了三等功。”也有的说：“李纪忠能
说会道，说话办事，能说到办到当官的心眼里，当官的当然向着他。”听了这样那
样的一些议论纪忠心想：“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工作干好了，总不能算毛病，
我李纪忠不把机三班带好，我就把李字枢了去。”

　　冬季海南是旱季，也是打砖盖营房的黄金季节，连队掀起打砖比赛的新高潮，
全营分工是五连打砖晒砖坯，四连负责，装窑、烧砖、出窑、机炮连负责，伐木砍
柴火。六连负责烧石灰，编钢筋和浇筑混凝土。第五连雨季每人每在平均打砖，二
百五十块，冬季提高到每人每天三百块砖坯，他们的作业工具比较原始，首先把黄
泥挖下三十公分，然后用桶一桶一桶的把水浇在泥土上，再把水牛牵来，把泥踩得
特别均匀后，再用半月形的木弓，木弓下面是用钢丝拉紧的，再把泥割的一块一块
的。抱到地面推起来，上班第一个小时是天天练，军委规定雷打不动，然后，走向
砖功。作业全部用手工。每割下块泥是不大不小，砖模放在细沙里晃一晃，下面放
一块薄板，木板比砖大三分之一，这时将泥块打入砖模，用钢丝弓在上面从头到尾
一拉，取下砖模，一块砖成功了，如法炮制，打上二十块打砖者跳出土炕，立即搬
到场地凉晒；战士们只穿一条裤衩，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争创先进！脸上身上都
是泥，像故庙里的小鬼！但大家很开心，为快要告别茅草房而高兴。

　　执勤排长一声哨响，作业立即停止，干部战士一样跳到河里洗澡，擦干身体，
装上军装，唱着歌儿列队回去开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起床后，天天读又要一个小
时，这也是军委规定的第二个雷打不动。天天读以后，干部战士又列队出发打砖，
李纪忠当班长的第一天，因为从班长到战士都是新兵，忠厚老实的八班长是六零年
兵。他见纪忠脸色不好，便劝说：“机三班长，开始后进不要紧的，这和训练一样
惭惭的掌握了动作要领就会又快又好的。”七班是纪忠的老伙计，当然没有人说机
枪三班的怪话。九班长平时说话就刻薄，加上对纪忠当班长也有点不服气，这次他
见李纪忠他们落后了，兴灾乐祸的说：“觉得自己有能力、有本事。关键时刻熊包
一个，拖了全排的后腿，没有金钢钻，另揽瓷器活呀！”“九班长你他妈的混蛋一
个，当班长是我自己抢来的吗？是营党委任命的，你做梦还想当排长哩！可惜下雨
打了伞淋不到你这块洋料。”李纪忠马上进行了反击！“你骄傲什么？老子当兵时，
你还叫叔叔哩！”九班长有点倚老卖老，“你讽刺挖苦锘以恐怕是行，你当兵时间
长不假，可是糟蹋国家的粮食不少，叫你叔叔！你算个吊。”九班长不干了，他要
打纪忠，纪忠说：“来吧！小子，这个班长不当也要揍你。”排长把他两个拦住，
让连长狠狠的训了一顿。

　　当天晚上，九班长和李纪忠在全排大会上作了自我批评！连长亲自参加，他是
四八年的老兵，他文化不高，军事技术很好！也特别能干，说话有点粗！等纪忠和
九班长做完了自我批评。他说：“九班长黄九功你他娘的是老班长，长出息了，进
步了哇！当了几天兵装叔叔称大爷！你算什么东西，按你排辈，你得叫我爷爷哩！
对一个新兵尖酸刻薄，有本事、有能耐呀！你个熊毛病不改老子撤你职。”“是！
连长我错了！”九班长好象老鼠见猫一样十分老实！纪忠心里暗暗偷笑！“李纪忠！”
“到！”“你落后就刺落后，怕人家说落后，把工作拉上去呀！去争第一呀！你打
靶别人咋不说你熊啊！你舍已救人，为什么给你记三等功呀！那里你对革命工作有
贡献。今后，你再他………。”排长捅了他一下，他没骂他娘的，他突然想纪忠的
母亲是当地授予刘胡兰式的女英雄。他接着说：“今后哇！你两小子好好的干，不
争第一我处分你们！要落实毛主席的“三个互相”嘛！不听毛主席的话，就不是好
战士！”全排哗哗的鼓起了掌。

　　消打号响了，李纪忠觉得憋得难受，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标了算，
今天晚上没有他的岗，他悄悄的到了砖场，把泥坑里剩下泥，扛出来，在月光下开
始练习打砖，黎明前他打了三百块砖，他把泥坑的土挖了四十公分深，泼上水，回
到宿舍，他叫起战友彭荣华，去牵牛踩泥。然后他悄悄地钻进了蚊帐。第二天下午
收工前评比，机枪三班平均每人打砖四百一十二块全连第一。九班长感到奇怪，细
心的排长确感到这个新兵班长太要强了！因为他起来查岗，发现李纪忠床上是空的，
他也悄悄的到了砖场，他看到纪忠在练习打砖，他见纪忠一个晚上没睡他有点心痛。
连续一个星期机枪三班总是名列第一。连长说：“黄九功黄叔叔你她娘的吹呀！咋
不弄个第一当当呢？”九班长脸红到了脖子。机三班为什么总是全连第一，连长开
始秘密侦察活动！纪忠当然不知道！连长发现机三班的泥，每天打完了，第二天一
大堆泥又堆到打砖坑的旁边。晚上，上完自习以后，李纪忠又悄悄带上镐头去砖厂
了，他挖好泥，浇透了水，走了，纪忠走了以后，细心的连长用棍一插，纪忠挖得
泥土为四十公分，比别的班挖深了十公分。

　　他们什么时候踩泥呢！连长干粹决定整宿跟踪机三班，弄清他们铁第一的秘密，
结果凌晨三点机三班的小温牵着两头牛去踩泥了。泥踩好后纪忠又来了，他和小温
扛出踩好的泥，洗完了手脚赶到连队，部队刚刚起床。连长认真算了一下，纪忠一
天睡眠只有六个小时，这个铁打的汉子他眼里也流出了热泪，心想：“响鼓不用重
锤敲，九班长的几句怪话！个人的几句批评，竟使这个新兵班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这是多么好的战士，为了艰苦奋斗建营房，他们豁出命的干！为了做毛主席的好战
士，他们奋勇当先，不甘落后，你追我赶！可是牛是那里来的呢？牛栏是上了锁的
呀！晚上他找李纪忠开展谈心活动，他问：“李纪忠，你一天睡几个小时的觉？”
“大概七至八个小时吧。”纪忠回答说。张连长说：“纪忠，我的同志，你一天一
夜只睡六个小时的觉，碰上站岗你只睡五个小时，我已跟踪你两上晚上了！纪忠啊！
军委规定战士睡眠不少于八个小时的，你违犯了规定啦，同志。”纪忠说：“连长
海南冬季是打砖的黄金季节，天气干燥，没有雨水，我们应该只争朝夕的干啊！”
“只争朝夕，也不能影响身体健康啊，从明天起，不准你们班违背作息时间，”张
连长下命令说。“另外你们的牛是咋能出来的？”连长亲切的问。纪忠说：“连长
咱们连一共三十四头水牛，全连除去炊事员，和负责小生产的蔬菜班全连还有十三
个班，每个班平均三头牛，机枪班人少，我们占用两头不多吧！我和放牛的两上战
友说好了。这两头牛属于中等，白天他们放牧，晚上我们班使用，每天晚饭后派一
个人割了大量的草，踩完泥马上喂它，这两头牛我们给它挂了牌，我们用了一个月，
放牛的战友说：牛不但没瘦，反而胖了。”张连长说：“小李呀！你这种做法，实
际上是包养、包用、加强了对牛的喂养与使用，牛不能小看他们的，它们在现阶段
还是主要生产力的组成部分。”

　　全连推广了机三班的经验，在打砖过程中，机枪三班也展开了友谊比赛活动，
三个人打砖，两个人穿梭般的凉晒，他们创造了每人每天打砖五百块的奇迹。海南
报、战士报刊登了他们的先进事迹。营党委给纪忠的头嘉奖一次，全班每人受连嘉
奖一次。彭荣华为了给班长解恨他对着九班说：“谁不服气咱就比试比试，是骡子
是马拉出去溜溜。这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垒的。”他的话气得
九班长直翻白眼。晚上纪忠组织全班开展了反骄傲破满的大讨论会上。对彭荣华的
言行进行了批评。熄灯后纪忠找九班长赔礼道歉。

　　旱季到了，小生产蔬菜班种的菜不够全连吃的，彭荣华和小温，在老家种过菜，
他俩找到班长说：“我们两上在河边发现了一块好地，一百多平方米，二分地不秒，
咱中午把他开起来，种上白菜，二十天就能收获，你看行不行班长？”纪忠说：
“你俩说行准行，中午向菜地宣战！一个中午控好地整成了垅，晚饭后种上了小白
菜苗，他们又挑来了牛粪埋在地里，地离河沟很近浇水又方便，二十天后他们收获
上交小白菜四百五十余斤。解决了全连两天的吃菜问题，副连长管生活，晚上点名
时，他号召向机三班学习，他说：“机三班五个人，打砖天天争第一，生产的菜，
够全连吃两天的，我们去了炊事班，再减去负责小生产的蔬菜班，还有13个班，如
果每个班向机三班一样，一个班为连队解决两天的吃菜问题，我们连就变富了，小
生产班的菜就可以卖掉，换回猪肉改善生活。”“向机三班学习！向机三班致敬！”
九班长带火喊起口号。业余小生产在五连开展的红红火火。这个经验迅速在全营展
开。李纪忠向排长建议给予彭荣华和小温营口头嘉奖，三天后他们各获营嘉奖一次。
那一年师长徐黑虎参加五连的年终总评：机三班人人都是五好战士，纪忠还被评为
优秀班长。

　　喜报寄回了家乡，郭木兰很快给纪忠来信说：“亲爱的纪忠，收到了你的五好
战士喜报；双方的父母高兴的不得了！双方的老父亲还一起喝了酒，乡亲们也赞不
绝口。都说：“你今后可能成为军队建设的有用之才，我更希望你能向雷锋那样样
一名毛主席的好战士！但是纪忠从你寄来的照片看，你是那么瘦，咱也不能为了革
命工作去不要命的奋斗！”当然，有一天战争爆发了，你光荣牺牲了，那是光荣的！
也是伟大的！可是在和平建设时期还是应该注意身体健康为好！身体毕竟是革命的
本钱。农村的生活基本好转，五谷杂粮基本能吃饱，我的体重已经达到了九十斤重，
一些轻微的活能干了！只是随着身体的不断恢复，对你的思念越来越难能忍受，你
的影子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去，想忘也忘不了的。白天和大闺女、小媳妇一
块劳动、大家有说有笑的，日子还好过！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不能入睡
…………。一次我梦到你上山炸石头，一块石头砸伤了你，我嚎啕大哭！哭醒了全
家人，等婆婆把我叫醒时，我才知道是在做梦！枕头湿了一大片，纪忠，我亲爱的，
当兵是三年的服役期！你千万要好好学习工作，如果有前途你就去努力！去奋斗，
如果事迹平平，干粹按时回家夫妻团聚，你入伍前是正式教员，按国家规定是要分
配正式工作的。当然我并不是拖你的后腿，希望你按着自己的志愿，自己的理想，
去不懈的努力奋斗！你的妻子木兰。

　　一九六五年三月李纪忠已被调到一排三班任步兵班长，彭荣华任机枪三班班长，
五月六日老参谋长到五连考核班以上干部的射击。连长张福水说：“奇怪呀！这刮
什么邪风啊！不是年终考核，什么射击！这明明是来挖我的五连的墙角的。”当然
他不敢对老参谋长讲！只是和指导员叽叽吧了！他热情的接待老参谋长，李参谋长
说：“老张我来了个突然袭击，你小子吓坏了吧！”张连长说：“五连的兵是长江
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老首长你是在五连长长大的，从抗日战争，到和平
建时期咱五连从来没说过孬字！今天打不出好成绩，我甘愿受罚。”“好！班以上
干部集合。”参谋长命令着。“是！”张连长一连答应一边吹哨大声喊道。“五连
注意啦！班以上干部携带手中武器，集合。”大家很快集合起来！副连长和文书带
了一个班去埋了五个胸环靶！岗哨和报靶员，也已经各就各位。

　　副连长归队后，第一组连长、副连长、指导员、文书登场，参谋长一声令下，
卧姿装子弹！哗的一声子弹上了膛！射击开始！老连长真行：基本是三秒打一枪！
不到四十秒钟射击完毕，然后副连长、副指导员，指导员报告射击完毕，文书打了
五分钟，连长成绩最好各中八十五环，其它干部均为优秀，文书打了个良好，参谋
长表示满意。第二组四个排长加司务长，又是四个优秀一个良好！参谋长说：“真
是吊而郎当的后勤兵，司务长文书就是不行啊！”第三组一排四个班长加给养员，
出现了四个优秀一个及格！李纪忠打出了八十七环的好成绩，接着二、三、四排班
长上场成绩都很好，营长、副营长、教导员、副教导员都赶来了，勤杂人员也来围
观，都在鼓掌祝赏。老参谋长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老张带的兵不熊！”
张连长拍着胸膛说：“咱老张那时候熊过哩！”接着班用机枪比赛，张连长说：
“老首长！干部参加，步兵班长和炮兵班长就免了吧？”“不行，打起仗来，机枪
射手牺牲了！你老张就把机枪当烧火棍扔了吗？按实战要求必须打！”老张坚持着
说：“是，按实战要求打！”可是张连长说：“老首长，让机枪班长们指导一下总
可以吧！要不浪费子弹我怪心疼的。”“那可以！”首长批准了，于是连长，三个
机枪班长加上李纪忠一个一个教他们怎样操枪！射击开始了，机枪单发声音清粹连
声声音哗哗直响！李营长显然有点看着别人打靶手痒，说了一句：“老子也参加比
赛！”参谋长严肃的说：“李星山！你是谁的老子！整天臭嘴赖腮！干什么？”
“报告参谋长，二营营长李星山能不能射击比赛！”李营长正正规规的报告。“可
以参加！”参谋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是”李营长一边卧倒，一边操枪，动作标
准，操枪稳妥，纪忠心想真不愧老革命啊！

　　第一组射击完毕，李营长一发子弹也没跑打了六十五环，张连长打了六十环。
其它同志单发命中都在九环以上，均为优秀，一排的汽车射击以后，李纪忠环数最
高地打出了六十八环的好成绩。以次打下去五连没有不及格的。第三轮是冲锋枪射
击，全连优秀不少，但很少有人打上点射。李纪忠这次打的特别小心，他按平时连
长教的要领一丝不苟的去体验，他心想四十五环为优秀，必须慢慢的瞄，小心的打！
他打完以后，取得了六十六环的最佳成绩！他比连长高了一环，参谋长非常高兴说
：“五连是过的硬的，任何一个连队突然袭击考核不可能打出这样的好成绩。他向
营长教导员、连长指导员表示祝贺。聪明的大老粗营长早已让营部书记通知每个连
队中午送一个菜到营部检查评比。自已掏线买了二斤白酒。

　　午饭在营部吃，大家就座以后，参谋长说：“咋少了一个人？”营长说：“谁
呀？”参谋长说：“警卫三班长啊！”李营长说：“参谋长没喝酒就醉了！你那里
带人来着！”参谋长说：“来了！早就来了！就是你们五连的三班长啊！”李营长
说：“参谋长我的老哥哥，你来吃俺的喝俺的，还来挖俺的墙角呀！”说的大家哈
哈大笑。通讯员把李纪忠叫来了！他给首长们敬了礼，营长说：“坐吧！警卫三班
长同志。”李纪忠说：“什么警卫三班长？”张连长说：“老首长今天来考核射击
是假的！挑选警卫班长是真的，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五连的人！已是特务连警卫排
三班长。”纪忠只好坐下吃饭。李营长说：“别介！小李同志，从今天开始我都要
给你拍马屁哩！战争年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警卫班长来传话，那个年代艰苦啊，
有一次和小鬼子打了一天一夜的仗！团长没吃上一口饭，我找到六连连长，要两个
窝头给首长充饥，六连连长硬是从一个老地主家抢了一筐子干粮给我送了去！战后
首长说：‘六连连长违犯了群众纪律，不利天统一战线，差点受处分。’你想想今
后我不给你拍马屁，打起仗来你让我给团长抢窝头办哩。”他说的大家哄堂大笑。
李营长说：“小李干一杯。”纪忠高低不喝，老参谋长说：“马屁精敬酒喝了吧！”
纪忠刚喝下去，首长们一阵大笑！他一笑转脸把酒吐到地上，呛得直咳嗽。

　　他万万没有想到，首长们凑在一齐，不是首长，而象一些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纪忠悄悄的出去。又买了两斤六十度的散酒回来。李营长说：“小李，你不过了，
二斤白酒，要化一块六毛钱哩！一个月你才七块钱。津贴费这钱我出了！”说完从
兜里讨出两块钱要给纪忠，纪忠说：“营长，你别忘了入伍前我是教员，每月有三
十元工资的，我现在还有二百元存款哩！”李营长说：“今天你离开娘家该喝你的
酒，等下次来了娘家免费管饭。”教导员说：“老参谋长这警卫班长选对了！小伙
子多有眼色，二楞哥当了团长，还不让纪忠当一辈子警卫班长吗？”营长不服的说
：“你放心，狗剩哥他得记纪忠干三年四年的。”老参谋长对教导员说：“黑小，
咱们共同干一杯！南方的干部互相看着不知道谁叫谁，纪忠明白：营长的乳名叫二
愣子，参谋长乳名叫狗剩！教导员的乳名叫黑小。他见首长们高兴的得意忘形，纪
忠悄悄到书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他要通了特务连的电话对文书说：“我是原五连
三班班长，现在是特别连警卫三班班长，请你转告连长，要三班派一名警卫员来，
并把我的手枪带来。”文书向廖连长报告后，廖连长说：“告诉三班，马上派人送
去！参谋长说过他要选警卫班长的。”警卫班给纪忠送一一支手枪，送枪的警卫员
叫汤和平，他到了营部问：“李纪忠，首长在哪里？你是我们的新班长吗？”“是
的，我叫李纪忠，首长外出，你们为什么没有跟来？”“班长这是我们失职。我们
虚心接受你的批评。”二营营长李星山喝醉了，他摇摇晃晃的走着，通信员过去扶
他，他说：“我……我……我没醉，狗剩哥，不……不仗义，光让我喝，他……他
少喝，我二楞子不傻，骗…骗谁哩。”教导员赶紧派两个通信员送他回到宿舍，参
谋长喝的脸红红的，到了团部，部队吹响了午息起床号，李纪忠让汤和平把首长送
回家，他说：“汤和平同志，有人找参谋长，就说首长不舒服，在家休息了。”
“是，班长。”纪忠正想返回五连取背包，副班长已把他的背包和战备小包送来了！
纪忠留他喝了杯水，副班长走后，纪忠到特务连报到。

　　晚饭后，纪忠去看望参谋长，他早已下连队回来了，这次谢平悄悄的跟首长出
去的，冯彩霞正在做饭，听到李纪忠跟参谋长说话，她高兴的说：“小李，你当警
卫班长了。”“是的，大姐。”纪忠立正回答。因为她是医生，而且是正连级待遇。
“今后不论到那里，要管紧老李，他有会贪杯的。”冯彩霞嘱咐李纪忠。参谋长说
：“女同志就是爱唠叨，我贪杯，我醉过吗？出个洋相吗？”说完他外出散步去了！
原来团首长是吃小灶的，彩霞和她娘还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儿，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纪忠说：“大姐，家里有啥事，尽管说三班是为首长服务的。”彩霞说：“麻烦你
们太多了。于心不忍的。”纪忠告诉走了。晚上警卫班开班务会，欢迎新班长，班
务会很活跃，全班争先恐后发言，有的说：班长是大比武尖子班出身，我一定向班
长好好学习军事技术，也有的说：班长当新兵就是射击能手，还曾舍已救人荣立三
等功。我一定好好学习班长的好思想和好作风。纪忠说：“同志们谦虚了！我是步
兵出身，立正、稍息、队列可能比同志们好一些，但是手枪射击，警卫知识你们确
实是我的老师。”然后大家吃着甘蔗，吃着花生，纪忠也不能白吃，他早准备了一
斤椰子糖！参谋长最后还来作了指示。

　　第二天一出操，纪忠觉得特别连的队列太差。他向连长请示说：“三班是特务
连的门面。队列应该从基础训练抓起，严格训练，严格要求。”连长很支持纪忠的
意见。经过一个月业余时间的队列训练，三班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纪忠经常带副班
长一起去首长家走访：“问一问值班人员能不能守纪律，服务周到不周到。有没有
小拿小摸的行为。”一天，他和副班长叶茂林到团长家去家访，他看到团长的爱人
贾翠花在给三个孩子分饭吃，分完后贾大姐剩下不到三两米饭，很快吃完了，她面
色清瘦，显然长期吃不饱。纪忠说：“大姐你一月定量是多少？”“二十一斤。”
贾大姐接着说：“不算少了，比六零年强多了，三个孩子呢？大的二十斤，上初中，
小的五年级是双胞胎，定粮15斤。为了这事，你们团长不愿到小灶吃饭，我怕把他
身体拖垮了！还是撵他去了！”纪忠说：“贾大姐你为首长受苦了！也为部队建设
做出了贡献。”“我一个随军家属有啥贡献，除了下连队义务帮干部战士缝缝补补
衣服啥也没干的。天天吃闻饭玩腻了！”纪忠和副班长离开团长家。

　　当晚他立即召开班务会，把他和副班长在团长家见到的情况向全班作了汇报，
他说：“同志们，旧社会一个国民党的团长就有三妻四妾，今天我们共产党的团长
夫人确吃不饱肚子，看到了此情此景我和副班长心在颤抖。出门后眼在掉泪，这就
是我们共产党能战胜三年自然灾害和苏修逼债的根本所在，我们的党，我们军队一
刻也没脱离群众……。”他说不下去了！他趴在桌子上哭了！全班没有人敢说话，
副班长叶茂林说：“班长你别哭了！咱想个三去解决这个问题不就行了！”“有啥
法呀！咱又不是粮食局长。”汤和平表示为难。李纪忠用手擦干眼泪说：“同志们，
从明天起，中午不准休息，争取从团长家，到后勤处长家，每户给他们种一分地的
地瓜，一分地的花生，一分地的蔬菜。另外营区地多、土肥！开展种二百棵香蕉，
二百棵木瓜，两百棵菠萝蜜树的活动。除值班人员外，人人必须参加。”于是一场
开荒种地的战斗打响了。

　　地瓜苗好办，农村到处都是，种上就活，菜苗更好办，警卫班的战士到那个连
要菜苗都马上给，花生种只能让各家自备，政委，副政委的爱人在师部工作，减去
两户，一共七户人家，把后勤处长也列入首长的序列，二十天以后，每户由副班长
带着认了自己的地！从此大姐们早上晚饭后菜地浇浇水施施肥，一个月以后蔬菜自
给了！三个月以后地瓜吃一垅再种上一垅，大人孩子终于吃饱了饭。雨季到了，又
打响了种水果树的战斗，很快种上了二百棵香蕉，二百株木瓜，李纪忠要求很严，
每棵果树坑要挖的大而深，每个坑必须放担牛粪，当地农村牛粪是不要的，肥源非
常充足，全班人晒得黑黑的，没有叫苦怕累的。一天参谋长李金海把纪忠叫到办公
室问：“小李，你们班九个人，两个人长期值班，还有的跟首长出发，能忙过来吗？”
纪忠说：“首长，说实话，警卫班最好编制十二个人，工作确实太多了，但和步兵
连比，不辛苦。”参谋长说：“纪忠，过去的警卫班九个人，干的很自地，你是自
找苦吃哩！但你做的很对，听团长爱人说：蔬菜自给有余，再吃点地瓜能吃饱饭了，
你这是为首长排扰解难啊！我代表团首长谢谢你。”纪忠说：“我给团首长提个意
见，现在不是战争年代，星期天，团首长们也应该帮大姐的干点活，劳动锻炼一下
对身体有好处，首长们有工资，而且工资较高，但是，有钱也不能忘了劳动人民本
色，在这一点上干部战士对首长们是有议论的。”

　　纪忠走了以后，李金海觉得“纪忠”的话刺痛了他的心，自己变了吗？团首长
变了吗？他想起他的父母，想一想他的嫂娘，想想他岳父的一家人，他的内心在震
憾，他认为自己在变，吃饭愿意到小灶，爱人、孩子的生活极少过问，体力劳动极
少参加，更谈不止帮家属种菜批柴的事。他决定把纪忠带到常委会上讨论。五连通
知纪忠回连队参加支部大会，说再不然党表就过期了！纪忠被批准为了预备党员，
他也是全团六三年底入伍的战士，第一个入党的党员。开展种菠罗蜜树的时候坑挖
了上百个，战士们说：“班长树苗咋办哩！两毛线一棵啊！”“纪忠说大家不要担
心，财神一会就到，我自有办法。”他们每人挖了三个树坑，到河沟洗完澡，准备
参加连队的天天读，团首长们正去上班，纪忠截住后勤处长说：“报告处长，警卫
三班，正在挖树坑，准备种菠罗蜜树，但无钱购买树苗，谁首长指示。”后勤处长
出身地方家庭，警卫班把他列入首长的序列他很感谢地说：“三班长那一天挖完树
坑你告诉我，我让营房助理员，马上给你买树苗来！还有多少树坑没挖完啊！”
“报告首长还有一百一十个。”纪忠回答说。“好吧！晚饭后，整个后勤、干部战
士都来参加义务劳动！”后勤处长说。“谢谢首长关心！”纪忠回答说。

　　下午，纪忠让副班长叶茂林到六连要来石灰，有值班人员的帮助下，规划好树
坑的位置。后勤有运输队、卫生队、干部战士来了五十余人，一个多小时挖完了全
部树坑，纪忠又请后勤运输排拉来三车马粪，第三天天下着小雨，纪忠要来树苗全
班把树苗种。秋已去，冬已来，海南岛虽然不冷，但一早一晚也有点寒意。干部战
士仍然洗凉水澡，可是首长的家属，孩子是不行的。特别是女同志与到经期更不敢
用凉水洗澡，于是，纪忠带领全班盖了一间茅草房，垒了锅台。找到后勤处长，要
来一口特大铁锅，上山捡了木柴，用汽车运回来，一天往首长家送两次开水，傍晚
一个送两桶热水供大人孩子洗澡，政委副政委家各送一桶。副班长叶茂林说：“班
长看起来你很忠厚老实，实际上你的狡猾大大的。”纪忠说：“伙计，说我狡猾的
人只有你一个，还没有第二个人，我狡猾在哪里？”副班长说：“前任班长，没把
处长列入首长序列，他要啥也弄不回来，非参谋长出面不可！你来了，把后勤处长
列入团首长的待遇，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你还不狡猾吗？”纪忠说：“伙计，这叫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咱敬人家一尺，人家就敬咱一丈的。”香蕉砍下来了，绿绿
的，一串一串的煞是喜人，最长的一串结了二百多个，木瓜括了三麻袋。纪忠说：
“副班长组织六个人，找后勤处长要三个大小瓮来，准备雾香蕉和木瓜，不到一个
小时三个大水缸抬来了！全班一层苦练树叶，一层香蕉，装满缸以后，密封盖严，
木瓜如法炮治，剩下的木瓜香蕉晚上给连长指导员的家属弄了去！他们是直截领导，
三班忘不了他们。三天后金黄色的香蕉木瓜熟了，连一个黑点也没有，每个团首长
家分香蕉二十斤、木瓜二十斤，三班每人分了十个香蕉、一个木瓜。

　　二营营长李星山知道了，他跑到三班找到纪忠说：“你小子还有人味吗？我是
你的老营长，你小子给首长搞私留地这经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把经验早
告诉我，你嫂子和孩子早吃上香蕉和木瓜了，连地瓜也早有了！对不起，我现在是
贫农，我来打土豪来了！”纪忠分的一份还没吃，只好让他吃了！最后又给他砍了
一挂香蕉，摘了十个木瓜，还派了两个警卫兵给他送回家。李星山高兴的广说：
“这才是最最优秀的警卫班哩！”气的新兵直咧嘴，他走了以后，新兵说：“这个
营长怎么象土匪！”纪忠说：“这叫拿咱警卫班不当外人，是亲近！这是工农干部
的作风，实在，千万不要看不惯。”在警卫班的带动下，全团各营、连掀起大种果
树的热潮。首长们星期天也下菜地帮爱人种菜，变成了妇唱夫随！大姐们高兴的说
：“太阳在西边出来，你们咋参加劳动哩！”老参谋长对彩霞说：“是纪忠我们提
了意见，不干活，不劳动就是忘本啊！”第二年各营连都吃了香蕉的木瓜。分香蕉
的第二天尹国征夫妻来看望纪忠。纪忠对连长指导员说：我表哥表嫂来看我了。”
指导员接待了他们，指导员说：“纪忠是好同志，当新兵是全国的射击能手，他是
全国新兵第一个当班长的！也是第一个入党的，在教大舍已救人，荣立三等功。他
又被挑选为警卫班长，他带领全班帮着首长家属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首长和大姐
们对他评价挺高……。

　　他们相距四十里，可是有二十里不通公共汽车，他们是步行二十里以后，又坐
公共汽车起来的。纪忠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说：尹哥、任嫂两年不见了，
你们还是那么年青，身体还是那么结实，真是谢天谢地呀！”任嫂问：“给晓兰写
过信吗？”纪忠回答：“不知道她的地址，无法通信。”尹哥：“不知道有不知道
的好处，兄弟世界上有些事是奇怪的，应该得到的不一定能得到，不应该得到的反
而得到了！你在农场现在能入党吗！不能！你能立功当班长吗？不能！你能成赫赫
有名射击能手吗？更不能，你想木兰身体好好的，于是她病了，你想你周哥永远的
活着可惜他牺牲了，不过还好，晓兰有了自己的儿子，已经呀呀学语，孩子长非常
像她，并寄来了两张照片。今天特意给你带来一张，纪忠接过照片一看，果然长得
和晓兰一模一样，当然更向自己，他看着看着眼里流出眼泪。是对晓兰的思念，还
是对儿子的思念，还是恨木兰未能给自己生个儿子，谁也说不清。下午尹可任嫂返
回农场，纪忠一边送一边说：“尹哥千万在农场场部招待所住宿，第二天再回去，
别把嫂子累坏了。”“兄弟这不用嘱咐的。”尹哥一边回答一边话。

　　“依我看你这一辈子，青春要献给部队了，你表现的太突出了，好象苍天赐给
了你机遇，但要记住哥哥一句话，千万不要骄傲自满，更不能过于争强好胜，也不
要想家过甚，凡事要三思而行。你是有发展前途的，这也是我和你嫂子不把晓兰的
地址告诉你的原因，别忘了给木兰写信，她更需要偿的关心和爱护。纪忠非要给他
们买车票。君哥也没推辞，好心的叶茂林同志砍了一挂香蕉，括了十个木瓜让尹哥
任嫂带上。汽车开动了！纪忠依依不舍的掉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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