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交加的日子

　　李金海回到部队以后，全家抱头痛哭；彩霞哭着说：“金海咱打报告转业算了。
咱干什么不能混碗吃呀！非要当兵吗？咱打完了鬼子、打老蒋、我们拼过命、流过
血，光是参谋长就干了十年之久，现在刚刚提拔不久，又遭审查关押！我实在为你
担心，为你害怕，咱……咱……离开部队吧！”金海严肃的说：“彩霞我让你担心
了，也让你受苦了！但你不能胡说八道，现在全国搞斗批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正在深入发展，现在一是没有转业指标，咱住那里转。二是我从小当兵，相信群众，
我们应该相信党，我们党不是纠正了吗？我被关押三个月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我不又官复原职了吗？”

　　这时胡美玉已做好晚饭，让他们吃饭，说部队今天晚上看电影，冯大夫说：
“你们去吧！我在家看书，全国电影四个片，中国电影新闻简报，朝鲜电影又哭又
笑，越南电影是飞机大炮，阿尔巴尼亚电影莫明其妙，这叫什么文化生活。”彩霞
说：“爹！在外边可不能乱说的。”冯大夫说：“我在家说说解解气，到外边我那
敢乱说，那不等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胡美玉说：“你看你爹本事多大！”李金
海一笑被饭呛得直咳嗽。金海说：“娘你去看电影吗？”胡美玉说：“你爹个老东
西不去，我也不去了，要不谁和他说话呀？”彩霞说：“娘真是称杆不离称砣，老
头不离老婆呀！”胡美玉说：“彩霞我看你是叫花子偷饭吃！”彩霞说：“怎么讲
呢？”胡老太太说：“找打！”彩霞嘿嘿的笑着：“带着孩子陪同金海去看电影，
军人不看不行，这是政治任务。

　　第二天师部派来了工作组！要整顿一个后进连队，为全军整顿创造基层整顿的
经验，工作组组长是军区刚派到师里来的通俗科长，他长的矮矮的个子、胖胖的身
体，戴着高度的近视眼镜，一天到晚不带笑模样犯，好象刚刚奔丧归来一样。工作
组来了，连队列队欢迎，把副连长、副指导员也从工兵排、侦察排调回来参加整顿。
警卫班去了岗哨和值班人员，还剩二十三人，通信排再加炊事班，连部揍了近五十
个人，组长叫徐姜怀，意思是他爹姓徐，他娘姓姜，他无论到那里都会怀念他的爹
娘！工作队员还有一个参谋、一个干事，工作组受到连队的欢迎他们，没说一句人
说，科长说：“干部战士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不欢而散的滋味！

　　经团部批准，工作组带领特务连下农村搞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劳动”。时间
一个星期；岗哨由五连接替，当地农村的生活对干部战士来说实在不习惯，他们的
生活方式还比较原始，做饭用三块石头支起锅灶，从河沟挑水来倒上半锅水，挖上
一斤大米，大米快煮熟的时候，他们把地瓜用礤床擦成粗丝倒入锅中，地瓜丝熟了，
大米烂了，马上把上边一层粘粘糊糊最有营养的成份弄到桶里喂猪，然后把浓浓的
地瓜丝翻来覆去的搅动，这两盒饭第二天才让吃，当时这个少数民族不种菜，他们
一边劳动，一边找点野菜，或者弄几个朝天椒，放上咸盐砸碎了做菜吃，干完活的
水牛在河里洗澡，晚饭后男女老少，在河里洗澡。干部战士人人都看到的，加上稀
饭又酸又臭，干部战士边吃边吐，工作组长徐姜怀连他娘的胆汁也吐了出来，他只
好派人到公社所在地买饼干充饥，他们有粮票有钱，只是苦了连队的干部战士，纪
忠早就知道当地的生活习惯，他们班除了两名值班的两个人，还有参加三同活动，
他早告诉三同户，把刚熬好的稀饭盛出来，他们虽然吃不饱，但没有人呕吐。

　　下地砍山开荒，准备明年种橡胶，已是冬季，天不冷不热，是干农活的黄金季
节、徐姜怀是北方人，又是大学生，根本不会干活，他和干部战士人民群众一边干
活一边吹牛说：“他小时候吃的是猪狗食，穿得是百家衣，衣服是母亲东家要一块
花布，西家要一块白布，衣服是用碎布做成的，所以叫百家衣，干了一天活，徐姜
怀的手上起了六、七个大血泡，又加上腹中空虚，傍晚再也不吹牛了，李纪忠却大
声说：“三同好哇，这样做体现了军民团结。”于是，全班背起了毛主席语录：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连长吹哨让大家休息，谈论向贫下中农学
习的体会。这一天算过去了，第二天徐姜怀请来了公社书记，告诉贫下中农，要给
干部战士做纯大米的稀饭吃，不准再放地瓜丝，更不准再掺凉水搅动稀饭。干部战
士虽然吃不饱，但不再呕吐了。工作组学乖了，他们不各方面下地劳动，把战士一
个一个的叫回村里谈话。

　　李纪忠是支部委员被列为整顿对象，他失去了与徐科长交心的机会。汤和平特
别的神气，他被徐科长招见了三次。第四天，傍晚部队撤出了三同村返回了连队，
陈校文问工作组路参谋：“咱不是三同一个星期吗？怎么四天就撤出来了！”路参
谋笑着说：“这是革命工作的需要。”李纪忠心想：什么革命工作的需要，大概是
养尊处优贯了的徐科长经不起考验了。整顿基层的第二阶段是互相串联，也就是班
与班、排与排之间，相互商量谈心，看一看每个支部成员有什么缺点错误。警卫三
班只有汤和平最活跃！副班长叶茂林说：“班长要注意汤和平的行动，我觉得他不
动劲。”李纪忠也早已查觉说：“他们愿意咋闹就咋闹”。

　　经过两天的串联活动！开始给干部和支部成员提意见，汤和平不愧是基层整顿
的积极分子，他给连长、指导员各提了六条意见，他给自己的班长李纪忠提了十条
意见，他说：“一、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都背“老三篇”，李纪忠硬是要我
们班背下“实践论”。二、他打骂战士，我和陈校文开玩笑，他踹了我一脚，打了
我一巴掌，旧社会只胡地方老财才打骂穷人，今天我要问李纪忠是谁给你的权力。
你不是班长，你是特务连的南霸天！三、队列训练你让战士站墙根队列在全国是第
一，你露脸了，你光荣了，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战士心里在发痛，你比国民
党还狠毒哩！四、你让战士往首长家里送开水、送洗澡水，你把首长的老婆当官太
太伺候，简直是个舔屁股班长。……。”汤和平讲的非常激动，他的嘴每流着白沫，
敬爱的徐科长还给他端了一缸子凉开水喝。

　　这是李纪忠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莫大的污辱，他想回去拿冲锋枪打死徐姜怀和
汤和平这两个小人。这时木兰和晓兰的嘱咐在他耳边响起：“咱在部队如果没有发
展前途，可以退伍回家。你是国家正式教员，你退伍后，国家还是会安排工作的。”
尹哥“凡事要三思而后行”的话，也压住了他心中的怒火。当晚他躲进河沟边的小
树林里痛哭流涕，团长李金海来了！他说：“小李如果你被几条意见压垮了，你就
不配是刘胡兰式的女英雄戴为群的儿子，如果今后工作消积了，没了楞角，你就不
配叫李纪忠，杨忠烈士让你用眼泪纪念他吗？家去吧！你彩霞姐给你煮好面条啦！”

　　陈校文也偷偷的跟纪忠了，他怕班长承受不了压力自杀身亡。到了团长家，彩
霞心疼得说：“纪忠该吃的就吃，该喝的就喝，你们团长关押了三个多月都不怕！
你既没杀人；又没放火，你怕什么？哭什么？凭你的工作早该当排长了！有空我找
你姨父去评评理去！”李金海说：“彩霞，这个时候不讲这些事，凭纪忠今天的表
现，他也是全六四年兵最晚的一个才能提拔使用。”

　　徐姜怀在总结大会上严厉批评特务连党支部，是一个落后的党支部，其表现一、
没有认真的突出政治，特别是没有学好领会“老三编”，“三个互相”在特务连看
不到，比如打骂战士，训练中变相的体罚战士，这对革命战士缺乏深厚的无产阶级
感情。二、工作方法简单原始，卫生员不愿意吃油条，把两根油条扔进泔水缸里，
是不对，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吗？可是廖连长、李纪忠你们又用开水泡了泡，
你廖连长和李纪忠吃了一根，强迫卫生员吃了一根，后来他吐的厉害，住了两天院，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阶级弟兄，如果你们得传染病怎么办？简直是农民习气。三、单
纯军事观点搞形式主义！最典型的是你们那个警卫三班，什么全团队列第一，冲锋
枪全班优秀，手枪消灭不及格，训练中体罚战士，这是余毒在你们连没有肃清的表
现，必须立即马上铲除，要不然你们永远创不上四好连队。四、帮首长搞私留地！
种香蕉往各户分，种木瓜往各户送！菠萝蜜往各户扛，一户还开三分地种这种那的，
全国都在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你们连党支部却允许警卫班如此帮着首长家庭走资本
主义道路。李纪忠气得脸发黄，心在哆嗦，但他心想，这比团长被关押在牛棚强多
了！他只好眼泪往肚子里流。徐姜怀继续说：“五、你们团首长也太不自觉了，小
灶刚刚取消，家属们开水不烧，让警卫员送，晚上洗澡，大人孩子让警卫班送热水，
再要热水让他们到侧所里去洗，李纪忠啊！李纪忠，你他妈的，怨战士们叫你舔腚
班长吗？……”李纪忠不顾一切蹿上去一巴掌打掉了徐姜怀的眼镜，眼镜摔碎了！
徐姜怀怒吼道：“你敢打工作组组长！你破坏基层整顿活动，你破坏无产阶级文化
大革命！”。

　　连长和叶茂林把李纪忠拉走了，以后如何总结李纪忠就知道了！他下决心马上
退伍，一天也想队部干了！团长副政委来了，问明了情况后，找徐科长单独谈了话！
团长说：“徐科长你下基层整顿我们欢迎，你认真执行上级的指示这很好，你到基
层摸索整顿的经验我们支持。你怎么整顿，把连队整成什么样，你的指示经验、方
法、步骤向团党委报告过吗？从党内来说我是师党委、常委，团党委书记，从军事
方面来讲，我是副师长你是科长，到连队以后你向我报告过一次整顿的情况吗？你
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你是一个典型的无政府主义者。另外在总结大会骂李纪忠
他妈，他妈是谁！他妈是冀鲁地区刘胡兰式的女英雄！下午你带工作组滚！我们团
不欢迎你！我们师也容不下你个大大的左派。”谈话是两个人进行的，徐姜怀被训
的一败涂地！他没有脸在连队吃饭，带着工作组灰溜溜的走了！连队一个欢送的人
也没有。

　　李纪忠大闹总结大会以后，决定放弃一切工作，准备再等个月二十天后退伍回
家。他写了退伍申请！申请是这样写的！敬爱的党支部、团首长：我叫李纪忠，是
警卫三班班长、代理排长，我申请今年退伍回乡参加社会主义建设。通过基层整顿，
我发现自己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的发展，通过整顿我已经不知道怎样做好本职工
作，我失去了前进的方向！请批准为盼。他交给连长一份，他又到了团长家，把另
一份申请往桌子一放扭头就走！李金海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说：“纪忠站住！你
来干什么？”“我来向首长递交退伍申请的。”纪忠回答说。团长说：“你要求退
伍是你的权利！我管不着！可是你来到我家里！见你冯大爷、大妈！不打招呼。见
你冯大姐也不理不睬！你病重的时候她守你三天天夜，给你喂奶，你的良心让狗吃
了！我在家你也不报告！你一天没离开部队，你就是解放军战士！”李纪忠真傻眼
了，走吧！自己真的失礼了！不走吧！非常尴尬，彩霞走出来一把把纪忠拽进屋说
：“不进屋在外头装什么傻呀！不长进的东西！”纪忠哭着坐下了，他不敢大声哭，
因为这里首长的家属区，但他的泪水却止不住一串一串的往下流，冯大爷拿过毛巾
让纪忠擦着眼泪说：“整顿，整顿一个小班长也变成了小走资派！再整下去这部队
咋带呀！”金海说：“爹！你别说了，徐师长已经把徐姜怀撵走了！你们都应该相
信我们的党是正确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干部群众是好的，徐姜怀之类只是一小
撮！可是纪忠你也打了人家骂了人家呀！事情过去了！今后也是一样！不论走路还
是干革命工作，道路都是曲折的，一帆风顺是极少的你相信吗？”“这我相信，首
长。”纪忠回答说。

　　团长接着说：“四一年，你父亲救了负伤的我，住在你们家，如果鬼子、汉奸、
便衣队知道了，肯定要杀你全家的，但老人家救了我。救我以后，又把老母鸡杀给
我吃了！你的母亲，我的嫂娘把喂你的奶水也挤给我喝了！从此，我改口叫你娘为
嫂娘！我伤好以后，你爹送我到根据地半路上，我给你取名纪忠，我是想让我们老
李家和全解放区的人民！永远想着，永远的纪念这位伟大的抗日英雄杨忠烈士！有
一点挫折你闹情绪；你配叫这个名字吗？你的母亲她牺牲在敌人的铡刀下她无怨无
悔！你对得起你伟大的母亲我的嫂娘吗？”纪忠听完团长的一席话他扑嗵跪下说：
“首长我镆了！我申请再当两年班长……。”彩霞把纪忠拉起来！端来胡大娘热好
的饭菜！纪忠吃过饭，冯大夫说：“老侄子，今天才知道，你娘就是金海的嫂娘！
咱爷俩今天说啥也要喝两杯！但有一条这件事不能外传，现在帮派斗多厉害，传出
去对你的进步不得。”胡老太太见老头子要和纪忠喝酒，连忙又炒了两个菜！冯大
爷真诚相待，李纪忠从内心感动。一老一少谈的十分投机，很快喝了一斤酒！冯大
夫还想再开一瓶纪忠高低不干，彩霞也说：“爹，战士喝醉了，影响不好！”冯大
夫说：“好吧，咱爷俩有机会会再喝。”纪忠马上向团长一家告辞返回了连队。

　　纪忠收到了木兰的一封来信，信中说：纪忠，我亲爱的！地方的文化大革命仍
然是轰轰烈烈的！但我由于身体不太好，我极少参加，因为咱们家出身成份好，你
又是现役军人，我担任了幼儿教师！我教孩子简单的算术题；学跳忠字舞！现在农
村都在学习小靳庄的经验，庄稼地里草长的比庄稼高，我非常担心，真怕生活困难
再一次降临。白天和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可是到了晚上，就想起在部队和你一起生
活的那段难忘的日子，白天你忙于军训和学习，晚上我睡在你的怀里心里特别踏实
踏它安宁，回到家晚上觉得空落落的，有时自言自语的说说话的，婆婆还认为我得
了精神病。纪忠！亲爱的你，当兵四年多了！看来提干是不可能了！你赶快写申请
回来吧！我等待你！亲爱的纪忠。

　　说来奇怪，收到木兰来信的第二天，晓兰也寄来一封信，内容使纪忠感到震惊，
来信说：“纪忠，我最亲爱的，我是含着眼泪给你写这封信的，文化大革命以来，
你那个所谓的姐夫开始当了造反派的头头，出出进进有“红卫兵”警卫队，今天批
斗这个，明天批斗那个。纪忠你是了解我的性格的！我要干的事情，我认准了的事
情，一定干到底！我不愿干的事情，就是把我送上断头台，我也决不屈服。我想他
离婚！这样的选择可能更好一些。等孩子入学时，我都会写上他的父亲是李纪忠，
有人问起来我会说：“李纪忠是我的第二任丈夫，结婚后因为闹矛盾离了婚，回想
起来那次闹矛盾，不怨李纪忠怨我，所以，我必须承认李纪忠是我儿子的父亲。你
当兵四年多了，按你的表现早该提干了，可是你为什么老是提不起来，还不如早早
的回山东老家与木兰团聚，不要让木兰和我一样常年活活的受寡。纪忠我今生今世
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我真是春天去冬天来，一年四季难忘怀，面对你的照片，孤
独之夜在徘徊，冤家呀！纪忠，我何时欠你那么深的情………。你的晓兰

　　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学校，五、六年级的学生有一百多个，学生十五、六岁的
占半数，因为少数民族的孩子上学太晚，有几个年轻的老师，组织大龄学生反复批
判老校长，二百多个孩子也哄哄的闹，老校长年龄四十来岁！父母和弟弟在香港工
作，文革前常有书信来往，于是青年老师把他当成了特务分子，天天批斗，戴高帽
子游街。老校长平时管理严格，对老师要求严格，这引起了年轻教师和调皮学生对
他的不满。团政委与团长商量要李纪忠带步兵连几个副班长去军管这个学校，他说
：“纪忠可以运用早上，上午管管警卫排，下午晚上分管学校，他当过几年教员，
管理学校的人才太难选拔。”李团长只能同意。

　　于是李纪忠既代理警卫排长，又兼管学校，任军管小组组长。他第一步，安排
学生天天练、和天天读，上下各上一节主课：当时全国学解放军，当然军代表说话
没有人反对。工作了有好转纪忠把老校长带队连队制订宽松的学习计划，老校长说
：“李组长你是不是想慢慢的给学生上紧箍咒，逐步的给老师加担子呀！”纪忠说
：“老校长我正是此意。”老校长说：“只能慢慢来了。”晚上李纪忠让老校长在
警卫值班室吃了饭，他一个月才二十七斤大米，连续吃了两大碗觉得不好意思，纪
忠说：“区校长吃不饱的日子我经过！你就放心的吃顿饱饭吧！”学校复课后，五、
六年级的天天读由纪忠统一组织，他不断给学生灌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建设社
会主义的栋梁之才！和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军训是严格要求的，学生上课每班
都有战士维护纪律；学校逐步走向正规。

　　在一天，天天读时纪忠召开全校大会；他讲了清理阶级队伍问题；他说：“清
理阶级队、一是要抓紧，二是落实政策；老校长是不是敌特分子，我们不能怨枉一
个好人，也决不放过一个坏人。不能分公上草木皆兵。不能随便怀疑一个人，不能
随便批斗一个人。纪忠带上区校长的调查材料到了县革命委员会要求给区校长平反，
官复原始，政委张希斌同意签了字，说：“小李，再到教育组办个手续就行了！”
首长又说：“小李，你干得很好，应该这么做，希望你在学校靠上抓几天，把区校
长解放出来，上课抓紧正常化，我让全县在你那里开个现场会。”“首长，我保证
完成任务！”纪忠表决心说。张政委说：“你吃过饭再回去吧！”纪忠说：“首长，
我还是回去吧！代理排长，代理校长，两头我都不放心的。”政委说：“让司机送
送你吧！”纪忠说：“谢谢首长！”因为通往部队的公共汽车一天早晚各一趟。晚
上，李纪忠召开全体老师和军管小组会议，宣布区梦柯校长历史清白，给予解放恢
复校长职务，免于了行政处分。

　　现场会召开了，县革委会任团政委张希斌也到会讲了话，通过观摩这个学校的
课堂纪律，军训队列步伐，教学计划受到了与会者的好评。会后张政委说：“纪忠！
地方革命会想让你马上退伍留在该校担任校长，区校长任教导主任，你干不干？”
纪忠说：“老首长感谢党和人民对我的厚爱，这个职务是很多人做梦都想的，我也
非常热爱教育事业，可是不行啊！老首长！我爱人身体不好，现在在农村，再回农
场工作，只要老首长一句话，那个农场工作都会收留她，可她的身体已经干了农场
的工作！如果没有提干指标，年底我请求退伍，返回老家去，当一名普通教员，我
心甘情愿。”老政委说：“想走的念头不要，要继续带好警卫排，兼管好学校，那
一边出了问题，我都饶不了你！”“是！首长！我一定把两边兼管好！”第二天早
饭后区校长说：“李组长，公社革委会让咱们去参加一个会。”纪忠说：“可以！
我去。”于是，他报告了连长就走了。学校到公社三公里地，区校长把纪忠拉到一
个饭店，在饭店经理的卧室里，他要了半只白斩鸡、三个炒菜、三瓶白酒说：“小
组长，我快四十岁的人了，从来没骗过人，今天我骗你出来，不是为了请你吃这顿
饭，更不是感谢你，全县第一个解放臭老九。”

　　他斟上两杯酒和纪忠干了一杯酒，吃了一口菜，他吞吞吐吐的说：“李组长…
…我想高攀你呀！”纪忠说：“老校长，你是老同志，按年龄你是老大哥！有话尽
管说，有啥难办的事，只要我能办，我要说一个不字，我就把李字抠了去！”“李
班长我想你结拜为异姓兄弟。”老校长终于说出心里话。纪忠说：“这是四旧的一
套，但我不怕，这也是中国人的老传统，我同意认你这位哥哥，但这里人多嘴杂，
兄弟不能给你磕头，请哥哥原谅。另外不到适应的时机，天机不泄露，要不对你我
都没有好处。”老校长含着热泪说：“我总觉得你会给我这个面子的，你给了！你
不讨厌臭老九。”纪忠说：“大哥，开天辟地以来，没有历朝历代的臭老九，就没
有中华民族的灿烂文明的文化！没有臭老九，原子弹氢弹就不会爆炸成功。臭老九
总一天变成香饽饽，尊师尊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们喝得很开心，下午两
点才返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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